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你不想跟她‘分梨’，八字还没见一撇呢就这么迷信，肉不肉麻啊。
饭桌上，卓悯敏听似关切，实则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直没变，林延吹嘘炫耀的毛病改不掉，林以璐一个劲地刷手机网购。还有走的时候她给你一只梨子，你不要。眼神一会冒火一会发凉，最后像扛了千斤麻布袋般沉甸甸。
“手机尾号0433。他放下茶杯，打断姑父的侃侃而谈，“还有事，我先走了。
“心里没点数啊，[兆林]如果没有你表哥，早被你败完了。
两人都有点懵。
姜宛繁微微叹气，“我下个月要出差，4S店修不了那么快。”
小谢少爷说得真诚且在理，卓裕失眠到四点，在书房抽了半宿烟，十分认可他的金玉良言。啊，你说啊。告诉你，没用。卓裕没目的地开车，开着开着就到了这。”谢宥笛想想都殇，“尬不死你。
吕旅眼珠滋溜溜转，转到休息区的某人身上，“你哥真好，每次来都陪你一起噢。”卓裕调侃，眼里笑意像松散的蒲公英，“我也没对不起过谁吧。”
谢宥笛更夸张，索性围着她转了圈，“还行，暂时没发现外伤。话说清楚。”
“滚一边去，谁想看你。”符也故意挑事，“她又不是你什么人，犯不着。”
“我这几年一直循规蹈矩，怎么就留下不负责的渣男印象了？”
静两秒，
“叫我也行。
卓裕的笑意始终礼貌疏淡，没事人似的。”
符也挑眉。”
“谁？
“有事没事总这么打扰别人，可太像一块牛皮糖了，得少干。”
卓裕点点头，“你公布答案。”卓怡晓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怎么撞的？卓悯敏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心情很好，“来了啊，尝尝这汤，半夜我就熬上了。”
红灯时，卓裕看了妹妹好几眼，眼神欲盖弥彰。卓裕没接，朝谢宥笛的方向努努下巴，“他爱吃梨。
外边风大，吹得地上梧桐叶翻滚循环，道路像一匹泛金光的绸缎。？
这妹妹啊，愁人。
窗户没关，灌进来的风呲得卓裕心躁、不爽快。你平时最喜欢吃梨了，这回为什么不要？就上回，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她的事，问完爸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能感受卓悯敏的不悦与不满，但卓裕没回头。
周三下午，卓悯敏让他过来吃晚饭。
几秒后，他点头，“钱你照收,随便开价。”
林以璐冷不丁地说：“待遇就是不一样呵。
“谢宥笛。半夜口渴醒来找水喝，无意听到了卓悯敏和林延聊天——
“你以为我愿意费那个心思给他做饭？
晚上她是不开车的，坐地铁或者叫网约。隔着绿化带的马路鸣笛阵阵，商厦大楼的广告牌变换灯光，淡蓝光影薄薄摊开在眼角眉梢。”
看到车才知道撞得这么严重。”
卓裕目光带着审视，没拆穿。这证明什么？
卓裕：“你别这样看我。
“对不起啊。
卓裕懒散靠着墙，像被教导主任提审的问题少年。还不是因为你。送你。
卓裕自个儿都愣了下，行吧，来都来了，隔壁买杯咖啡也行。”
“你以为我担心小姜？刚才吕旅帮她约好车，车牌发到她微信上，她可能看岔了，又正好瞧见这车闪着灯，想也没想就坐了上来。
姜宛繁抬起头。
“你可能不太了解姜宛繁这个人，她家祖辈都是做刺绣的，在业内就是响当当的标杆。他没躲没掩饰，情绪流露里，最明显的东西不言而喻。”
姜宛繁面露难色，第一时间望向卓裕。他开了这么多年车的老司机，基本判断还是有的。
姜宛繁忙，卓怡晓跟吕旅聊得来。谢宥笛眼睛不眨地盯着他，跟监考老师抓作弊学生似的，非要揪出个蛛丝马迹。
2016年，他进[兆林]的那一年，对卓悯敏是真心感激与敬爱，加上父亲的事，他对这个姑姑一直心存愧疚，他想，既然亏欠在先，这一辈子为[兆林]干活，干就干吧。
卓裕：“去哪？
后来有一回，他喝多了睡在林家。
……
沟通好提车时间，办好手续，姜宛繁还有点没回神，拿着单子看了又看，这也太优惠了吧。”
“条件这么优越的姑娘怎么会没有人追？”卓裕开门见山，不废话。”卓悯敏嗔睨一眼，“我做得还少吗？”
卓裕单手斜插西裤口袋，姿势没变，眼睛里装着平静从容，此时此刻，他倒像是个监考老师，说：“你继续。吕旅带她看色板，看构图，看各种丝线和针法。”
后来这些天，卓裕一闲下来，脑子就跟复读机似的重播谢宥笛当时的话。”
“别到最后，你是陷入了爱河不可自拔，她还云淡风轻地站在岸边看你扑腾。
解释的时候，卓裕神色是平静耐心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向下弯。”
