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说,“其实在医院门口已经跟你说了,这里就是江城。
廿七诧异地看了阮卿一眼。
廿七也伸出手,关灯,开灯,然后点点头,表示会了。
警惕心还挺强。”阮卿解释。
阮卿指了指红绿灯:“那个,是交通指示灯,我们叫红绿灯。”
客厅地上也是凌乱不堪。”她指指玄关顶上的灯,“开灯关灯的。这是一双男子的鞋子。那速度可比四个轮子的慢多了,但却能清晰地看明白是如何借助人力前进的。现在嘴巴喉咙干得厉害。”
她虽然没笑,但廿七察觉到了跟医院里那些人听见他说话露出来的笑意一样的感觉。然后这个电梯本身它其实就像是一个铁箱子,有绳索吊着它。”
他浴血厮杀一场,体力消耗极大。
抬眼看廿七,廿七也正看她:“阮小姐,现在可以给在下一个解释了吗?
廿七做好了与阮卿公婆相见的心理准备,哪知道阮卿说了句“跟我来”后,刚转身要带他往里走就一个趔趄,差点摔成狗啃泥!”
前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前夫?
而且升的速度很快。
这一杯冰水灌下去,廿七真是舒服到胃里了。
“没事,该我说谢谢。廿七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
廿七没坐,打量一下客厅,说:“麻烦,借碗水喝。
但,这些超出了他认知的事物,似乎……都挺好的。
原来地上拉拉撒撒地一堆衣服,凌乱不堪,还向房里内部一路蔓延。
但低头看去,正方形的石材地板光可鉴人,比医院里的灰色地板又豪奢不知多少倍。
这主要是因为今天下午阮卿在自己家里捉了回奸,闹腾了一场的缘故。绝不是刚才一路看到的样子——高楼大厦擎天一样,灯火通明如白昼。这地方奇特的东西太多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这个太简单,都不用阮卿特别说明就能看懂了。
阮卿低头看了看,头有点大——说句实话,玄关乱糟糟的。她一步迈进去,伸手在墙上一拍,黑漆漆的房子里瞬间就亮了。在医院里又震惊于环境的种种诡异奇幻,也忘了跟护士要口水喝。坐这个我们就直接上去了,要不然每天我上下爬16层楼肯定会累死的。
毕竟是穿着夜行衣蒙着脸还带着带血的刀的人啊。
盖子遮挡了廿七的视线。
大小挺合适。”
他为了做那一单生意,在江城潜伏了一个多月。我们这里习惯回家就换拖鞋,不把外面的土和泥带进家里。他只是看了一眼刚才阮卿手拍过去的位置。
阮卿的沙发没有贵妃位,是个直板沙发。
她用脚扒拉扒拉,把男朋友,划掉,把前男友的拖鞋推给廿七:“你穿这个。”
一路带着他到了电梯间。
一路上廿七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高得不可思议的建筑,阮卿对电梯的描述听起来也很合情合理。
她麻利地把地上的衣服都大致归拢了,塞到长沙发的一角,长刀放在茶几上,指着沙发空着的位置:“先坐吧。
阮卿扭头看看他,再看看电梯,醒悟了,伸手比划着解释:“这个是在很高的楼里修了一个像烟囱那样的垂直的通道。”
她又指了指两侧的红绿灯:“两边这两条路现在是绿色的,现在是他们的车可以走,我们和对面不能走。
待会得教教他,大清亡了几百年了。不像这种四轮车,完全看不明白是靠什么走的。”
她按了按钮给他看。
廿七看她操作饮水机。”阮卿说,“一是你觉得现在没车没人,但实际上有些车速非常快,你看一眼是没车,你闯红灯的时候那个车飞快地来了,直接就车祸了。
阮卿看看空旷的路口,知道他现在理解不了,说:“现在太晚了,明天白天你看看路上的车就明白了。若有埋伏或者机关,连逃生的路都没有。”他语气非常温和,“多谢。一种管路上开车的,叫交通警察,交警。”
廿七心想,这里的官差好闲啊,还要管别人路上行车的事。
阮卿指着着电梯按键告诉他:“一个按钮对应一个楼层,我住16楼。”阮卿说,“警察分两种,一种管杀人放火偷窃犯罪的,叫刑警。
因为解释清楚了,所以廿七倒没什么异动。那里有一个方形的东西,看来就是这个东西操控着灯的明灭。
“开关。
这种尺寸,毫无疑问是男子的尺寸。按了16之后,门会自动关。
阮卿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把刀还给他的意思:“跟我来。他终于迈腿踏入了电梯。”
阮卿原本是想说谢谢的,闻言楞了一下。
廿七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忙得过来吗?”
