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纪炀在这事上, 怎么看都不占优势。
纪炀倒是在旁边没什么话说，韩大夫这次也跟着前来，在跟林婉芸讨论青霉素的事。
一个纪炀。
依自己跟纪炀的关系，他家用得着严阵以待？
更说纪炀是买官来的，不如文学士他们官位来的正当云云。
按照现在大多数人的看法。
一定要形容的话。
“咱们这几家，最近务必要清查自家以及依附的各家。外面骂得没错。
还是说另有其他客人？
这种好景象不会持续太久。
他们这一路上算是风餐露宿，总算赶到汴京。
国子监抓着他官职来路不正的事情不放，攻击这个弱点。
竟然能搅动整个承平国。
只是有一点不爽。
官声不官声的，这算什么。
可话说出来。”
听着这话，仿若不在说自己一般。
可以, 再商议。”文学士道，“万不能留一丝把柄，宁可多损耗些银钱，也不可让纪炀找到错处。
纪炀锋芒太露，在朝堂上拿着法家的东西胡说一通，没有一个皇上能容忍此事。
即使他们侵吞土地，也爱好清雅。
如果做起事来，只会比纪炀那边还要热闹。
世家在智取。
“皇上原本就忌惮他，瞧他说的那些话，丝毫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想要好官声，就要对百姓好，对百姓好那就是他们要让利。
话当然不会说这么明显, 可意思是这个意思。
这里坐着几个世家长辈，还有国子监祭酒，国子监主簿，以及几个官员。
趁着农闲的时候，各处的破烂浮桥，以及泥泞道路，统统都有所动作。
韩家到汴京，纪炀亲自来接，一路把韩家几人接到伯爵府，韩潇头一个发现不对劲。
这似乎是被纪炀裹挟来做。
世家下令自我清查，再去做修桥铺路修建水渠的好事，速度其实比一般官府通知还要快。
他们不能像皇家宗室那般硬碰硬，这种软刀子对纪炀才有用。
皇上不喜欢纪炀，也不见得不喜欢他们。
哪有那样简单。
加上他刚提这件事没几天, 皇上便说他家娘子不用去宫里看诊, 像是冷落不少。”
“世家做起这些，可比他们要顺手。
格外优待？
如此两股势力较劲，皇上那边乐见其成。
他要从古博城离开时，纪炀答应的极为痛快，他就该想到是个骗局！
看看各地情况？
纪炀提的这些事情，原本就很难办，几乎动了国子监的根本利益。
仔细看的话，角落里还有文家人。
看着太子跟纪炀的亲热样子，便明白皇上没有真的厌弃纪炀。
韩潇能当韩家家主，本就厉害，又做了几年古博城的城主，更是敏锐。
韩潇如果不是顾及礼仪体面，甚至想翻个白眼。
你呢！
毕竟谁能看着自己名声越来越差，反而如此淡然？”
毕竟他们手底的人脉路数可是不少。
他们所做的事，看似跟纪炀无关，其实都跟纪炀有关系。”国子监主簿撇嘴，“为万民做主固然是好事，但他实在不该如此强硬。
这是一个没什么人受伤的世界。
只是他们有，不代表下面的人也有，能不能管教好下面依附他们的家族，也是个极重要的事。”
“对啊，如果没人挑出来，长公主还是尊贵体面的皇上胞姐，如今这结局，跟纪炀脱不了关系。
如果想要拉下纪炀的名声，那就不能让他一枝独秀。
只要纪炀今日倒台，那现在做的一切事情，他们都会立刻停手，继续躺在吞并来的土地上享乐。
世家这些时日都不出来说话，纪炀倒是跳出来。
纪炀那人的心思，估计早就想到有朝一日还要他过来帮忙。
纪炀啊纪炀。
世家能绵延百年千年，自有自己的智慧。
贫家学子入学？
这些话太有指向性，韩家人稍微想想便知怎么回事。
世家日子不好过，难道纪炀日子就好过？
这确实比宗室厉害太多。
我千里迢迢过来，是给你洗刷文盲的称号！
等纪炀把他引荐给当朝太子徐九祥的时候，韩潇更是无语看向纪炀。
只是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奈。
祭酒看向文学士，见他神色淡然，笑道：“咱们两家在的时候，还没徐家江山。
七月初三，急急忙忙赶来的韩潇，以及韩家几个子弟终于到了汴京城。”
韩潇皱眉：“你的事？
纪炀一旦落败，如此大好情形立刻化为泡影。”
“你我两家难道不能做？
为了什么？
他做的那些事确实不好抹黑，但只要不那么突出，这名声也就很快会被拉下来。
而且直接到了汴京。”
金家大公子也是个有趣的人，跟林启比少些笑眯眯的狡诈，可聪慧程度不相上下。
此时的国子监内里。”
