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既不抗拒仙的部分，也不抵触魔的部分，完全平衡起来。楚在霜挥却胡思乱想，她从榻上下来，左右环顾一圈，正想寻觅亲友的下落，却不经意望见枕头边的镜石。

　　“小兔崽子，还敢放跑其他人，真要让我逮住了，非捏碎你们道心不可！”

　　男修察觉对方威压，惊道：“不好，是化境……”

　　夹杂罡气的化境一开，瞬间有带刺荆棘扑来，如毒蛇般张开尖牙，嘶嘶地扑缠住二人。

　　待到四象玖洲修士撤退，贸羽圣这才打量肃停云神色，小声道：“尊者，教皇大人是否跟您提及……”

　　“是说灵契神启？

　　或许是现下仙魔之气融合，或者药长老的药有所改良，她的身体好像不再排斥汤药，连带体内的灵气流淌也自如起来。

　　“今日将诸位召集到此处，主要是门派大比魔修一事已有眉目。

　　“影封阁能装成仙修潜入琼莲十二岛，应该跟魅族秘法有关。此地在门里极为偏僻，向来是高修休养之处，很少对其他药修开放，唯有药闻笙会过来。”楚辰玥肃然，“唯有平息战事，方能解决祸患。

　　数年后。

　　壁画上，画中人脚踩花镜，掌控着仙魔之气，四周山河都崩裂，眼看就羽化飞升，看上去亦正亦邪。

　　须妄生曾说，城中仙气和魔气失衡，混沌之气才借机侵入，逐渐吞噬毓涅城。据说，魅族善施幻术，天赋相当神秘，没准能将魔气幻化为仙气。”楚辰玥垂眸，“石壁上绘有一画，画中人拥有仙气和魔气，终将掌控花镜，接着飞升上界。这石壁乃万花秘境生成，即便是九叶高修，都无法将其摧毁，指向世间的未来。

　　仙修道心是她成长的起源，来自血脉至亲及琼莲十二岛，魔修道心是她心境的拓展，来自他及岛外崭新的历练。”楚辰玥道，“从带回的镜石里看，他们不知是何方势力培植，常年在研究仙气和魔气，所以一直藏身毓涅城……”

　　于怒涛不解：“但他们分明是魔修，何必还要研究仙气？”

　　半空中，画影如湖水般泛起涟漪，接着逐渐凝出清晰景象。

　　楚在霜瞳孔微颤：“这是……”

　　*

　　阵心，众岛主齐聚一堂，围在楚辰玥身旁。

　　却梦竹惊道：“这是血祭？

　　屋内，叽叽喳喳的鸟鸣传来，惊醒睡梦中的楚在霜。

　　仙修势力三足鼎立、缺一不可，光靠琼莲十二岛挡住争议，确实有些困难。

　　圆润镜石被放在软帕之上，由于被注入城主灵气，现在波光流转、熠熠生辉，能够一览毓涅城过往所有事。

　　镜石表面浮露画面，却是一片人间炼狱。

　　药闻笙：“掌门的意思是，有人看到壁画预言，想要获得仙魔之气，所以抓来那么多魅族，甚至不惜残忍血祭。”楚辰玥道，“魑王是魅中王族，更是灵兽里佼佼者，她没有仙气或魔气，却具备强悍灵气，掌握秘法只会更多。

　　六叶化境不止让她进阶，过往心结也彻底纾解，致使识海都通畅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在林间炸响，似有隐形箭矢突然射来，骤然将张牙舞爪的荆棘击碎。”

　　“以前没人料到魅族秘法能伪装仙气，那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秘法没准可以塑造道心。艳红血阵之中，无数魅族殒命，浓烈怨气似乎要涌出，周围高修都为之一震。

　　很快，各地蔓延的魔修势力压过此事，让毓涅城风波在静谧中停歇。”

　　正值此时，林中传来狠厉而嘶哑的男声。

　　她当时为解决城内灵气混乱，将仙气和魔气一口气吸空，等到平衡后再彻底放出。

　　修为差异实在过大，不过眨眼之间，猎豹般的敌人就追上来，接着是寒冷刺骨的杀意。浦荣作为神子，落蔷山谷未来支柱，他的神启血脉不翼而飞，简直让黎晖殿急破了头。可以说，哪一部分都无法割舍，唯有拼凑在一起，才算是全部的她。”

　　“不知各位可曾记得，当年大战过后，秘境入口石壁。

　　众所周知，魅族秘法唯有血脉能传承，想必画面中魅族惨遭劫难，跟族内的秘法脱不了干系。

　　汁液溅落，断藤斜飞，荆棘化境顷刻破裂，空中绽开星星点点血花。”楚辰玥挥手道，“这是门内弟子从毓涅城带回的镜影。

　　这让她不免心生推测，或许壁画记载的灭世，还有其他含义？

　　外人皆传灭世之子露面，却迟迟不知是何人物。”

　　却梦竹：“但岛主们都无法离岛……”

　　“为今之计，只有培养门内弟子实力，赶在前往四象玖洲前，尽快让他们独当一面。这样看来，不管我们是否参战，这场大战不可避免。”肃停云道，“已经收到信了。

　　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偏偏唯有毓涅城既有仙又有魔，其他属地大都由高修们塑造，只具备其中一种灵气。然而，此地最近却冒出一波魔修，不但滥杀附近村民，还劫掠往来的修士，打破原本的安宁。

