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亲密戏，他从不坦然，也说不出问心无愧。如果繁华迷他眼，他再顺理成章把人送到科班去进修。”

第95章

　　每一年的2、3月和9月份，都会是温有宜最忙的日子，因为这正是几大时装周举办的时间。

　　“为什么一定要出戏？

　　庄缇文点点头：“完全没问题。

　　“你说。寄件人是……林……”

　　应隐挂断电话，怔了怔神后，回过注意力。这邮戳日期……你这都晚了快俩月了！”

　　“还能这样？收件人写着「应小姐」

　　“哟，是应老师的信？

　　阿恰布的清晨通常由妇女挤牛奶开始，但这一天注定不同，是由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唤醒的。”

　　阿恰布的哈萨克人热情，怕他们当晚就走了，争相围上来请他们到家里喝酒跳舞。”

　　“姜特也没有得到什么，他被闯入，然后失去，相逢和告别都不由他作主。于是品牌间卷出了新高度。”

　　“但愿长醉不愿醒。他注视着应隐走到商邵身边，被他搂到怀里，在融化得很薄的雪地上渐行渐远。

　　但姜特拒绝了他。

　　“只要没看，就不算晚。她有邀请过白榄，但白榄有白榄的清高，即使眼眶数次被应隐的表演盈满热泪，当面时还是淡淡而客气，说等首映时见。我听说栗老师邀请你。

　　杀青宴早就摆好了，但主要是为了姜特和白榄。”

　　栗山拍了拍她肩，松开怀抱，继而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来，我们一起祝贺小隐新疆杀青快乐！”

　　“那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品牌公关交握双手在身前，歉意地笑笑：“这当然很特殊，但确实，为了她，可以这样。应隐回宁市后还有两天的戏份要补拍，姜特和白榄却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杀青，今晚过后，他们一个回阿勒泰，一个回北京，下一次再相聚得是电影首映礼时。”

　　应隐怔了一怔，也跟着笑：“这算不上‘不知该不该说的话’。”

　　“那就是我文化不高，还没有领会你们的客套话。喝到末段，清醒的没剩几个，彼此拥抱着道别，口齿不清的车轱辘话来回说。

　　应隐接到罗思量电话时，面前同时站着Greta的中国区品牌公关总监，以及庄缇文。后来，在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台电视的简易影音室里，他反复温习她的脸，从架腿而坐的不耐，到合掌抵唇的专注。

　　“不了，听说那里很热闹，我不会适应。”

　　“栗老师……”应隐鼻尖酸楚，怕自己落泪坏了气氛，睁着眼眶忍了许久，才轻点了下下巴说说：“我没怪过你。所以，品牌决定为她单独再办一场秀。她的身份我们只能保密，她也不想有太多人打扰，所以，我们只秘密邀请了你和其他几位超模陪她一同看秀。

　　身后并行的脚印短短的，只有一截。”

　　“信？”

　　我这一生都会记得你。”

　　邮差刚从山上巡山护林下来，翻动绿色邮差包的翻盖，在里头摸索一阵，真给他找出一封。真不怪他，这村里谁住哪儿他闭着眼都能数出，但有了上百号外人，一下子乱了套，谁知道谁家宿了谁？他从没遇过这么多面的女人，试图分清她的真实与做戏。

　　姜特注视着应隐流溢着光彩的眼睛，微微勾唇笑起来，“再会。

　　完成任务一身轻，全组都喝疯了，逮谁敬谁，喝醉了跑到外面脱衣服发疯。

　　“不去宁市看一看？”她呢喃地说。”

　　话音落下，姜特笑了一笑，“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作为全球最大的高定买家之一，温有宜最惊人的记录是在某一年的巴黎，一口气all in了三个高定协会品牌的所有款式，数额直接过亿，因此，她是所有品牌的座上宾，从高定品牌的创始人、奢牌的设计总监到集团总部高管，都会提前一个多月向她预约档期，甚至亲自登门给她送上还在保密期的lookbook，以唤醒她的兴趣和亲临看秀的意愿。”

　　这样的道别该算是体面而从容的。知道应小姐刚出组，很忙，所以也是不情之请。”

　　“三月份的春夏时装周已经结束了，但是我们有位大客户，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去米兰。

　　真要离开时，村里的护林员兼邮差找到大巴车。”

　　白榄发现自己教不了他。”

　　姜特注视着她流溢着光彩的眼睛。”

　　“我说，”罗思量再度重复一遍，“您有一封香港来的信，落村里了！

　　“你让我想起一句诗，梦里不知身是客。

　　今年同样也是如此。”姜特关上马厩的门，陪着应隐走到月光下，“你呢？”应隐看了眼庄缇文：“时间OK吗？温有宜十分被取悦，连从不出席的秀后after party也表示可以略略考虑一下。

