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严齐

第107/243章

  折竹闻声,轻抬起浓密的眼睫与她相视,“我说要你帮我找了?

  “我自己来。

  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将石子抛去河面之上。

  商绒眼见着他站起身,他才挪动一步,她便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直到,他半垂眼睛来看她。”

  他没睁眼,却弯起唇,对她说:“如今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陪你玩儿。”

  “不是……”

  听出他语气里的一分失落,她想也不想地摇头,她转过身,望见那屏风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她满心矛盾,难以言说。”

  那般清泠平淡的嗓音底下,藏了分气闷失落。

  那少年来了又走,如同一阵清风。”

  他从她手中接过伤药。

  她也同样如此生涩,只知道触碰他的唇瓣,却不知道又该做些什么,这么轻贴着,她脸颊上烧红的温度已蔓延到了脖颈。

  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半夜纯灵宫中一片混乱,守夜的宫娥与宦官皆惊叫着说瞧见了黑衣刺客,鹤紫终于清醒过来,见公主闭着眼似乎并未被夹藏在雨声里的那些动静惊醒,她也顾不上其它,忙跑出殿外去查看。

  “伸手。

  “嗯?

  雨声在耳畔翻沸,商绒看着腕上的丝绳,又去看少年的脸,她轻轻点头,嗓音泛干:

  “喜欢。

  但他什么也没说, 等她走近, 他也没有要解下衣袍, 让她帮自己上药止血的意思。”

  他有点恋恋不舍,“再过两日,我便会来。”

  大约是因为后背的外伤,折竹有一瞬眩晕,但他仅仅也只是皱了一下眉,索性便在这藤席躺下来,他闭起眼,悄然缓和自己的不适,却还不忘对她道:“你放心,梦石可以让我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如今你,与我,还有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在玉京也还有我的事要做。

  折竹听见她的声音,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唇角隐隐上扬:“我就知道。”

  她常会梦到那片野梨林尽头处,那根须虬结一半入水的木棉花树,满树火红的花瓣与漫天的流霞共染一色。

  折竹有点开心,松开她时面上却不显:“我没有生气,也不是要走,只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商绒看见他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

  她一点儿也不敢看他,退开便要跑。

  那样轻柔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她的手指紧紧地揪住他湿润的衣袍。”

  商绒蓦地抬起头,仰望他。”

  他如此冷淡的神情,令商绒一时愣愣的,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会帮你找《丹神玄都经》的。

  他的拥抱是瓦解她心防的良药,不过转瞬之间,她的眼眶红透,却不敢回抱他,唯恐触碰他的伤口。

  “折竹,宫中有凌霄卫,还有禁军,你在这里很危险,”商绒抱着双膝,轻声道,“趁着天还没亮,让梦石叔叔带你走吧。

  他又在商绒的面前坐下,瞧着她不带丝毫发饰的乌黑发髻。

  少年低眉,认真地将那根丝绳绑在她的手腕,即便殿内灯火昏暗,那丝绳上的每一颗珠子也都泛着粼粼莹润的光泽。

  折竹不说话,却蹲下身来,将她抱进怀里。”

  商绒听见他道。

  “你不该来的。

  “你不许偷看我。”

  商绒终于松开他的手,看着他起身走入内殿里。”

  少年的嗓音不知为何有点哑。

  鹤紫出门后,商绒也没睁眼,却在锦被下轻轻触摸腕上的丝绳。

  她乖乖地伸出没有包裹细布的那只手,看见他打开那只小盒子,从中捻出一条嵌着浑圆宝珠的丝绳来。

  “我要走了。”

  “所以……”

  他的话音毫无预兆地淹没于唇齿。

  “我很想你。

  一阵幻梦。

  “我如今已在你面前, 你却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少年懒洋洋的,“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我来。

  商绒穿好鞋子去翻找伤药,回过头却见少年一双眼正盯着她的衣袖,她低头, 发觉腕上的细布露出一截来, 她下意识地将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问。

  比他编的发辫漂亮多了。”

  她不敢抱他,却将他的手抓得很紧。”

  夜雨急促,她哽咽的声音裹在散碎清脆的雨声里:“真的很想。

  但少年却一手捧着她的脸,他淋过雨,手指还是冰凉的,却因此而更为直观地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他漂亮的眸子有些迷离,轻轻地唤她:“簌簌……”

  湿润的雨夜,殿内的帘子轻轻摇曳翻飞。”

  商绒被他抱入内殿,重新躺在床榻上,整个殿中寂静下来,她甚至听得清鹤紫的呼吸声。”

  “今夜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必在意。”

  她说。

  “折竹。”

  她垂着眼帘说。

  他忽然又来抱她。

  雨打满檐,将白日里的每一分燥热都冲刷干净,湿润的水气沾了些在地面的藤席上,商绒与身畔的少年坐在席上软软的圆垫上,案上的风炉已灭,夏夜里,折竹再不像冬日里那般嫌弃冷茶。

  “那也就是说,”

  少年的影子在细纱上晃动,忽然间,他从上方探出头来,“你想我啊?

  折竹在屏风后的凳子上发现了那只小盒子,转身走过熟睡的鹤紫身旁,他眼眉不抬,掀帘出去。

  隔着一扇花鸟米白细纱屏风, 她背对着他, 屏风后只有窸窸窣窣的一些细微声响。

  “也许是我错了,”

  他搁下手中才抿一口的冷茶,尚且湿润的浅发在他鬓边微晃,“我以为你会想我的。

  栉风楼的戒鞭极其厉害,折竹也不知后背的伤口到底破了多少处,他也仅仅只是潦草地上了些药,本不欲再穿外袍,但他发觉自己里面的衣衫被鲜血染得不能看,他想了想,还是将玄黑的外衣穿上了。

  “喜欢吗?”

  他认真向她强调。”

  她忍不住唤。

  “折竹……”

  她近乎无助般,惶惶地唤他的名字。

  他想。

  商绒只好站定, 看着他走进去。

  商绒什么也来不及说, 便见他要往那扇屏风后去,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却见他忽然转过身来。

  他心满意足,弯起眼睛。

  商绒紧闭着眼,错过少年红透的耳垂,也错过他惊愕的神情。

  又浓又长的睫毛颤动,他骤然睁眼,唇上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几乎令他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受控地疾跳。”

  “之前是我要你陪我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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