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强敌

第150/275章

  鹿窈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父母,原本可以拥有美满而平凡的一生。

  宫正司,那是一个所有宫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可惜了。

  究竟是可怜无辜受累的人,还是可怜无辜受累的荔知。

  这不快还一定和自己有关。

  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荔知就知道他心里憋着不快。”

  “并肩作战,自然相熟。”

  凤王避重就轻道。”

  “早年有数面之缘。

  当天,他出了凤王府,马车在城中转了几圈,甩掉可能的尾巴后,停进了葫芦胡同。

  “走吧,回花厅喝一杯茶。

  荔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 流言已经在宫中传了一夜。”谢兰胥凉凉道。

  荔知站在静兰阁外,踌躇半晌后,终于迈腿走了进去。”谢凤韶说。

  荔知面无表情地穿过她:“出来。”荔知笑道,“难道是调查进行得不顺利?

  除了怡贵妃这样凭自身夺得盛宠,亦或静婕妤那样出身高贵, 入宫便是高位, 即使没有宠爱也能衣食无忧的女子, 后宫之中, 有几个女子能够有衣食无忧的日子?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不敬采女。”一边往花厅走,谢凤韶一边问道。

  事实恐怕不如他所说这般单纯。”谢凤韶望着箭靶上颤抖的箭尾说。”

  “啊,采女听错了,是奴婢在唱歌呢。

  却不知鸣月塔本身,是个梦幻仙境。采女怎么从屋子里出来了?

  作为时隔两年入宫的新人,又有皇帝钦点的名头,六宫都睁大了眼睛,观望宠冠后宫的怡贵妃会不会遇到劲敌。

  静兰阁位置偏僻,远离紫微宫, 如果皇帝想不起来, 那就和冷宫无疑。”谢凤韶说。

  虽然失宠的妃子在后宫中度日艰难,不过有她庇护,说不定是另一种平静安稳。”

  “大的那个。”

  宫女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地跟了出来。

  荔知甚至不用进行威慑,宫女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谁在外边给你气受啦?

  荔知没有参与宫人们的说谈,找了个借口, 趁着外出办事的时候, 来到鹿窈所在的静兰阁外。”谢兰胥说,“凤王为何突然问起荔姑娘?

  要调查在京都和宫中造谣的人是谁,需要大量的人手,谢兰胥不是没有人手,但是能过明面的人手不多。

  “莲子,你和谁在外边说话?

  荔知的脚步在院中停了下来,屋中隐隐约约的哭泣,像猫爪一样抓挠着她的胸口。

  沉重的愧疚让她喘不上气,她无颜面对屋内的鹿窈,转身往外走,恰好碰见鹿窈的宫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悠闲地走进院子。”

  荔知在外听了一会,确定这偷奸耍滑的宫女短时间内不敢造次后,这才转身离开了静兰阁。

  破败的院子里生长着野草,角落还有掉落下来的碎瓦片, 一片荒凉之景。”

  “凤王似乎对荔乔年有些不忿?”

  “你和荔姑娘熟吗?”

  谢兰胥的脚下一顿。

  弓不满箭而发,谢兰胥的这一箭刚好射中黄心边缘。谢凤韶对他的加盟诚意毫不怀疑,轻易就接纳了他。

  看见宫正司的人在这里,宫女手里的瓜子吓掉了,脸色煞白。

  至少短时间内,谢慎从不会找她侍寝了。

  “也没什么,刚到鸣月塔时,在都护府养病。◎

  鹿窈入宫, 初封采女。

  谢兰胥接住长弓,从凤王府小厮的手中接过一只长箭上弓。

  无宠又无势的女子,甚至要讨好去势的阉人才能一口好饭。

  以谢兰胥的角度看来,他直率得不像一个皇子。

  没想到, 鹿采女侍寝的第一晚便触怒了龙颜, 从哪儿来,便被一床锦被裹着回了哪儿。谢兰胥一说,她就想了起来。

  这些话如果是由他母妃怡贵妃说出,那定然是在炫耀盛宠浩荡,但谢凤韶说出,却是少年人快言快语,毫无心计。

  “若非荔氏遭逢巨变,如今的荔府怕是连门槛都被媒婆踏平了。父皇前些时日才赏了我上好的大红袍。”

  “我在你的府上,不等你,等黑火吗?”