夜风萧瑟，伴着不知哪里飘来的几根毛雨扑在脸上。想好解释的说辞了？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姜宛繁！”谢宥笛觉得，细枝末节在这一刹那全部有迹可循了。”
姜宛繁没吱声。”
卓裕才明白，姑姑做的不是菜，而是赏赐与恩典。”
姜宛繁偏了偏头，“真没。”谢宥笛不耐地别开脸，默了两秒，又将脸转回来，“我拿你当哥们，才跟你说实话。”
卓裕站在顶灯正下方，白烈烈的光从头兜到脚，脸上的神情一览无遗。”
林以璐刚想开口，畏缩于她妈的警告，讪讪闭了嘴。
“没瞧见刚才你关心她受没受伤的表情啊，跟老父亲似的。
卓裕看着她。”
姜宛繁笑着点点头，把梨搁在桌面上。而把戏演好，成全这一团和气，也成了卓裕得心应手的例行公事。
谢宥笛清了清嗓子——
“我才知道你有她微信，这微信怎么来的？”
姜宛繁神色倒轻松，“我没事，车有事。姑父林久徐稍好一点，还能和他扯几句公司上的事。”
回学校的路上，吕旅忍无可忍，“哥，我以后就不来了吧，作业早交了，老师很满意，我的分是最高的。”
卓裕微眯眼。
右边大灯全毁，保险杠也歪了，车头凹下去两拳头深。”
卓裕入定如僧地把半支烟抽完，才不疾不徐地过去。”姜宛繁说：“吃个梨醒醒神。
符也倚着桌沿，态度吊儿郎当的，“行啊，钱给够，明天就修好。”
卓裕示意他继续。”
“倒车时候没注意，磕水泥墩子上了。对了，社保局那次，你帮她撑腰堵人家车，诶，你俩怎么每次一块儿，都跟车有关？能住这别墅？
“你昨晚没休息好？你但凡争点气，有你表哥一半强，我用得着笼络？除非你说是你的谁，那我一毛钱不收，还送她终生免费保养。哥几个叫你出来吃喝玩赌你从不买账，但上回吃宵夜，你叭叭赶来还非要挨着她坐。到的时候，一桌子菜跟过年似的。但我认识她这么久，真没见过她答应了谁。不就是诓我说你姨妈要买东西吗。”姜宛繁拿起包，“我现在下车。”
卓裕想起她的夜盲症，以为跟这有关，“以后晚上出去打车，打不着的话，叫谢宥笛送。能找小明星当女朋友？不说话了？
“这几天就帮人修好，你什么能耐我清楚，再难的配件你也有法子。
态度挺吊啊，在这强装镇定的。咋滴，有男朋友你还想撬墙角不成？”
第6章 三围真棒
chapter06
承认得这么爽快，谢宥笛反倒说不出话来。”
卓怡晓不来，他也没有正当理由总往店里跑了。”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落锁。
卓裕拍了下符也的肩膀，示意借一步说。卓裕皱眉，第一句话：“你人没受伤？先是投石问路，再是跃跃欲探，接着苦大仇深，最后终于憋不住——
“你，出来。
卓裕忍俊不禁，“好。
吕旅拐弯抹角地问：“大学生课很少吗？
七点不到的海汇路，路灯今晚格外亮，一盏接一盏像串起来的珍珠。”
“不承认是吧，行。
“你别这眼神看我，我害怕。
姜宛繁深呼一口气，明白了，闹乌龙了。俗一点是眼界高，有事业心，瞧不上凡夫俗子。
“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他侧过头，自然而然地叮嘱：“系好安全带。”谢宥笛：“如果只是口嗨，那当我没说。”卓怡晓喃喃自语，总结到位。
于是第二天起，他带卓怡晓去[简胭]的次数与日俱增。这边修好大约要多久？”谢宥笛冷呵，一副看傻逼的神情，“我是怕你出不来。”
卓裕淡声：“你怎么才发现。”
—
从下半场起，谢宥笛看卓裕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卓裕又重复一遍：“你人没受伤？”
她伸过来的手细且白，露出一小截内搭薄绒衫袖口，颜色好看，像清爽微甜的燕麦奶茶。”
“干吗？修车时的订单是两份，给她的那份都没成本价，给你的那份才是货真价实，你把钱转给符也，我听到他支付宝到账的声音了！”
顿了顿，谢宥笛喃喃自语，“嗯，是你会干的事。”谢宥笛打了个激灵，摸了摸胳膊肘，气势笃定，“哑巴了？”
卓悯敏的妃色指甲红得刺目，声音像尖锐的雪粒刮打着耳膜。
走的时候，姜宛繁又折返，从包里拿了只小香梨递给卓裕。敞开点讲，她精神独立，灵魂充沛，拎得清，看得开。
谢宥笛神色幽幽，“你看上她了？”
符也埋头检查，一本正经道：“应该不会比4S店快。”
“不少，可多了。”
卓裕转过头。我不吊着他，你能开跑车？”
林延搞砸的贷款，他给解决了，款项早上到账，中午就吃到了卓悯敏亲自做的菜。”卓裕语调慢，似笑非笑地回。不靠家里的名号，光她自己那间工作室出的东西，你去了解一下，就知道是什么行情。
“少给我搁这儿阴阳怪气。正巧前边有个车位，他将车开进去，刚停稳，后座的门被拉开，麻溜地坐上来一个人。
这些年，卓悯敏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