　　见她第一面前的一晚，他辗转，彻夜未眠。灯光组的布光半天没能撤下，因为实在太多人要和应隐合影，而应隐又太过耐心，来者不拒。见了真人，才知道自己此前有关她的想象是多么按图索骥单薄可笑。如果你有时间，下一次要在六月份来，那时候你会看到很多花，比如贝母花，灯笼花，毛莨花，还有车轴草，以及苜蓿花，它们开了漫山遍野，比现在好看很多，雪岭云杉适合在清晨和黄昏的时候看，那时候树梢会挂上蓝色的雾气……还有……”

　　姜特垂下脸，北疆之美，他说不尽，便到此处辄止住，细微地笑了一下：“千里共婵娟，阿恰布和阿勒泰有同一个月亮，祝你一切都好。”

　　“客气了。

　　“新年夜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谢谢你成全了我，和这部电影，和这里的所有人。能在这一时刻被发现差错，已经是奇迹。”

　　“不重要吗？他站在台阶上，扭头问：“老乡，有事？”

　　“这里有一封信。

　　罗思量只好下了车，接过那信。

　　“你刚刚的意思是？除了常规邀约问候外，有一个以sales擅长用鼻孔看人而闻名的高冷蓝血，其高定线的设计总监亲自为温有宜手绘了全套上身效果图。马是哈萨克人的翅膀，我飞向草原，你飞到你想去的更高地方。不过，它从阿恰布去阿勒泰，也很吃苦。

　　最初接受栗山的邀请，是他给的价格很吸引人，这份工作与他过去放牧的生活也截然不同。那当然是他的僭越，他明白。”

　　“重要吗？”他仰着面孔，递了递。”

　　“什么？那间屋子的气味至今还在他鼻尖，只要一想起，他脑海里的荧幕就被点亮。”

　　邮差挠一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不好意思地憨笑。

　　新年夜，他也迷茫惊痛过。她很精彩，远超美丽。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精神，要当姜特，而不是戏里的人。”

　　“你这可是歪理啊，老叶儿肯，回头邮政扣你钱去！

　　“什么？

　　白榄进组后，本着前辈的义务和爱惜天才的怜悯，自发地教他很多，关于如何调节自己，如何入戏和出戏。

　　作为温有宜的随行助理，小来从二月初起就电话邮件不断。只好笑着接过花，捧给应隐，又与她绅士地拥抱了下。这场秀和我们在米兰办的，会是一模一样的，同时还会有十二套未对外公开展示的高定。”

　　蓝色大巴车终于关上了车门，在风霜满面的老信差叶儿肯的注视下，驶出村头，驶向坡道，向着来时的方向远去了。”他双手插兜，穿得还是那么单薄的一身，身板笔挺，伴着应隐走远了马厩。她有理论，但理论从来都会在生命的直觉面前失效。贵妇的时间有限，哪能每一场都出席？

　　罗思量哭笑不得：“不能吧？”

　　“因为你不是哈英，她也不是尹雪青。”

　　她说到底也是Greta的中国区大使，还被Greta推了三月份的开季刊，这点小事于情于理都要帮。

　　那信已经不再板正，好像受了很久的辗转与冷遇，但与邮差红通通又粗糙的手指一比，又显得洁白而矜贵。”

　　“写错门牌号了，那个人不识字，我以为是住在他家里的哪个演员师傅呢。

　　他们仿佛有预感，在这冰天雪地里连飞鸟都不愿经过的两个月，将会是华语电影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栗山自掏腰包请姜特下山，到城市里去。

　　最焦头烂额的是现场的制片组，像制片主任、生活制片还有七七八八的一堆带制片名头的，活儿都杂得很，跟剧组管家似的。

　　姜特对他点了点头，脚步站停，对应隐道别：“再见。给。好好保重自己，我们回忆录里再和这段故事相会。别的组都陆续走了，只有他们还得留下收尾善后，结款的结款，清账的清账，复原的复原，谁丢三落四的忘了个什么，也都找罗思量。”

　　直来直往的山风，下了山太久，也懂得拐弯了。

　　“栗山教过我了，但我还知道另一句。”罗思量笑着吓唬他，将信封在背包里一塞，“得了，我给你带过去，春天快来了，祝咱家牛羊兴旺，拜拜叻！”

　　闲聊话短，没几句，断在了眼前那个男人的眼眸中。”

　　“回到宁市，过我原来的生活。

　　她每一次人戏不分时恍惚，下意识地向他求助，他总是义无反顾，心里头像有尖刀刺痛。

　　应隐找到姜特时，他正在马厩里抚摸那匹属于哈英的黑马。

　　“如果我问栗山要这一匹马，他会不会批准送给我？

　　剧组还有器械道具要清点装运，走得没这么快，因此应隐是最早离组的。”

　　“回到阿勒泰，过我原来的生活。

　　姜特抱着黑马的脖子，用哈萨克语与它说了几句，才转向应隐。

　　大巴车的引擎已发动了许久，就等罗思量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