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刚平复下来的呼吸立即又重了：“大半夜的，你真要跟我聊这个？”
夫妻俩在各自父母面前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陈敬宗：“她生又不是你生，与你何干？
陈廷鉴坐在主位，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华阳：……
她拧他的胳膊。
郭氏与华阳差不多的年纪，乃齐氏从陵州府的书香之家为儿子聘来的儿媳，出阁前温婉知礼美名远扬，若非陈继宗有个做阁老的伯父，郭家断不可能将女儿下嫁给一个不喜读书的镇上纨绔。
出了浮翠堂，陈廷鉴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吩咐长子：“中秋之前，尽快办好。
陈敬宗深深吸气，撑起上半身，看着她道：“我以为你想要。
陈敬宗侧耳倾听，猜测道：“三嫂大概要生了。
陈敬宗坐到床边，看着她道：“齐氏的账本是我翻出来的，我那堂弟可能会心怀怨愤，以后你不要单独去后面的花园，带上丫鬟也不行，真想去散心，我会陪你。
华阳闻言，冷笑道：“他还敢谋害我不成？
陈敬宗：“既然不想，少动手动脚。
陈敬宗白高兴一场，仰面躺着，对着帐顶平复身体。
为什么会记住，因为陈敬宗的忌日与生辰，是同一天。”
陈孝宗最先瞥见院门口的身影, 低声提醒道。
一切都是陈继宗所为，可陈继宗算什么东西，微不足道，罪名自然落到了公爹头上。
头昏脑涨，见陈敬宗翻了个身，显然心里也挂念着兄嫂那边，华阳随口道：“恭喜，你又多了个侄……你希望是侄子还是侄女？
第二年婆母再委婉提醒，华阳怕陈敬宗又乱来，只当不知，陈敬宗好像也根本没记着，照旧早出晚归地当差。华阳嫁过来的第一年，婆母倒是对她提了提，华阳给婆母面子，当晚叫厨房给陈敬宗做了长寿面，这家伙居然以为她在暗示什么，好好地洗了一个澡，一直折腾她到半夜。
片刻后，他问：“真想给我生孩子？
等年后除了丧，她写信问问姑母。”
陈伯宗：“是。百姓们顾忌他是陈阁老唯一的侄子，料定陈阁老会袒护侄子，有冤也不敢上报，怕承受陈家的报复。
他们竟然是来的最晚的, 堂屋里面，孙氏正抱着一个宝蓝缎面的襁褓笑眯眯地逗弄, 陈廷鉴坐在旁边, 偏头看着妻子与孙女, 一手摸着长髯，面容儒雅却又不怒自威。
华阳扫视一圈，发现大嫂俞秀不在，猜测应该是在内室探望罗玉燕。”
陈敬宗在旁边嗤了一声。
陈伯宗再看向父亲。
这边安静，前面浮翠堂的动静越来越大，没过多久，罗玉燕痛苦的叫声传了过来。
“你们坐，我先回去了。”
华阳：“不是，只是晚点生孩子，总有别的办法避孕。”她努力装出一点都不喜欢的语气。
陈继宗比他硬气，他才失去母亲，心情不好，冷着一张脸，就差直接跟大房一家扯破脸皮。
面对陈廷鉴这一支的高官贵戚，郭氏本就没有底气，婆母再一入狱，郭氏越发不敢抬头。”
陈敬宗偏过头，声音微冷：“什么意思？
陈敬宗按住她的双手，明明知道不可为，还非要白费力气。
“够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继宗之前就敢窥视她的美貌，现在身负丧母之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华阳与陈敬宗还是并肩坐在一张席案前。”
她不喜亲近别人家的孩子，却想有自己的骨肉，但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再多。”
陈敬宗：“正经能生出孩子来？”
华阳扶住婆母, 故作不满地对公爹道。
“伯父、伯母，恭喜你们又添了个孙女。
她知道罗玉燕这胎是个女儿，却并不记得孩子出生的具体日子，别提侄女，她连陈敬宗的生辰都是他死后才记了下来。
当年公爹死后背负的第二条罪名，便是纵亲犯科。
齐氏已经被关进了府城大牢，陈廷实、陈继宗父子俩不适合来浮翠堂道喜，就派了陈继宗的妻子郭氏出面。
陈敬宗淡然喝茶：“你再招人疼，还不是嫁了我。
她急着转移注意力，于是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男人。”
华阳：……
他到底是自贬呢，还是在自傲？
虎哥儿长了一对儿肥肥大大的耳垂，整个陈家都没有人长这种耳垂，倒是齐氏的表哥杨管事，耳垂如此。
儿子虽然年幼，这时候也能给她一些勇气，不然她怕自己走路都要出错。郭氏呢，嫁过来后上有强势专断的婆母，丈夫又粗鲁不知上进，时间一长，郭氏就变成了一个影子似的儿媳。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是给我自己生。
她紧张局促地往堂屋走来，手中牵着三岁的儿子虎哥儿。
陈敬宗：“随便, 又不是要我养。
陈廷鉴惭愧地笑笑。他想欺凌谁就欺凌谁，闹得不大百姓默默忍气吞声，闹得大了，陈继宗拿出一笔银子，也就成功堵住了受欺百姓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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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宗、罗玉燕为刚出生的女儿起名婉清。”
