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己走路的声音。”

　　“‘楚酒’这个名字，”她说，“是要抢的。

　　女孩停在柜子前面，低下头，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卡，去刷柜门上的感应器。

　　那时候和几个“神明”穿得花里胡哨，一起来向詹森公爵大人借暗夜铃铛，虽然狼狈又社死，但是很开心。

　　楚酒虚晃一招，找到假楚酒避让的空档，火速退后，把手伸向口袋。

　　楚酒莫明地觉得背后寒毛直竖。”

　　她像逗猫一样和楚酒过招，让她每次都仿佛能拿到枪了，却连边都碰不着。

　　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她继续往蓝光茧的光门那边走。

　　“看，我也有。

　　楚酒翻身起来，第一时间一脚踹向旁边的一把椅子。

　　EB12只会汽化生物体，白光过后，办公桌完好无损，毫无痕迹。

　　楚酒一声不吭，继续努力。”

　　她的声音和语气都和楚酒本人一样，也不知是在说枪不错，还是说桌子不错。谁赢了，谁才是‘楚酒’。

　　她从进门的时候起，就一直知道楚酒藏在这间办公室里，只不过她需要先去拿到EB12。

　　她不止样子和楚酒一样，就连举手投足的动作，都和她无比相像。

　　许为辞说过，詹局长的身份卡不见了，没办法打开存放EB12的柜子。

　　“脑子不错，反应过来了啊。

　　假楚酒端着枪，偏头研究楚酒，并没有急于开第二枪。

　　楚酒趁机抢上前去，伸手夺枪。

　　必须要拿到枪，否则等她能开第二枪时，就是她死的时候。

　　楚酒蹲在办公桌后，等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探出一点头。

　　“节日礼花”在大楼里到处逛，调查员们都按照许为辞的叮嘱，把自己锁在隔离室里，这种时候，应该没人会乘电梯。”

　　话是这样说，两个人却都有点忧心。

　　当时随口一编，说了这个数字。

　　那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帽衫和牛仔裤，垂顺的头发将将到肩膀，走路轻巧无声。

　　也许并不是随口，而是留在她脑中的一串数字，似乎被洗掉了，却在某个偶然的机会，突然浮现。她躲到楼上来了。实验体一七四一号，你打不过我，以后这个名字归我了。

　　脚步声几乎来到了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她头皮发炸。”

　　她手里拿着的，是楚酒的那一大叠卡片。

　　调查员讶异：“楚酒？

　　楚酒瞥见了枪的侧面，那里有一个蓄能条的显示屏，和许为辞那把强力电击枪一样，正在蓄能中。

　　她手里的身份卡对着办公桌这边，离得这么近，楚酒能分辨得出，那张卡像是管理局的身份卡，但是颜色稍有不同，白色的卡片上多了一条红色的竖条。

　　因为柜门“滴”地一声，自动弹开了，那个假楚酒伸出手，冷静地从里面取出一把枪。只不过比我慢罢了。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线索都在楚酒脑中，像散落的珠子一样，重新穿了起来。

　　电梯那边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还有你这种执着，也很奇怪，”假楚酒说，“你的工作已经做完了，现在应该自动自觉，一枪把自己汽化，让我接手。

　　有人走进了办公室。

　　宙斯这次会嚣张地选择治安局做蓝光茧，偏巧此时治安局里有一把可以使人汽化的EB12，现在忽然又有了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手中还有可以打开柜子，拿到EB12的身份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宙斯处心积虑想要汽化的人，就是她。

　　她说：“我们都是生化人，初始设置明明一样，生化培育的身体一样，内置的AI系统也一样，可是宙斯就是对我不太满意，说我肯定搞不定韩序，一定要选你。

　　楚酒觉得这编号十分耳熟，忽然想起，这是她上次离开超市前，对大师兄沐衍随口报的治安局临时调查员编号。

　　顶楼也没有代表A级融合体的红色光点，只有走廊尽头一个房间里，一个代表低能量等级的融合体的小绿点正在发光。

　　再上一层就是顶楼办公区。

　　卡上有照片，楚酒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上面的大头，心想：上面该不会是詹局长吧。

　　她看见了她自己。

　　两个调查员对视了一眼，一个说：“真是强啊，别人在里面生生死死，她想出来就出来，想进去就进去，像玩一样。

　　那时候还没有发现照片的秘密，爸爸还是爸爸，宙斯还是宙斯，也还没有看到把楚之章扔下楼的监控。

　　楚酒现在明白为什么觉得那脚步声有种莫明的熟悉感了。

　　一回到了刚才到过的十楼，地图上就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楚酒火速离开门，溜到办公桌后，把身体伏低。

