第二百十三章 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213/273章

”

  “嗯,是很特别。然后明明口吐鲜血,还要哽咽着告诉他:

  她还清了,不欠他了。再后来,那阵风化为了滚烫的血滴溅落。

  像一颗小小的顽石,在他的心间投下了经年不散的涟漪。”她又问。”她跟着在口中念了一声,微微蹙眉,似在回味,道,“这个名字,有些许特别。”他答得十足笃定,以不容辩驳的语气道,“不然,我们怎会夜夜同床共枕。

  他感到掌中的葇荑微微用了点力气想抽回去。

  ***

  甘州城的天际,霰云高阔,穹宇下,连绵山峰,雪满群峦。

  “不要怕我,清河。她为他插刀之事,他更不愿细说,怕她又像当日那样说出“两不相欠”此等话语来。

  是她当日在地牢向他坦白一切后,被他一怒之下割断在地的。

  哪怕代价是,她因此一并不再记得他。

  几匹骏马在辽阔的荒原上奔驰如风。

  果不其然,见他忽然靠近,她又后退一步。被袍衫拂过的小脚缩了回去,贝白的趾在榻上绷得紧紧的。”他语调平淡,嘴角却噙着不散的笑意,柔和的目光照在她身上。

  “清河,这不是害怕。长风摇了摇头,苦笑道:

  “无妨。”他将她的身子掰正过来,撩开她的中衣。似是有浅浅哭过,湿漉漉的眼角泛着微红,纯澈中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妩媚。但你失忆,怕是忘了怎么驭马,恐有危险,还是与我一道吧。

  而此时的她,微歪着头,似懂非懂地听他一字一句地说话,浑身像是泛着水光一般明净透亮。

  长风伸出手去,将她滑落在榻上那双手握在掌心。凉凉月色的阴翳照下,在他宽阔的肩头投下斑驳的影,寂寥如深潭之水一般漫溢开去。他错愕抬首,看到她为他以身自伤,劝退所有人的杀心。

  长风将绣囊收回衣襟中。他敛眸道:

  “会。这一回,他没有松手,像往日一样,用拇指一一抚过她指间的骨节,她没有再抗拒,只是静静任他握着她的手。”

  她面露惭色,眸光下垂,低低道:

  “抱歉。这天底下只有你可以如此唤我。”他的声音低沉如夜风,在空旷的室内悠悠散去,“为什么会怕我?

  她肩头两处凌厉的刀伤已近好了,只是仍可见两道浅浅的伤痕。俄而,他缓缓摊开手,躺在掌中的,是她刚才挣扎间,从怀中掉落出来的小绣囊。

  他自小就知道的,她从幼时起就性子执拗,对于不在意的人,向来如此敷衍,巴不得那些人走得远远的,唯独对他有独一份的情。她独自在幽暗无比,满是脏水的牢房内,不知找了多久才找回来,竟一直收在身上。

  他涂药的动作顿了顿,漫不经心道:

  “因为,你心悦我,想嫁给我。

  只要略微低头,他的唇就可触及她皎白的面颊。

  长风心间猛然收紧,发僵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意。

  看着她痛苦的神情,他不忍地拉开了她的手。”

  他望了望窗外深沉的夜色,习以为常地环臂搂着她往榻上平放,柔声道:

  “夜深了,睡吧。

  他很想要她。若是凑近看,唯独领口下微微起伏的曲线,泄露了一寸天机。”

  他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淡淡道:

  “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自此,甘愿为她,一次次折腰。于是低低叙起了当年初见的场景:

  “我少时入宫面圣,在宫墙角撞上了逃宫而出的李清河,心跳得就是这般剧烈,仿佛就要从口中蹦出来。”

  “你可以叫我,夫君。”他忽而一笑,将柔弱无力的她放倒在榻上,自上而下地望着她,双手扣着她的十指,黑沉的眸色幽深如潭,水面映出她的雪肤缎发。

  “你,很怕我么?”身前的女子今日着一身高襟胡服,秀发全绾成了发冠,作男子装束。嗯?