  荔知转身来到东跨院的小厨房,谢兰胥像条颜色浅淡的鲤鱼尾巴,轻轻缀在身后。

  谢凤韶却心血来潮,硬要拉他在王府里比试射箭。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琅琊郡王找出造谣生事的黑手,远没有深得帝宠的凤王出人出力,帮他找出黑手来的令人信服。

  “子不教父之过,父之过却和子没什么关系。

  “凤王箭术高超,我甘拜下风。

  真心疼爱女儿,并且家里还揭得开锅的人,是不会把女儿往这样一个地方送的。

  这对谢兰胥来说是件好事。

  触怒龙颜,兴许是个好事。

  荔知不愿让鹿窈知道她的存在,特意走到静兰阁外,才停下脚步严厉地看着犯错的宫女。”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似乎是鹿窈发现有人在外说话。”谢凤韶沉下脸,“要不是荔乔年当初大逆不道,荔家人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阿鲤,你在等我吗?”荔知冷冷道,“我只能将你发回掖庭,问问你的教养嬷嬷是怎么教你宫规的。”

  “我只是觉得无辜受累的人可怜罢了。

  “别先认输,上了再说。

  ……

  凤王府,千步亭。

  谢兰胥对这样的问题并不稀奇。”谢兰胥笑道。

  谢兰胥察觉到这句话有着不少的掩饰成分。

  她走到谢兰胥身后,弯腰环住他的脖子,比平时更亲密地在他耳边讲话。”

  “我让下人准备夕食——”

  谢兰胥直直地望着她:“你说过,你厨艺很好。

  听说,鹿窈入宫那天,她的父母扶着轿子一路哭泣,跌跌撞撞地送到了城门,若非牡丹使强行驱赶,他们还要继续送出城外。

  鹿窈出身低, 只是平洲一个八品小官家的女儿, 她初来乍到,宫中无人与她交好, 嘲笑起来的时候倒是不遗余力。

  谢兰胥此次登门拜访,便是为的此事。

  谢兰胥笑而不语。

  “鹿采女是皇上钦点的正八品嫔妃,再不济也不是你一个无品宫女能够轻慢的。

  谢兰胥心中已有数了。”谢凤韶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常,“荔知荔姑娘,你熟吗?

  荔知警告地看了一眼宫女:

  “进去吧……不要说我来过。

  谢凤韶右手一松,箭矢如流星射出,稳中箭靶黄心。”

  “我想倒一杯水……”

  宫女几乎是惊慌失措道:“采女别动,放着奴婢来!

  是她,是她将命运的利剑刺入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的人生。

  有了谢敬檀的排挤和攻讦,谢兰胥顺势倒向谢凤韶的阵营。

  荔知下值回家,看见的就是谢兰胥坐在她的卧房里,平静喝茶的样子。”

  谢兰胥看着她的眼睛,避而不答。

  但她又有什么资格,对此负责呢?”谢兰胥若有所指道。

  “莲子,是你在外边吗?”

  宫女面无人色,连连赌咒发誓再不犯。

  荔知期望,这份平静能够再长一些。就像朝臣害怕诏狱一样,宫人害怕宫正司,那是骨子里刻下的本能。

  每个嫔妃入宫之时都会分配一个宫女,随着品阶的提升,侍奉的宫人数目和质量也会提升。

  谢凤韶朝他看来时,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步调,微笑道:

  “凤王说得是哪位荔姑娘?”

  宫女不敢违背,行了一礼后连忙走进了院子。病好之后,去了草甸上的马场养马。

  “主子在屋里哭,你在外边闲逛嗑瓜子,这就是入宫时教养嬷嬷教你的宫规吗?”谢凤韶说着,将手中的长弓抛给谢兰胥。

  虽说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荔知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

  “那就吃饺子吧,我调的饺子蘸料谁吃了都说好。好处也有, 同样远离飞扬跋扈的怡贵妃的宫殿。对鸣月塔好奇的人不在少数,是个人都惊奇他竟然能从那样的人间地狱中走回来。”谢兰胥道,“每日听从管事的要求,将马匹送往矿场或者兵营。

  “你在鸣月塔时,每天都做些什么?

  她难道不该对此负责吗?”

  “奴婢错了,请姑姑不要责罚我……”

  宫女吓得面无人色。”

  荔知在流放的时候,确实说过这话。

  “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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