陈孝宗也想送送，陈伯宗摆摆手，让他招待宾客。
华阳继续拧他。”
华阳气息不稳：“什么叫给你生？
这时，东院那边也派人来了。”
这话又满满的全是不正经，她就一个驸马，孩子不是他的，难不成她会给他戴绿帽子？
婉清洗三这日，陈家在主宅安排了一场简单的家宴，除了罗玉燕要坐月子，婉清又太小，其他人都到了。”
华阳：……
她只管自己睡了。
第25章
黎明前后, 罗玉燕终于生下了女儿，母女平安。等的这几年都不许我碰你？
陈廷实瘦了一圈，瞧着失魂落魄的，又必须强颜欢笑，不敢在大哥一家有喜事的时候摆出丧脸。”
她的姑母安乐长公主早就死了驸马，府里的面首基本没断过，如何在不伤身子的情况下避孕，姑母肯定有妙计。
当天夜里，夫妻俩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一阵喧哗吵醒。
陈敬宗愣了愣，马上反抱回来，一手别开她散乱的长发，就往她脖子上亲。
天亮之后, 夫妻俩一起去浮翠堂道喜。
半晌，她摸了摸陈敬宗的胳膊：“我想要孩子，可也不想太早就生，咱们多等几年行不行？
陈廷鉴回神，马上站了起来。”
四宜堂很安全，华阳也不会轻易出陈宅，就怕陈继宗犯起混来，躲到花园里伺机报复。
这是华阳第二次听她叫了，叫得她也身上难受，她连陈敬宗的那个都怕，无法想象生孩子该有多煎熬。
华阳看向襁褓里的小侄女, 刚出生的娃娃脸蛋又红又皱巴, 华阳只能违心地夸：“这孩子，刚出生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定会像三嫂一样花容月貌。”
陈敬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只需再在这边住几个月，犯不着冒险。”陈廷鉴突然站了起来。”郭氏努力挤出个笑脸，又朝陈孝宗道喜。
现在就算了，免得姑母以为她不想早生孩子是假，丧中寂寞是真。”
华阳眨了眨眼睛。
华阳的中衣也是织锦的料子，很薄的，这要是被他蹭坏了，丫鬟看见多丢人。
公爹死后，弟弟下旨查抄陈家，石桥镇附近的百姓见锦衣卫都来了，猜到陈家要倒，便纷纷将陈年冤情上告。
后来他死在战场，噩耗传来，华阳听婆母哭诉为何是这一天，才明白他竟是死在生辰当日。”
华阳：“跟你说正经的呢。
陈伯宗看向虎哥儿。
婴孩洪亮的哭声传过来，华阳松了口气, 因为两家院子太近，罗玉燕痛苦了一整晚, 她这边也睡得不安生。”
华阳收回手，面朝他躺着，小声道：“我怕疼，以后咱们只生一个，你觉得如何？
孙氏对这个侄媳妇很是怜惜，慈爱地与她寒暄。
华阳看着他模糊的脸庞轮廓，睡不着，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事。
陈伯宗跟着道：“我送父亲。
怎么有这么苦命的人？
陈敬宗靠近华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襁褓，见小侄女长得像个猴子，他实在夸不出口。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陈廷实父子俩。
陈敬宗却贴了过来，修长结实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不许她躲。”
华阳：“女人生孩子如闯鬼门关，既然知道三嫂要生了，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心思？”
华阳：……
她生气地背了过去。
卷宗上写，陈继宗是个纨绔，仗着朝中有长辈做官，在石桥镇一代横行霸道作威作福。
“父亲总是如此见外，以后家里有什么喜事, 儿媳都不敢再来了, 免得坏了一家人和乐的气氛。
家宴结束，华阳与陈敬宗回了四宜堂。
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把她的力气都咬没了。
陈敬宗又赖了一会儿，声粗气重地躺到一旁。
华阳垂眸，陈继宗不来谋害她，等除了丧有机会出门，她也会收拾陈继宗。”
华阳只把他推了下去。
“父亲, 四弟与公主来了。
孙氏也瞪过来，警告老四不要捣乱。
他活着时，自己不在意不张罗，家人们也不会再特意为一个成家立业的大男人庆生。
没什么事，华阳准备歇个晌。”
想起浮翠堂还没派人过来报喜, 华阳及时改口。”
陈敬宗：“行，只要孩子是我的，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一个不少，十个我也不嫌多。
罗玉燕昨晚生女，这会儿内室肯定还有些味道，华阳不想去闻，左右她是公主，妯娌间的虚礼要在她的身份前让步。
黑暗中，华阳同情地抱住了陈敬宗。
陈孝宗幽幽地瞥过来，虽然公主的夸赞只是客气之词，可老四身为亲叔，难道不盼望侄女长得好吗，竟然在这个时候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