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没想过程宗遖会在背后默默做这么多,原来并不止小区里的设施、那套出租房还有学姐的微信号。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有一晚应酬我也在,别人问他手臂上纹的人是谁,他毫不犹豫地说是他太太,那天晚上他自虐一样往死里灌酒,我送他回去,他一路都抓着一个破Mp3不松手,一遍又一遍听你唱的那首歌,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程宗遖拿着手机离席,走出餐厅。
“后来,他回到洛杉矶,亲手为你种花,种各种花。
这时候,恰巧程宗遖端起了酒杯,正要喝一口时,虞粒如同惊弓之鸟,一把夺过他的酒杯,训斥道:“你自己胃不好你不知道?
虞粒想继续听Adam讲程宗遖以前的事情,可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林昭突然开了口,对虞粒说:“以前的事儿那都太遥远了没什么好讲的,你要不要听听你们分开那段时间,遖哥都发生了什么?
“其实一开始玩乐队的时候,Ian因为这件事和家里闹翻,我们大家都身无分文缩衣节食,Ian经常为了赚钱就去参加地下赛车,有次车翻下了悬崖......”
话还没说完,程宗遖就曲指敲了敲桌面,提醒:“点到为止就行。
从那时候他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吗?
虞粒瞬间懂了。非但不见丝毫怒意,反而靠过去,讨好般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声认错:“我错了,我改我改。都为你做了哪些蠢事儿?
将她抵在书桌边,他双臂撑在她两侧,微倾身,目光与她保持平视,微垂着眼睫,眉眼之间尽是温柔缱绻的笑意,靠近轻啄了口她的唇,故意问:“比如怎么对我好?”
后来Adam又絮絮叨叨讲了讲他们以前的那些日子,这顿饭即将到尾声,程宗遖的手机响了。”
虞粒没多问,还以为是工作上的电话,朝他点点头。”
当时虞粒答:“他说过,他说是他爸爸的情况不好,所以....”
“嗯,他只告诉你他爸快不行了,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爸,他爷爷奶奶是怎么逼他的?”
虞粒毫不躲避他的审视,直勾勾地与他对视,眼睛明亮,越发坚定,非常的严肃:“我不会再跟你乱发脾气使小性子了,我会很懂事的!
而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并没有关心过他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
程宗遖难免会觉得受宠若惊,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之后又跟疯了一样,为了有理由见你,在南城开分公司,就因为听你说爬楼梯太累,他加入R大的董事会,投资学校,只要是栋楼都装上电梯。”
“因为他没感受过爱,所以他不相信这世上存在爱。他那个家,各个儿都虚伪,当着一套背着一套,成天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她着急忙慌地问程宗遖:“你吃路边摊之后怎么了?只要是你的事,他就没有理性。”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显得闷闷的,像撒娇似的。
他说的是“同样”。
林昭继续说:“你一声不吭跑到南城,那几个月遖哥连家都不回了,就泡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地工作,都瘦得脱相了。说他爱你,说他真的错了。”
他喜欢听虞粒说情话,说爱他。
林昭说:
“我知道你们因为什么事吵架,无非就是他假订婚那事儿呗,他肯定没跟你说过假订婚的原因吧?遖哥不愿意结婚的原因也就是出在这儿。他是个太有责任心的人,乐队的一切都是凭他一己之力组建起来的。
她每说一次,他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比他吃饭还积极。”
“你想让他娶你,想让他带你回家见家长,唐氏那件事传进了他爸耳朵里,要不是遖哥护着你,就他爸那个手段,你现在还喘没喘着气都不一定。但为了报答刚才虞粒也对他伸出援手,他特地指了指自己的胃,暗示她。”
虞粒重重地点头:“特别特别想。你只想到你有多委屈,遖哥为你做的那些你真的看不到?
“他把你的照片纹到了手臂上,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林昭打断,眼神忽而冷漠凌厉起来,“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为了你大动干戈对付唐氏,遖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但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你,出钱出力还不讨好。”
“遖哥压力有多大你想过吗?
