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段时间也不算忙,一有空就过来亲自监工。”
新家衣帽间这面镜子太大了,几乎占据了一面墙。
孟父的记性也没那么好,显然已经忘记了在章一鸣的升学宴上,这两个人同时出现过。
这个衣帽间没那么华丽,等她搬进来后或许还会拥挤,但那又如何,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小天地。”
“不算!”
她瞥他一眼,“我觉得跟我爸妈一起住最舒服了,所以你买房也不用考虑我。
坦白承认自己的想法,这也不丢人。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
他也不否认自己的心思。”
她叉腰不满地看他,“明明是半年!”他故作严肃地开口纠正她。
“可惜四室的户型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几套楼层不太好,我估计你也不会喜欢。”他笑,“你想想看,如果你住在这边,你每天可以多睡一个多小时,下班也比别人早一个小时回家。
一整面落地穿衣镜,几乎将整间屋子都照得很清晰。
经过周旋后,他们定下了这套房,相关手续办理很快,才拿到房子钥匙,徐朝宗便迫不及待地请人再次改造。你不如就在你公司附近买,这样更合适呢。
有了她,房子才有了意义。那他立马买在她家楼下,她肯同意吗?
好浪费。
以前比较笼统,现在很详细。
内心百转千回、难受至极,他也不愿意失了分寸,强装从容地上前来,主动跟孟父问好。
只有他跟她在的地方,才可以称之为家。”他拉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跟她分析,“从你家到你单位,要坐公车再转地铁,光是地铁你都要转三次,我不会张口就来,之前我也实地考察过,哪怕不是在高峰期,你每天的通勤时间少说也得两个小时。
他买房不考虑她,那考虑谁?
说得这样好,其实目的只有一个。
连假惺惺的寒暄都没必要。
考虑他自己?
孟听雨虽然还没搬过来,但这边都有她换洗的衣服、生活用品。
方以恒也不愿意再勉强自己,生怕自己会显露出几分真实情绪来,打过招呼后便沉着脸离开。
孟听雨也过去看过几次。
衣帽间的装修更是如梦如幻,应该不会有人抗拒。
*
他们运气也实在很好。
这样的对话,在前世也曾有过一次,孟听雨却还是认真地听着。
一边是女儿的前前前男友。
即便如此,她抽空还是会过来看看进度。
如果换做其他人,她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虽然早就知道徐朝宗跟听雨在一起了,可眼前这一幕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甚至于,比亲眼见到徐朝宗跟她在一起还要难受得多。
徐朝宗心情也不太愉快,一路上话不太多。
请客这天。”
也是这一两年,徐朝宗才发现了一个事实。
因为这同样预示着,徐朝宗被她的家人认可了,他们两个人已经过了明路,得到了她父母的支援跟祝福。
说来也巧,两人竟然在市场碰到了方以恒,徐朝宗自问跟方以恒不熟,孟听雨也没在场,他也懒得做戏。”
“徐朝宗,我跟你说,你太小看我了,我很生气,在你心里,我的自制力就只有三个月吗?
只当不认识对方。房主本人就是学室内设计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本人操刀,风格独特却也很温馨,几乎不需要多大的改动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但徐朝宗还是坚持要将主卧跟次卧的墙打通,说什么也给她一个衣帽间。
这应该是独属于她的天堂。”
孟听雨也得承认,她为这个提议而心动,现在每天都睡不太够,挤地铁也确实让人心情烦躁。
这一刻,徐朝宗跟方以恒都格外的有默契。
最令她惊喜的是,他将一面墙壁改造成了家庭格子铺。
里面可以摆放她任何喜欢的东西。
房主碰上急事,匆忙将房子抛售,实际上她自己也没住几天,几乎就是新房。”
半年刚刚好。”
她早就看穿了他。
章一鸣带着女朋友小陶去看电影,剩下孟听雨跟徐朝宗两人在家里收拾残局打扫卫生。
可如实讲出,哪怕只是一句“听雨以前的同学”,说不定都能给女儿的感情埋下祸根。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之所以坚定不移地要扎根在这里,是因为他爱的人生长于这座城市。
可他是徐朝宗,他好像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不管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从他口中说出来,就会令人觉得,他说的一定会实现。
“你说的,今天算第一天吗?
不算太早,但也不算晚。
好一个反转……
徐朝宗先是愣了一下,以为她真的生气了,等反应过来后,内心实在狂喜,便也顾不得有没有行人路过,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在他心里,秦渡也好,盛韬也罢,都没有方以恒令他忌惮。
“跟父母一起住当然舒服,但也要考虑到实际情况是不是?