　　双方这才达成约定，落蔷山谷帮忙解围，压住灭世之子的事，只是风声停歇之后，希望琼莲十二岛能归还灵契。

　　男孩见势不妙，他心下一狠，索性紧握长剑，转身迎战魔修，高声道：“你先跑！

　　仙气和魔气修行不同，但都具备完善体系，各自达成完美自洽。但要是现有天地，必须崩塌一回呢？

　　虽然现有九叶教皇坐镇，但年轻一辈同样很重要。

　　近年，魔修势力不断壮大，致使不少隐姓埋名的魔修纷纷出现，在各个仙修属地猖獗起来。最怕的是，深信的理念分崩离析，又找不到新的道心，只能持续拧巴下去。”楚辰玥蹙眉，“凑巧的事太多，或许就非巧合。

　　两人本是在此修行的修士，时常到小洞天内搜集灵草，过着平常又平安的日子。毓涅城内仙气和魔气向来平衡，怎么影封阁刚刚在岛上闹完事，那边的城内属地就要土崩瓦解？”

　　落蔷山谷能抛下对灭世之子偏见，不惜公然跟四象玖洲对立，站在琼莲十二岛这一边，自然不是毫无所求。”

　　女孩：“等等——”

　　“跑什么跑，连六叶都没有，你们跑得了么？

　　“忘川两岸千年来相安无事，偏偏突然有仙修被魔气击杀？虽然元彻霆是仙修，但痛失爱人的情绪过于浓烈，以至于体内仙气都混乱流窜，再也没法平和及克制。

　　楚在霜坐起身来，试探地张开化境，无奈灵气不充沛，没法像毓涅城时一样，延伸出开阔领域，更没法塑造出新天地。

　　如果没有仙的部分，她早就小命不保，被预言彻底击垮；如果没有魔的部分，她永远缩在岛上，没胆量直面一切。

　　万花秘境唯有乱世才打开，即便她想试一试，也没法拿到花镜。

　　密林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急促的呼吸，慌乱的脚步，男孩和女孩踩过枯枝狂奔。

　　“此话何意？”

　　“没错，而且想要花镜问世，必须搅得世间大乱。

　　屋内现下没旁人，床榻边静悄悄的。”

　　元彻霆满头雪发是灵气逆行的结果，仙气讲究清正，魔气讲究激荡。”

　　众人听她分析，很快面色凝重。”

　　灵兽只有灵气、不分仙魔，但魅族是能化人的灵兽，又跟普通灵兽有所不同，没准对仙魔之气有别的领悟。由于放出的仙魔之气过多，城内多余灵气居然溢出，恰巧就抵御混沌之气，让城外属地在罡气中复原一些。她暂时没办法验证，别的地方是否跟毓涅城一样，也能用仙魔之气抵消混沌之气。

　　男孩和女孩听闻邪修咆哮，更是加快脚下逃命的步伐。

　　偏远村落外，某个小洞天附近，一场捕猎正在上演。或许是报复仙修曾经的打压，不少魔修肆无忌惮、手段狠辣，似宣泄过去苟且偷生的愤恨，做尽欺软怕硬之事。

　　那要是反过来，世间仙气和魔气全都平衡，混沌之气是不是也会消失？三大仙修势力都不发声，连带毓涅城城主失踪，更让此事扑朔迷离。

　　毓涅城里，她意外用化境开辟出一点属地，那是八叶炼魄后才能掌握的能力，不知为何她的化境竟有此等功效。

　　楚在霜昏迷前，她手中握着镜石，倒在母亲的怀里，如今终于有时间查看此物，将自身灵气注入到镜石里，搜寻影封阁魔修的线索。”楚辰玥垂眸，“此人不会任由天下太平，而想要抓住幕后主使，必然得踏上四象玖洲，甚至奔赴忘川两岸。

　　如果想让世间混沌之气都消失，先不提她的识海要多广阔无垠，能够吞下如此海量的仙魔之气，光是此等开天辟地的力量，怕不是要吸光世间灵气，甚至必须搭上力量之源——花镜。”

　　楚辰玥得知楚在霜的仙魔道心，说什么也不信女儿会毁天灭地，尤其一览毓涅城镜石中景象，魅族血祭发生在女儿出生前，更觉得其中透着诸多蹊跷。

　　*

　　千金方，熟悉的小院，窗边梅枝还在，跟童年时一样。

　　与此同时，戒严的琼莲十二岛重新开启，不知跟落蔷山谷达成何种协议。”

　　“有人将画中人称为灭世之子，唯恐此子某天降世，只是经由影封阁一事，我突然心生怀疑，没准是我们先入为主，总觉得灭世之子诞生于壁画后。

　　悬浮魂火、鲜红血阵、尸横遍野，镜石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男孩和女修今日冒险解救旁人，便被对方抓个正着，如今危在旦夕。双方往来逐渐密切，提出共同培养修士，频繁推动年轻弟子盘道。他们脸色惨白、后背冒汗，面庞被树枝擦破也顾不上，恨不得立刻甩脱身后恶鬼。

　　而且她在毓涅城开辟属地时，曾吸收万花秘境流出的灵气，才勉强让城中天地稍微扩张。”

　　药闻笙：“毓涅城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魅族……还被血祭折磨神魂……”

　　血祭是一种阴毒术法，专门用于夺取修士及灵兽天赋，只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属于鲜为人知的歪门邪道。”

第九十七章

　　毓涅城带回的镜石影像惊动岛内，毓涅城内被调和的灵气则惊动岛外。”

　　“还有通天塔花镜碎片被施术，只能从中源源不断流出魔气，这是当年大战中的禁术，寻常修士无从知晓，名不见经传的影封阁又从哪儿获取？据说，魑王修为极高，甚至能像修士般施术，或许对灵气有更深造诣。”褐袍魔修指尖一抬，释放出汹涌魔气，阴笑道，“都给我留下！她从迷蒙中睁眼，只觉浑身疲软消退，嘴里还残留着药味，不知曾被灌入什么灵药，终于让过度消耗的识海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