“皇上对长公主的宽容大家都看得明白，出了这事，怎么可能不心痛。
全都期盼着纪炀赶紧下台，他们也就不用做这些事了。
来汴京的路上，韩家人便发现沿途不少县城村落，都在按照纪炀的方法减田租田税，更要修水渠普及化肥等等。
还不是为了纪炀。
他做的事，各家也在做啊。”
文学士这才抬头，认真道：“祭酒大人不要乱说，如今盛世太平，你我也是不愿万民有难的。
之前宗室在的时候还好，现在又到世家。”
“久闻大名，孤心向往已久，如今终于见到本人。
别的学生都能勤工俭学，凭什么你不行。
世家开始做利国利民的事，拉下他的名声，削弱百姓对他的推崇。
这文家人虽然在最角落坐着，但没人敢轻视。
再加上他读书确实不多, 也没走过正统科举，他提这件事实在不合适。
颜海青好歹是个进士！
时间到七月初。
天将降大任, 必然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不过他们不认为看着皇上处置纪炀即可，他们肯定会推波助澜，让纪炀先名声尽毁，接着再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人讨论一圈，琢磨出点意思。”
“你们这路上肯定辛苦。
说实话，就算皇上跟纪炀不写信，但这些消息传到潞州，韩潇也会亲自跑一趟。
稍微一问，便有人说是朝中文学士牵头，带着世家们做的。
皇上对太子有多好，他们这些人最是明白。
宗室便是蛮干。
得到好处的百姓乡亲肯定高兴，被逼着出钱，逼着少收田租的世族则暗骂纪炀。
到底会有那么一点底线。”
这倒是真的。
这些人的讨论到国子监祭酒跟文学士耳朵里，两人皆是一笑。”
“还有，纪炀的名声，不就是土地，田税，道路，水利积攒下来的。
没事吧？
刚到纪炀家里，就被一阵吹捧，韩潇只得回礼，他本就不是个强硬性子的人，人家客气，他自然也客气。
他好友颜海青提这事都比他提靠谱。
到那时候，百姓也不会只看着他，不会只把他当英雄。
现在皇上病好，明显要动一动他们。
纪炀又不是独一份的好官。
给底下夫子待遇？
只要百姓稳固，徐家江山便稳固。
救了皇上又如何，这种意图动摇国本根基的，只怕皇上早就想处置了。
现在六月份，田地收获之后，就可以减免田租，甚至不用减免，只要不多加派，足够当地百姓感激涕零。
成年人的再商议, 那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
有时候确实要卷一卷，卷一卷自己，顺带着便卷了对手。
再加上私下传的消息，说皇上醒后，纪炀还未被单独召见过，这事之后，更是见得少了。
估计恨不得他们再努力点，再比一比，开始真正的“官声”竞赛。
撕，快点撕，撕得再响亮点。可以, 按照之前的做法就行, 只要你成绩足够优秀, 谁会不要你？
只不过各家不愿意张扬而已，不信的话你们去问问。
这些利国利民的事，韩家不会阻止，纪炀更不会阻止，即使这些事会对名声有损，但纪炀向来不在乎这个。”
在太子旁边的金家大公子，也就是太子未来的大舅哥道：“韩家书香门第，世家豪门，先辈著书无数，更出过无数书画家，诗人豪杰，我等如今还在瞻仰韩家先辈的佳作，实在敬佩。
纪炀对这些心知肚明，也看出世家跟国子监确实要更高明一些。
还说，世人都夸纪炀是个好官，文学士他们也是啊。
纪炀给徐九祥使眼色，太子果然从善如流，语气带着真切的欣喜：“您就是古博城的城主，韩家家主，韩潇韩先生吗。倒是想为万民做主。
中原王朝很多乡里的水渠水利，其实大部分依靠的都是宗亲势力，世家在下面的耕耘自不用说。
若不是纪炀，他们也不用大出血。
作为纪炀本身甚至跟皇上一样，想替世家鼓鼓掌。
你没事吧？
你这人怎么天天算计我！
所以韩家五人到汴京的时候，心里对纪炀更多了担忧跟敬佩，半点升不起其他想法。
可大家都知道。”
“还有长公主的死，虽说是意外，可到底跟纪炀有关。
所以他们一边质问纪炀科举资格，当官资格，一边要跟纪炀比这谁对百姓好。
各地不过开工一个月，汴京文报已经对世家各族大肆夸赞，目的只有一个。”
纪炀摆手：“不打紧，清者自清，再说我也确实没科举过，也是买官来做。
纪炀看着他们寒暄，最后轻咳道：“来都来了，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