紧接着Adam又说:“Ian这人,不会做饭,胃还金贵。
即便Adam没有说完,虞粒好似能猜到其中的凶险,她想起来程宗遖左臂上的伤疤,他跟她说过这是玩赛车受的伤。”
虞粒虽然英文进步了不少,可还是交流得少,她特地让Adam放慢语速说话,只不过“急性肠胃炎”这里还是没怎么听懂。
现下桌上就只剩下虞粒,Adam,Tomaz,还有林昭。怎么了?代表着你是他的信仰。每天准时准点儿回去浇水,培育。过去一年洛杉矶京市来来回回飞了多少次你数过吗?
她曾经一直以为分开那段时间只有她一个人在难过,她曾经以为她付出的爱比他多得多。”
其实虞粒心里很难受。”
林昭和程宗遖从小玩到大,他就是把程宗遖当自己亲哥,想到过去程宗遖那段天昏地暗的日子,他越发气愤不忍,所以说起话来格外直接带刺儿,不留情面:
“说实在的,我真觉着你不知好歹,遖哥对你够好的了,捧着你,惯着你,好吃好喝供着你,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用心过。”
“别看他出身好,天生就锦衣玉食,其实遖哥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他父母感情不好,十岁就被他爸扔到了美国,没人管他。”
“.......”
虞粒怔然。
她就只好向林昭求助。跟他妈个恋爱脑一样。你就说他蠢不蠢吧?”
“.......”
虞粒被噎了下。
直到下一秒,程宗遖抽了几张纸巾,先是仔细地擦她手上的酒,再去擦自己的手。”
她的语气实在太凶,刚才抢夺酒杯时,里面的白葡萄酒洒出来了些,泼到了她和程宗遖的手上。不由自主将她又搂紧了几分,转过身。”
他的口吻还是低低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动作略显得不怎么耐烦。”
程宗遖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撩起眼皮看她,嘴角的笑容轻佻,学她刚才的口吻:“秘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吃路边摊,他肚子疼了三天,得了急性肠胃炎。”
第87章如愿
程宗遖正在书房里打电话,闲散地靠着办公桌,说的是中文:“我知道了,过几天吧,最近比较忙。
程宗遖真的报复心太强了吧!他每天有多忙你知道吗?
那一字字一句句像是扎在了她心上,疼得她好像要窒息了。最开始为了飞回去给你过十八岁生日,硬生生熬了一礼拜把一个月工作给处理完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嗯”了声,又说:“新年快乐。”
“唯一一次出去赛车发泄,车翻了,他差点儿死在那儿了,腿还断着呢就跑南城去找你,求你。”
.....
虞粒忽然想起来她发现他假订婚的那晚,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他当时说的是“虞粒,你同样拥有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抱得很紧很紧。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盯着他们看,话都不敢说。
刚才林昭的话还言犹在耳。他爸骂他逆子,他奶奶八十岁一老太太,跪在地上求他娶那个孟医生,你希望他怎么做?”
“我那是第一次见他哭。你还不让他省心,跟他大吵大闹作天作地。
程宗遖明显非常受用,手轻轻捏着她的耳垂,嘴角微翘:“接个电话的功夫就想我了?”
之后程宗遖便挂了电话,转过身后发现虞粒正站在书房门口,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虞粒突然跑了过来,冲进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脸埋进在他胸膛里。他其实一直都是个特潇洒的人,从不委屈自己,可那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除了应酬就是工作,跟行尸走肉没区别了。”
虞粒摇摇头:“就是想你了。”
一个近190的大男人,狼狈地窝在后座,悔恨、痛苦,像个无助的孩子。”
虞粒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眼泪,心口很痛,光是听林昭说,她就好似亲眼目睹了分开那段时间所发生的种种。”
Adam曾经时常说在这个大家庭里,程宗遖说是乐队队长,实际上就是他们的顶梁柱。
林昭这个怂货,哪里敢跟程宗遖作对,自然是不敢回答的。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后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之后向虞粒交代:“我去接个电话。”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膛上,仰望着他,无比真诚,掷地有声地向他保证:“程宗遖,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虞粒一时错愕,没想到这竟然会是程宗遖做的。她这反应,林昭似乎很满意,同时也找回了些理智,语气和善了:“不好意思啊,刚才情绪过激了,我也不是针对你,遖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爱表现的人,他做了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他不说我就替他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真的为你改变了很多。会永远爱你!
林昭见虞粒哭了,眼神中是浓浓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