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方才在殿内,为何不和眉姐姐多说几句?
老人家听到这话,混浊的眼中目光微闪了闪,伸出苍老瘦削的手握住了她,“眉儿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二人若是重修旧好,那是再好不过了。”
危吟眉不解,谢灼道:“皇后出来迎她的皇叔,倒不怕外人的眼光了?
危吟眉知晓谢灼日夜兼程地赶路,必定是累极了,让他先歇息一会。
这二人一个是温柔明艳的中宫皇后,一个是隽逸俊美摄政王,午后的清风徐徐流过,皇后青色的丽裙擦过水墨金地砖,拂过摄政王玄色的衣袍,二人相互对视,就如画中人隽永。”
崔老夫人看着小姑娘,拢紧了她:“流言蜚语再如何,还得看他们自己,他们不在乎,我又何须多嘴劝?
一旁的承喜道:“若是摄政王回来听了,那想必是极其高兴的!
摄政王到了未央宫前,文武百官、四下宫人齐齐下跪,高诵:“恭迎摄政王归京——”
危吟眉抱着阿忱迎上去,谢灼走上台阶,牵住她道:“还以为你不会出来迎我了。
这下父子二人算是混熟了,没一会小人就乖乖坐在父亲坚实的臂弯里。
久在沙场御敌,谢灼看到如此静谧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幸福之感。
崔老夫人接话:“说起阿灼,他此前在北疆到底怎么一回事?
金绡帐帘幕落下来,隔绝了外头大半刺眼阳光,只落进来花影浮动在帘上。”
危吟眉起身相送,让承喜亲自送崔老夫人。好不容易栽培了一个危月,自然要好好用他。”
未来的太子殿下懵懂地抬起头,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笑了笑,此刻哪里能预料到,自己日后会在这个男人手下遭受多少磨难。
北汗多次派使臣前去大祁兵营求和,甚至递上了降书,然而大祁似乎还没有停战的迹象,战线一直往北推进。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谢灼将人捞过来道:“你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夜里吵闹,是谁帮你换尿布哄你,你全都忘了是吧,真是小白眼狼一个。”
危吟眉手臂托着她,吻吻他的小脑袋,道:“记得到时候就这样喊你父皇。
危吟眉瞧他眼睫都被湿了,伸出手将阿忱抱回自己的怀中。
危吟眉心跳加快,虽隔着遥遥几十丈远,但二人的目光好像在空中对上,她知道他定然看到了自己,眼里露出喜悦之色。”
“这次难得这次可以偷一次闲,便想先回来看看你。”
老人家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起身道:“娘娘才回宫,我就不打扰娘娘歇息了,改明儿再来看望娘娘和小殿下。
崔老夫人听罢点了点头:“倒是和外头说的差不多。”
危吟眉轻笑,低头对怀里人道:“阿忱,快喊你父皇。
阿忱:我不认识爹啊。”
小人儿听不懂话,也咯咯直笑,过了会砸吧砸吧小嘴,揉了揉眼睛,奶呼呼趴在她肩头上,这是玩困了。”
危吟眉怕老人家担忧,话中自然隐去了他们一同经历的凶险之事。
五月中旬,危吟眉收到了一封信,摄政王不日就将归京。虽说前些日子传来了他平安的消息,但这其中的曲折,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娘娘可否与我讲讲?
危吟眉轻声问:“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灼怕危吟眉抱得手酸,伸出手来接儿子,“给我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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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眉眉问阿忱:你爹回来你喊他什么?”
危吟眉让四周宫人退了下去,与崔老夫人道:“谢灼此前遇上北汗的军队,以假死脱身,对外隐藏了行踪,实则暗中前去南昭求兵,我也是去了南昭才遇到了他。
摄政王带兵打赢了战事,将前线全权交给危月少将军,提前回来见自己的妻儿。
崔老夫人牵着九公主的手走到殿外,九公主回头瞧一眼未央宫的方向,等四周没人了,才敢问道:“外祖母,皇兄真的娶眉姐姐了吗,那外头的流言怎么办?
