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虞恬今晚上积攒的压抑和难受就都决堤了，她的眼泪滚落下来，但又不敢肆意哭，总觉得在言铭面前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胡乱地擦拭眼泪，试图转移注意力：“医生不应该向病人家属保证手术效果，你要对病人都这样，小心那些病人术后效果不理想，都来医闹。”
“没有。
但这种轻松和自由到底是源于什么，戴鑫刻意地忽视了，他没有再管过他爸和虞恬妈后续的相处情况，觉得不去问不去听，有些事就不存在了，他不知道，也就没有过错了。”夜色下，言铭的眼睛专注又认真，带了让人信服的力量，像皎洁的月色，并不炽热，但温柔而坚定，“我保证会没事的。”
言铭看了虞恬一眼：“而且她也不是我妹妹。”
言铭和虞恬用的不是一款手机，系统也不一样，虞恬紧张这下，明明要挂断电话的，却不小心滑动手机解锁接听了。
言铭手握方向盘，不方便接听，只吩咐虞恬道：“你帮我挂断。”
言文华乐了：“行行，那爸爸不打扰你啊，你好好约会，好好约会。”
“都怪我蠢，还硬生生白白叫了他这么久的哥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那你对我也挺好的，是图什么啊……”
言铭愣了下，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声音不自然道：“谁对你好了？
“对不起，利用了你妈妈，我一直感到很抱歉，自我麻痹洗脑之下，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爸的情况，带了侥幸心理，想着我爸这次说不定是真的改正了，会对你妈妈好。”
他补充道：“我爸还没和她妈妈结婚，我哪里会像有些人，迫不及待认妹妹。
两人刚从医院出来，虞恬也知道医院里没临时的急事，知道大概应该是言铭的私事。”
“是言叔叔的电话，你要接一下吗……”
言铭却很镇定：“不用，找几次找不到就不会打了，我爸很习惯这样，以为我是有紧急手术，他会理解的。怎么临时不来了！”
在停车场，言铭拽住了魂不守舍泫然欲泣的虞恬：“看着我的眼睛，会没事的。”
“他的团队，他帮我垫付的钱，我一分也不要，全部退还给他。
也是这时，虞恬才得知，戴鑫的妈妈根本没死，老戴根本不是什么中年丧偶独自带娃的励志人设，他就是个控制欲过分强的病态人格，对家人有着超强的控制欲，一旦家人反抗或者试图脱离控制，他就会暴躁，升级到肢体冲突和暴力行为，戴鑫的妈妈便是受不住，才离婚跑路了。”
“不是故意临时推掉了和那个陈曦妹妹的约会，过来帮我找我妈妈吗？你陈曦妹妹听说你来，才特意赶回来的！”
言铭看起来对戴鑫的行为逻辑并不意外，他的声音凉飕飕的：“早和你说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心人，对你好，总是有所图的，何况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现在信了？”
虞恬咬了咬嘴唇，等言文华挂了电话，最终没忍住：“不是说晚上你爸和他新女友的聚餐取消了吗？
好在不一会儿，虞恬手机上收到了戴鑫长长的道歉信息，打断了这微妙尴尬的局面。
戴鑫在这条信息里阐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个手术我会亲自做。”言铭冷静地矢口否认，“你妈妈是我的患者，还没看完病就走了，我作为医生，不能对患者的人身安全视而不见，我只是基于我的职业素养，不可能袖手旁观。”
“……”
虞恬突然词穷，不知道该如何反击了。真想骂死他！
她气的发抖，哪里来的什么天降缘分：“原来戴鑫对我这么好，都是出于愧疚下的补偿性心理。
也是这时，车内响起了言铭的手机铃声。
言铭脸色有些尴尬，但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爸，我和女生在一起。
“只对你这么说了。
也是这种情况下，戴鑫才萌生了让老戴控制欲转嫁的念头，积极配合他爸演戏张罗相亲，才会对老戴再婚表现的比谁都兴奋，因为老戴转移了精力，戴鑫第一次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自由和轻松，他将是老戴再婚的最大受益者。
“虞恬，会没事的。”
他显然很懂得怎么拿捏言文华，果然，言文华一听这个，立刻气消了：“漂亮吗？”
路程行进到一半，在红灯停车时，言铭扫了虞恬一眼。
她想说点什么，但确实又很心虚，毕竟她才是言铭爽约的受益人。”
“因为很抱歉，所以也真的想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待，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但请让我补偿一下，我工作室的团队你还可以继续免费用……”
剩下的信息虞恬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向言铭求助，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了言文华的怒吼声——
“今晚不是说了医院没事可以参加聚会的吗？
“没对别的病人。”言铭说到这里，瞥了虞恬一眼，“正经人不干这种事。
她瞥了一眼言铭的手机屏幕，发现来电人是言铭的爸爸。结果你突然临时爽约了，问了你医院同事，也没说今晚有紧急手术！”
虞恬愣了半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脸噌的红了，幸而月色掩映下，让她仍旧能用镇定的外表维系着冷静的表象。”
他压低声线：“还说自己不是小白眼狼。
戴鑫妈妈跑了，老戴的控制欲便发泄到了戴鑫身上，从小控制着戴鑫的一举一动，戴鑫只能一路忍着，直到成年后能挣钱了，就迫不及待也逃离了自己的父亲，可老戴无处发泄的精力让他还是常常跑去戴鑫的工作室试图对他指手画脚管这管那。
此前情况紧急，虞恬没有在意，但也听到言铭的手机铃声今晚就一直没停过，像是有人因为什么急事一直在找他。”
“……”
虞恬望向言铭。”
言铭没说话，只是径自带虞恬上了车。”
言铭瞥了眼虞恬，一本正经道：“漂亮。”
言铭被当场戳穿谎言，但语气倒是挺镇定和理直气壮：“所以我应该陪我爸去吃饭，让你自己在家门口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