无外乎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无论哪个城市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燕市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他连对自己的老家都没什么情结,对这片土地又有什么感情呢?
直到临走前,孟听雨又回头看了一眼这落地镜,终于将自己的疑虑问出了口:“这面镜子会不会太大?
不是普通的衣帽间,其中有她童年的梦。
也因为这一出,回到新房后,孟父对徐朝宗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不少。
徐朝宗虽然也会抽空接送她上下班,但他也不算清闲,她也不愿意大清早的折腾他。”
*
房子准备就绪,徐朝宗先搬进来亲力亲为来吸收部分甲醛。
但私底下母女俩也有过一次谈话。其实我家里那个——你见过的那个就刚刚好。
跟孟母不一样,孟父对拐走女儿的“登徒子”便没了好脸色,好在这一出徐朝宗已经经历过,有了应对的经验,无论孟父怎么挑刺,他都含笑接受。
“你别太得意。
方以恒这个人总是不动声色,他极有耐心,尽管他还年轻稚嫩,可总有一天,他会蛰伏十多年,成为那个如今孟听雨想起来仍然会感慨会怅然的方医生。”
“那好吧。
互相装作不认识。”
“她跟我又没关系。
他从背后抱住她,两人站在这面镜子前,即便是这样,也能看得到对方脸上的神情。
他知道,她的父母对他的误会有多深。
他尴尬不已,只含糊地应了声。
孟听雨明明嘴角翘起,明明也为他勾勒出的未来而心动,却还是轻哼一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这个人口是心非,很多话都要反着来听。你上班,别人也要上班,有时候地铁都不一定能挤得上去,所以,我算你每天通勤时间两个半小时,不夸张不过分吧?
“司马宗。
方以恒迟疑了几秒钟,除非他现在掉头离开,否则肯定是要跟他们擦肩而过,如果只有徐朝宗,他也只会当这人是空气是死物,可现在徐朝宗身旁的人是孟父。
这天,终于抽空,徐朝宗跟孟听雨邀请了长辈过来吃饭,两人关系早就明朗,孟母比较开明,对于女儿的决定向来都是支援,更何况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考虑周全,那作为父母,又何必去阻拦她,难道能一辈子将她带在身边吗?
这一刻很温馨。
他顿感为难。”
她扬起下巴,反驳他,“那又怎样,我同事们都这样过来的,王老师家住得更远,每天早上六点就得起床呢,她也这样上班上了十年啊。还有书房也划分区域,一半是你的,一半是我的。我只管你这只懒猪。
孟听雨还很纳闷,想不通徐朝宗究竟是使了什么招数。
幸好徐朝宗没多嘴多舌问他方以恒是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了解她喜欢做手工品,还特意购置来造型复古却别致的小型缝纫机。
谁不想跟爱人长相厮守?
他想他已经了解她。
对这一切,徐朝宗冷眼旁观。
徐朝宗开车载着孟父去市场买菜。”
“所以呢。
等忙完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玻璃橱窗里,摆放的不再是前世的包包和首饰,而是型号不一的相机。有一套户型很不错,楼层也好,前面也没有遮挡,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多平,我想打通主卧跟次卧,这次卧就做成你的衣帽间,怎么样?”
徐朝宗可不会把她这话当真。
本来还在为甲醛安全问题烦恼,正好碰到有人出售户型相同的房子。
眼前的男人,语气从容,一点一点地描述着他们的未来。
徐朝宗微笑:“是有点大,不过现在也改不了,你就将就着用。”
“……”
行!
孟听雨反而变得忙碌起来,记者部有两个前辈休产假,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调过来,她跟另外几个同事分摊工作,有时候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作为长辈,总不能去骗人。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要自己转公车转地铁,时间长了,确实心累。
“我打赌,三个月,你最多还能再坚持三个月。
正式开始进入度日如年模式。
孟父心里反而莫名“心虚”。
买房也一样,他向来对住所的要求都不高,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有一张可以让他躺着睡觉的床就好。
一边是女儿的现男友。
下午时分,徐朝宗考虑周到,在附近的茶馆订了一个包厢,供长辈们打牌喝茶娱乐。
他现在眼睛珠子动一下,她都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楼层要稍微高一点,但视野更好。
每天早上醒来看着双人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实在是没意思。”
她感觉得到,他的手心都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