谢灼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老夫人一愣,眼眶涌上一抹湿润,笑道:“好啊。而小团子也犯困,没一会也倒在爹的臂弯里酣然而眠。”
危吟眉道:“是。”
谢灼这才看向她怀里的儿子,小人儿抬起头,一双眼珠子转了转,好像在思索来人是谁,虎头虎脑的,也不怕生,就这样和谢灼对视着。
阙门一点点洞开,一队轻甲士兵骑马走了出来。”
“他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完全应付得来,你且放心。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器宇轩昂。
危吟眉读着信件,心潮起伏,唇角绽开笑容,坐在暖炕上的阿忱,小团子正在玩着棉布老虎玩偶,仿佛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朝她乐呵一笑。未央宫前立满文武百官。正是摄政王的王驾。
摄政王怀里的小人“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显然不认识自己的亲爹是谁了,朝着危吟眉伸出双手,闹着要从谢灼怀里脱身。
阿忱歪着头打量他,一双眼睛怯怯的,泪水抽抽搭搭。
谢灼没忍住笑了,道:“臭小子,真不记得我是谁了?若什么事都我自己来,岂非累极。”
皇后娘娘牵起摄政王的手,与他一同往殿内走。
他抬起身,身边阿忱被动静弄醒了,没有哭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精准无比地滚入了他怀里。
半个月后,风和日丽,春光明媚。
天气渐渐转暖,春回大地,喜鹊衔着一年的春信到来,与此同时,危吟眉也收到了大祁边关接连传来的捷报——
北汗人不敌大祁,退兵数里,溃不成军。只是他下一次,别再干出这等之事,实在让人挂心。
危吟眉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睁开眼,看到谢灼已经醒了,正轻抚着她的面庞。”
小团子拍拍手,被危吟眉教得极好,吐出两个字:“父皇。
谢灼带着阿忱上了床,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
谢灼正喝茶,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声。
危吟眉靠到他怀里,谢灼将儿子提到一边,扔了个拨浪鼓给他自己玩,搂着危吟眉说话。
危吟眉连忙拿出手绢给阿忱擦泪,对谢灼道:“他是你亲儿子,你还这样笑他?”
小人儿在空中神气地蹬了蹬小腿。
她小心上榻,轻手轻脚在床内侧卧下,与他十指相扣。
危吟眉一身盛装立在殿前,清风拂来,衣袂翩飞,眺望着远方。”
“危月一个人可以吗?”
谢灼被危吟眉一说,立马收敛了笑意,唇线轻抿着,到暖炕边坐下,摸了摸阿忱的小脑袋。”
谢灼轻拢着她一头青丝,娇妻在怀,软香暖玉,心里自是一片满足,他没有告诉她,他此次提前归来,确实是有些恋家了。
危吟眉走过去抱起他,捏了捏他脸蛋,“你父皇就要回来了,高兴不高兴?”
一老一小两道身影相互牵着,慢慢步入了午后温暖的艳阳之中。”
小团子在他胸前蹭了蹭,大概是没有蹭到柔软的胸脯,只有一片坚硬,谢灼知道他把自己当危吟眉了,捏他脸蛋道:“以后有你小子受的。”
崔老夫人记得此前他二人闹到决裂,迟疑了片刻:“娘娘与他……”
危吟眉知晓她想问什么,微点了点头。
众臣齐声道:“恭送摄政王,恭送皇后娘娘!可小家伙毫不买账,反而哭得更凶。阿灼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谢灼哄了几声。
危吟眉走到床边坐下,看儿子睡姿极其不雅,横七竖八地卧着,一只小短腿还翘在爹的脸上,不由笑了笑,轻轻地将他腿拿下来。
他们怀中的小殿下仰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珠盯着二人,让这一幕更添一份温馨。
危吟眉浅浅一笑,抱着他走向摇篮。
第94章大结局
小殿下在殿前啼哭不止。
床帷里小小的一方天地,卧着他心爱的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阿忱被温柔的母后轻哄,渐渐停下了闹腾,只不过小脸上还挂着泪珠,身子一颤一颤。”
虽然奶声奶气,但是字正腔圆。”
危吟眉轻笑了一声,“走吧。
危吟眉欢喜之余,更多的则是牵挂担忧,期盼谢灼不要在作战中受伤。
二人进未央宫,阿忱坐在危吟眉身上,双手紧紧环绕住危吟眉,眼睛满是委屈,谢灼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阿忱一看到谢灼就又委屈地哭了起来,鼻尖都哭出了一个泡。
谢灼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黑。”
阿忱被他爹抱起举高,小腿在空中有力地蹬了几下,一下破涕为笑,也不害怕了,口中发出呀呀声。放在从前,他必定要亲自带兵踏平了北汗全部领土,处理完一切后续才回来。”
崔老夫人笑道:“可惜你母妃不在了,若是还在,现在也该是含饴弄孙的时候了.”
九公主牵住老夫人的手,“外祖母,阿娘虽然不在了,但我会陪着你的。身后侍卫手持长戈,一路护送他入宫。边关不是还没完全平定吗?
她手抚上谢灼的脸颊,感觉他憔悴了不少,有些心疼,不知晓他这次带兵打仗有没有受伤。”
谢灼道:“是还没有完全平定,不过胜局已定,我才敢提前回京,北疆的后续之事,我都交给了危月。
摄政王神勇,亲自带兵,一举拿下要塞,攻占了对方数个部落。人活着一世,就是要让自己的舒心最重要。”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样温馨的画面,下一刻就被一道刺耳的哭声打破。
一旁的宦官殷勤道:“瞧瞧,小殿下和摄政王亲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