  “夫君?他捏了捏她细腻的手腕,笑道:

  “虽然,你脑海里记不得我,但你的身体必是记得的。他每日亲手为她涂上祛疤的膏药,眼见着原本狰狞的疤痕一日比一日淡了。

  怕她睹物回忆,不过徒增烦恼,于是迅速掩了去,悄悄收了起来。我定会让你再想起来的。

  于是,入京时傲气凌云的少年将军为名不见经传的公主弯了身,让她垫着脚爬出了宫墙。与长安那些他见惯了的高门贵女截然不同。

  她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怀中的她挣脱不得,气息急了起来:

  “我不知道。一匹通体玄黑的高头大马跑在最前头,其后的几匹刻意地与它隔了十余丈之远。

  长风面色沉了下来。

  但必不会在她失忆的时候。

  如今,她记忆全失,他反倒成了她眼中这般可有可无的人了。

  “可是,你到底是谁?”他回过神,坏坏地笑。当时的我,和此刻的你一样,有这种异样的感觉。”她问得有些迟疑,雪颊上的红雾在发丝间浮动,若隐若现。”

  “那我为什么要救你?

  这桩事,他并不想她忆起来。”

  她的语调冷静自持,一贯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从前,不会骑马吗?我一看到你,心也会跳得很快。这是,心动。

  他只觉心如锻铁,寸寸成灰。

  她愣了愣,注意到肩上的伤,秀眉又拧了起来,忘记了避退,问题便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伤么?

  长风手扯缰绳驾马,双臂将她环在胸前,鼻尖有她的发香幽幽拂过。

  “来,我为你上药。”

  越问,她的神情就越疑惑,又开始揉着凝成一团的眉心,小手握成拳,不断敲着自己的额头。你一靠近我,我心就跳得很快。他要等她心甘情愿与他像旧日那般交融。”

  她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后,盖上了锦衾,头朝内,背朝外,只留了一头乌发背影予他看。他心生爱怜,忍不住欺身向她,散落的白袍拂过她的脚边。

  “嫁了。”

  见她咬着唇犹犹豫豫,在他怀中身体变得僵直,手臂逐渐绷紧。我只记得自己是李清河,其余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哪怕那么多年过去,我见了你,这颗心,仍是止不住地飞跳。

  他步履沉重,掠过绢纱屏风,往外间的矮榻走去。”他没有再靠近,声音已有了几分哑。

  在她昏迷之时,每每望见她紧闭双眸,细瘦的锁骨止不住地发颤,他就会想起那日。

  他手臂一收,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微须的下颚抵着她柔顺的鬓发来回摩挲着。”

  她的眼里雾气濛濛,他浅浅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中了埋伏,力战而竭之际,恍若幻觉一般地,纤弱不堪的白衣女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只身挡在林立的兵戟刀刃前。

  手指将她越扣越紧,他低声道:

  “你若是不信……”

  身下的她猝不及防,眸中波光潋滟,迷茫中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沉浸。

  “那我,最后嫁给你了吗?”她闷闷的声音传来,“他们都叫你将军,你叫什么名字?

  还有那些个陈年旧案,他倒是也希望她借着失忆自此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在他身前,她雪色的衣袂,像是一阵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听到她那么说,他俊美的面上笑意漾开去,抬手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一点一点贴近自己的心口,道,“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么?”她的小脸薄红如雾气氤氲,一双美目灿然生光,仰头定定望着他,却又不敢看太久,很快垂下了眼眸。他松开了她,起身道:

  “我去外间处理军事,你且休息。”他自嘲般笑了笑,道,“说来,怕你笑我。不置可否。”

  她听得怔怔的,面露疑惑,时不时揉着皱起的眉心,似是想要努力回忆些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挑开绣囊的抽绳,里面藏着一缕系着红绳的断发。

  他最后只俯身轻啄了一下她微颤的唇瓣,起身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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