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池的心情瞬间变得明朗了起来，信手从旁边的花枝上拈下一朵大红色的海棠花，簪向了萧燕飞的左耳后。

　　他眸中的亮光闪动了一下，笑了。

　　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

　　这些年，顾非池得闲时也持续在研读一些医书，还跟着军中的军医也学了一点，他会认草药，会处理外伤，也看得懂脉案、方子。”萧燕飞以为顾非池不想吃，正想收回手，可顾非池突然就动了，左手迅速地捏住了她纤细的右腕。

　　直觉告诉她，顾非池说他只是受了点伤，应该不是“一点”伤那么轻微。

　　“……”萧燕飞被他这番话吸引了注意力，微微睁大眼。

　　洒在他脸上的晨曦让他的五官更加柔和，俊美。

　　真是可怜啊。

　　他，他，他这是在向她求婚吗？”

　　那一次，连顾非池都差点在西北丢了性命。

　　那双眼睛如一泓明澈幽泉，又似夏夜的浩瀚星空，广袤无垠，深不可测。”

　　“皇上忌顾家，畏顾家，恨不得夺爵抄家，但又不敢动手。

　　萧燕飞偷偷地盯着他，冷不防地，他抬起了头。”

　　不过珍珠大小的粽子糖似琥珀般剔透，能看到里面夹有点点玫瑰花和松仁碎，样子十分精致。

　　她与他才见了一、二、三、四……最多五六回吧，他总不会是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身吧？”

　　历史上，服食丹药的帝王鲜有长寿的。

　　耳垂上戴的那对珊瑚珠耳坠轻轻地晃来晃去的，清雅中透着几分活泼。

　　他不是武将吗？

　　两人相距不过两尺，顾非池可以清楚地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终其一生，唯你一人。

　　“柴胡、半夏、黄芩、党参、甘草……”顾非池漫不经意地扫了一圈，随口问道，“这是要治少阳病的？

　　当她望着他时，那双大大的猫眼黑白分明，明亮有神，十分专注，仿佛直直地看进了他的心底，比漫天的霞光还要璀璨耀眼。

　　萧燕飞盯着顾非池此刻没戴面具的面庞，他的脸干干净净，并没有宁舒说的那条宛如蜈蚣的疤痕。

　　传闻中让他毁容的伤会不会就是那次呢？”

　　“而且，皇上这两年龙体每况愈下，精力不济，无心朝事……”

　　萧燕飞不禁想起皇帝在澹碧水榭头疾发作的事，忍不住插嘴道：“皇上是中了丹毒。

　　这是个不错的开端，不是吗？

　　丹毒上冲于脑导致了头疾，而皇帝还在不知节制地继续服食丹药，只会令头疾不断加重，就算她给的布洛芬能暂时止痛，也不能治本，最终丹药只会提前耗尽他的生命。”

　　皇帝不敢拿的江山去赌，更承担不起这万里江山溃于他手的风险。

　　你愿意做我的世子夫人吗？

　　她眼底显而易见的惊愕取悦了他。

　　萧燕飞看得有些挪不开眼，这么漂亮的人却成了宁舒郡主口中的“不好看”。”

　　萧燕飞拈药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惊愕地看着顾非池。

　　萧燕飞摸出一包粽子糖，打开了油纸包，递向了顾非池：“吃吗？

　　顾非池轻轻地扯了下嘴角，也从筲箕拈了一片炮制过的柴胡，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平静地说道：“几年前，西戎大军突袭西北，死伤数以千计，我也受了点伤……”

　　说起当年的事，顾非池的眸色变得格外的清冷深沉。

　　她歪着脸对着他笑了笑，鬓发如云，白皙细腻的肌肤茜色素面褙子的映衬下如栀子花般清纯美丽，玉雪生艳，明丽绝伦。

　　萧燕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皇上这是有心无力。

　　可是，顾非池怎么会向她求婚呢？

　　就算皇帝一时昏了头，满朝文武也不会坐视皇帝如此。

　　单纯只是一种意外的情绪，并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或者露出一丝被冒犯的不快。

　　顾非池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惊讶之色。

　　她配的方子是小柴胡汤，方子出自被后世的中医奉为金科玉律的《伤寒论》，顾非池竟然懂医术，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非池凝视着萧燕飞。

　　“我顾家自第一代卫国公顾然追随太祖皇帝，世代从军，如今军中近半都是顾家的旧部，皇上赌不起。但是……”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岳峙渊渟般的坚定：“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不会让你落入险境的。

　　尤其皇帝背上的痈疽已经蔓延到了后脖颈，代表他中的丹毒已经很深了。！”

　　顾非池低低地轻嘲一笑，“咔嚓”一声，右手又折下了一朵海棠花，将花拈在修长的指间转了转，大红色的花朵开得正是娇艳。

　　以她前世看了那多小说的经验，这剧情莫不是皇帝他……

　　见小姑娘听明白了，顾非池坦然地继续往下说：“卫国公府如今的处境，犹如烈火烹油。

　　顾非池看着她的目光不曾有片刻的偏移，微微地笑，颔首道：“皇上服食丹药已有多年……如今他更是不敢动卫国公府了。

　　朝堂上的武将本来以顾、谢两家为首，现在谢家满门覆灭，皇帝一心想扶的柳家又扶不上来，大景朝若再没了卫国公府，那就是腹背受敌的下场。

　　他的睫毛又浓又密，眼睛的弧度美得好似一笔一画精心勾勒，到了眼尾微微上翘，漂亮极了。

　　将卫国公府的情况说完后，顾非池略一停顿，缓缓地逼近她清丽的面庞，正色道：“顾家如今确有险，皇上拿顾家当刀用，时刻等着抓顾家的错处……也许有朝一日，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也可能落得跟谢家一样蒙冤惨死的下场。！

　　丝丝缕缕的香甜味扑鼻而来。

　　“不吃吗？

　　她心头不免又有些复杂。

　　“军医给伤兵用了药，但是伤兵十有八九不治身亡，调查后，才发现那一次朝廷给的那批药材有问题，药材霉变，被草草处理了一下，就送到了军中。”

　　骄阳高高地悬挂在空中，阳光倾泻而下，庭院中变得愈发明亮，风一吹，斑驳错乱的树影摇曳，那些细碎的光点映得顾非池乌黑的眸子熠熠生辉。

　　恍然间，他的话仿佛重播一样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眼睛瞪得大大的，双唇微启，目瞪口呆，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后来我就学乖了，找了位退下的老太医，跟着他学了半年医。”

　　是的，有心无力。

　　萧燕飞咽了咽口水，目光游移了一下，又拈了片柴胡。萧燕飞简直不相信她的耳朵。”

　　“可在皇上继位后的次年，姑母薨了……”

　　他的声音清冷如涧中流水，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似乎在陈述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

　　“萧燕飞，”顾非池的右手依然捏着她的手腕，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身旁的少女，吐字清晰地问道，“你愿意做我的世子夫人吗？！

　　顾非池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我的姑母是先皇后顾明镜，当年皇上还是二皇子时，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为誓求娶姑母。

　　与这周围的药香味竟然有种意外的和谐。

　　等于主动丢下手中的神兵利器，赤手空拳地面对四方蛮夷。

　　两人四目相对，她就这么撞进一双漆黑幽邃的眼眸。

　　一阵暖风吹过，海棠花的花瓣轻轻颤动，轻抚着少女乌黑如墨的鬓发，人比花娇，说不尽的鲜妍明丽。后来，因着卫国公府的助力，皇上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登上了帝位。

第37章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