“另一个原因,闯红灯会被……嗯,会被警察抓。
廿七觉得阮卿实在是一个有点意思的人,跟她沟通起来基本没什么障碍。”
红灯变绿灯,阮卿起步。”
她又开关了一次,然后用眼神示意廿七。”她说,“差点摔个跟头。
阮卿把那把刀又抱得紧了些。
“地下车库。你看,咱们正前方的那个灯现在是红色的,我就不能继续走,必须得停在这里,等它变成绿色。”
“对。
连喝三杯之后,两个人终于都落座。
只是水杯举到唇边,万万想不到那水是冰的——阮卿的饮水机是制冷制热双功能的。但现在,廿七说:“这不可能。
廿七入乡随俗,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黑色布靴,换上了那双材质奇怪的拖鞋。
迅速放开那肌肤滑溜溜的手臂,他道了声罪:“抱歉,唐突了。在陌生又诡异的环境里,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称得上是幸运。
叮地一声响,门开了。
太奇怪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房间”。”
“在下这个词别用了。
那亮度和就医院里一样。江城什么样子,他怎么会不知道。等阮卿重新扣下后备箱盖,廿七看到她抱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廿七没说话,探着头去看地下车库的房顶和那一排排的车。”
她下了车还想给给廿七开门,廿七却已经自己拉开了门从车里钻了出来。”
一路无话,大晚上的也不堵车,路灯一盏盏后退。两个人各坐一端,中间空一段,都微微扭转身体,这样可以面对面的说话。
他捏着杯子,又看了一眼饮水机,明明那透明桶里根本没冰,出来的却是冰水。
之前的面对廿七的那种心理优越感都没了。周围既没有车,也没有人。
阮小姐虽然还算年轻,这年纪成亲也该有个七八年了,莫非她是寡妇?
还知道随手关门呢。吓死人了!但阮卿凭眼角余光和感觉,隐约察觉他应该是屏了呼吸,而且身上有种蓄力感。
幸好廿七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住了她。
阮卿接了杯水给他。普通人违反了规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是什么大事。每个车都看自己正前方的那个,红色停,绿色行,黄色的是告诉你红和绿要切换了。当人进去之后,可以控制它,靠机械的力量用绳索把它拉上去或者放下来。
虽然人的神情可以伪装,但是身上那种蓄势待发的感觉是掩藏不了的。咽喉、内脏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全被安抚了。
第6章 交待
廿七跟在阮卿身后,看她打开了楼道里的一扇门。
阮卿回头正好看见了他这一眼。托多年阅读古言小说的福,阮卿还是很懂的,她看了眼自己光果的手臂,就明白了廿七为什么要道罪——不就是身体接触了嘛。”觉得说“扣分”和“罚款”廿七未必能理解,阮卿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表达方式。
她手里还抱着刀呢!”
廿七原本看着车外景物,闻言转过头来看着阮卿的侧脸。
有太多不可思议、从未见过的事物。
阮卿把那堆衣服都怼在身后用后背顶住。”
廿七不能理解:“但是现在四面空无一人,除了我们再没有别的车,为何还不能走?”她一边开车一边说,“主要是,我们这里有很多规则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但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何身在这里,接下来又该怎么办?这里的人要求可真是高。”
“有两个原因吧。
廿七已经不会再为这灿若白昼的明灯吃惊了。
说实话阮卿以前没这么狼狈过,就这么一回,还被廿七看到了,实在有点丢脸。
车子忽然在一处空旷路口停下。她火力旺,夏天不喝冰水会死。
墙壁上会发光的那个位置的图案一直变幻,很快就变得和阮卿按下的那个按钮的图案“16”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阮卿一眼。
阮卿脚步顿了顿,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我住在16楼。
在自己的车位上停好车,阮卿熄火:“到了。”
当时廿七什么都没说,只是屏住呼吸接受了她给他的信息。虽然那东西用衣服裹了,但露出来的柄还是让廿七一眼就认出来——是他的刀。便是要求高些,也是应当的。
阮卿也欣然:“我就觉得你身高跟我男……跟我前任差不多,还真挺合适。
她的头发全都绾在了脑后,虽然模样怪了点,可的确也该算是妇人发式。”
有些事就是能解释清楚且合理就行。廿七一路看着这辆没有牛马骡子的车子飞速驶过宽阔大路,驶过又高又长的桥梁,最后进入了一个全是高楼的院子,从一个地表入口进入,向下行驶,进入了地下。
廿七诧异:“官差……警察还管这个?可你现在情况特殊,所有这些事要处理的时候,警察都会先看身份证。
阮卿忙弯腰把那些衣服——都是前男友的,扒拉扒拉拢成一堆抱起来,带着廿七往里走:“来,到客厅来。
“我也不是故意要啰嗦。”
廿七在户外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早注意到无论是跑车子的黑色道路,还是两边的浅色石砖道路,都根本没有什么泥泞。虽然看不到外面,但是的确有上升感。
电梯一开动,廿七就知道阮卿没有骗他。
譬如疾驰如飞的车子、灿若白昼的明灯和这让人五脏六腑都舒服死了的冰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廿七却没有跟上,而是站在外面,打量着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奇怪小房间。
“明白。
好厉害的机关。
话说一座城里才几个官差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