　　假楚酒笑了，“你摸什么呐？

　　楚酒连续几次夺枪，都没能成功。

　　没有时间细想了，因为如果这猜测正确的话……

　　楚酒不再继续躲着，第一时间从办公桌后飞扑出去。

　　十楼并没有第二个红点，楚酒继续往上。

　　这似乎很荒谬，却非常合理。

　　恍若隔世。

　　游戏茧里，一切皆有可能，所有看到的东西都可能是幻象。藏是根本没有用的。

　　停车场只亮着一盏灯，在另一边，树木都躲在阴影里，光线不好，不过两个调查员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寻觅”的第一个小时时间结束，想再用一次的话，需要等待一小时。

　　无论如何，这个假楚酒说得对，楚酒和她的格斗能力有差距，真的打不过。

　　不过楚酒已经找到了目标，不再需要雷达，她沿着走廊往前，直奔那个有小绿点的房间，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是监控室。

　　她是个真人。

　　楚酒看见，那个“她自己”一进门就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墙边的柜子。

　　门外的走廊很安静，不过如果屏息静气，就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正朝这个方向过来。

　　两个调查员忍不住问：“许组长他们都好吗？

　　不知为什么，楚酒只觉得，这脚步声异乎寻常地熟悉。”

　　她灵巧地后撤几步，退到柜子前，也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来。”

　　“出来也没有用，”楚酒淡定地回答，“游戏茧还没关停，我还得重新进去。”

　　她穿过治安局竖立的红白相间的电子隔离墙，隔离墙水波一般轻轻波动了一下。

　　无论是动作还是反应速度，她好像都比真正的楚酒更优秀。可是你哪里比我强呢？

　　这里是游戏茧，看到的一切都不可信，一种可能是，这个假楚酒是个幻影，推门和打开柜门也同样是幻象，枪也不是真的那把EB12，是个影子。

　　或者假楚酒是个活人，只不过套了一层她的样貌的幻象的皮，枪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她的语气天真无邪，并无恶意，让楚酒立刻想起一个人——这个副本里的融合体，猫爪手套。

　　除此之外，还有更可怕的第三种可能：

　　枪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楚酒回过头，遥遥地回答：“暂时都还活着。

　　椅子向假楚酒飞过去，假楚酒利落地侧身避开，还是没有再开一枪的意思。

　　这可能只是宙斯给的幻象，是误导，但也有可能，这枪确实不能连发，真的需要蓄能。

　　雷达地图忽然闪了闪，暗掉了。

　　果真是詹局长的卡。

　　楚酒的背后发凉。

　　她很明显还在惊吓状态中，暂时可以不管，楚酒用对讲机低声跟大家通报：“那只A3现在在十楼。

　　假楚酒好像也想起了这个，手上一晃，多出了一副猫爪。

　　藏是没有用的，只能硬刚。

　　蓝色的光茧背后，忽然绕出一个人影。不止是个真人，而且就连格斗的动作都跟她很相像。”

第295章

　　她叫她实验体一七四一号。

　　如果这个假楚酒真是宙斯特地安排过来取代她的，那么宙斯就是她的眼睛，宙斯有一万种设置可以让她合理地知道，楚酒就躲在办公桌后。

　　这和楚酒料想的完全一样。

　　楚酒探头看了看，看见了对面安全通道那边，“节日礼花”正蹲在墙角，抱着脑袋。

　　局长办公室里没有人，靠窗放着詹部长的大办公桌和座椅，旁边是一组沙发，靠墙立着几个柜子，还是白天做任务时的样子。

　　脑子在这样想着，楚酒已经和假楚酒交手了几个回合。宙斯在剧情里设置了一对戴着一样的手套的孪生姐妹，你的手套，你的技能，我全都有，替代你完全不会露馅。

　　推门进来的女孩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的管理部制服，盾牌形的臂章上，绣着一条Y字形双头蛇，头发、五官和身形和她完全一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可你竟然这么执着地想继续活着，像个人类似的。

　　电梯太不安全，万一被“节日礼花”之类的危险的融合体堵在电梯门口，连躲都没地方躲。

　　假楚酒端着枪，扬了扬眉，出声：“真是不错。

　　假楚酒笑了。

　　用这把EB12，轻易就可以把她毁尸灭迹，用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完美替代她的位置。”

　　楚酒一路沿着楼梯往上。

　　一层冷汗渗了出来。

　　就在她扑出去的瞬间，枪响了，一大团白光射向她刚刚躲着的办公桌。

　　楚酒轻轻地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小心地向外张望。

　　直觉有时候比理性更靠谱，旁边就是詹部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楚酒闪身躲了进去。你从里面出来了？”

　　她口中和楚酒闲聊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一点都没落下风。

　　楚酒说完，迈进游戏茧的光门里，不见了。”

　　许为辞和韩序都回复“知道了”。

　　“你是在找这个吗？

　　如果可以开枪，假楚酒应该早就开了，她不开，肯定是因为不能。

　　那把真的枪——

　　可以使任何生物体瞬间汽化，杀人于无形的EB12。”她说。

　　只是假的她仿佛更快一点。”

　　这句话说得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