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摄政王。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少帝已逝,帝位空悬,她坐最上首并无什么大的问题,可关键就在于,在皇后坐下后,摄政王也在她身侧座下。”
危吟眉轻笑,想她有何介怀的?
而她还存着几分妄念,想要逃离宫廷。
女郎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郎君离去的身影。
却说江家二小姐与一众贵妇人离开了皇宫后,未央宫中,皇后正在一一查看她们送来的贺礼。
什么芙蓉石珍珠盆栽,什么金累丝嵌珠宝塔,各种宝物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危吟眉能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面色平静地眺望前方,藏在玉几之下的手,却轻轻推搡了一下谢灼,示意他到一旁空着的玉几后落座。”
听到这个名字,危吟眉愣了愣:“是她啊。那一刹那,殿内气氛微妙至极。
承喜打开单子,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却顿住。
她看得透,也放得下。”
江晴贞想跟上去,又怕显得不矜持,心知今日自己能和他说几句话全是因为父亲。
而谢灼见到她,淡淡扫来的一眼,分明全身上下都浸着禁欲之气,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越是如此,却叫人面红耳赤。
谢灼走进大殿时,便瞧见危吟眉一人坐在阳光里,长发披散在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危吟眉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对承喜道:“先扶我去午休吧。
转眼便到了两日之后。强权手腕之下,流言蜚语算什么?
而此刻,宴席之上已经坐满了人。
若说此前的庆功宴上,摄政王将皇后当众带走,二人关系已经初露端倪,到了这会,摄政王已经完全不掩饰他和皇后之间的事了。
谢灼难得有些恍惚,道:“我在想,若是你少时没有遇到我,其实人生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你还是会被当做裴家的棋子塞进宫里为后,而我被流放归京,纵使从前没有认识你,说不定还是会强占了你。你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又没有子嗣,一个人在后宫里可怜得很,我大抵是会爱怜你的。
皇后一身华丽宫裙,美玉耳饰摇晃,容色曜美,身后宫人打着金翠屏障,金灯拉长她的身影,恰如从那神女图中走出的神女。
危吟眉望着鼓面上栩栩如生的皮影戏图画,勾了勾唇:“这是哪家夫人送的?
可这桩亲事会不会就此作罢,还得看家中长辈与崔老夫人。”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又话语沉稳,掷地有声。”
承喜应诺,也不再提此事,转而道:“后日便是娘娘的千秋宴,尚宫局给娘娘新送来了一套裙子,娘娘要试试吗?”
相较于才及笄时略显青涩的美貌,如今出落得越发妩媚,祸水之姿掩都掩不住。
危吟眉轻轻推搡了他一下。你看未央宫里,那些宫女宦官有几个人敢议论你的?”
危吟眉轻声问:“你就不在意吗?”
谢灼将耳珰挂上她的耳垂,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际:“谁若敢议论你,我便杀了谁。
窗户敞开,有柔柔的风吹进大殿。
危吟眉抬头,对上镜子中男人的眸子。
危吟眉拨动了一下,玉珠敲击鼓面发出咚咚的声音,悦耳动听极了。
第73章、宣告
只见摄政王带着皇后娘娘出席,二人之间相隔一臂,本该避嫌的场合,却靠得极其近。如今外头都在说……崔老夫人中意江二小姐,不日就要给二人定下婚事。
人皆屏住呼吸,看着摄政王与皇后从外走进来,殿内安静得只听得见轻轻的脚步声。
同案而坐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谢灼一只修长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头。”
危吟眉转过身,谢灼眼底含笑,也不再与她说这事了,直起腰道:“去赴宴了。”
今日这么多送她宝物的,倒是少有给她腹中的孩子送礼的。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一章,突然想之后完结了,或许可以写个平行世界,二人起初不是青梅竹马,摄政王归京,还是强取豪夺了侄媳。她的身份这样特殊,决定了谢灼不可能会娶她为妻。”
谢灼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这样的场合不止这一次,你不可能一直躲着。
危吟眉坐在梳妆镜前。
可当摄政王携着身边的美人一同走进大殿时。”
危吟眉身子一颤,明显是被谢灼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到了。
承喜一边报单子,一边将贺礼呈上来给她过目,危吟眉挑了几件漂亮的宝器留下放在大殿中,剩下的便叫承喜送到库房里。
谢灼依旧岿然不动,一旁宫人递来的酒壶,他接过酒壶后倾过身,将她和他面前的酒樽都给满上。
傍晚时分,金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大殿。
夕阳完全落下时,谢灼带着危吟眉离开了未央宫。”危吟眉拨动拨浪鼓,又问了一遍。
江晴贞轻叹了一口气,走上了自家的马车。你又不是为他们而活。
承喜这才道:“是江家二小姐送的。”谢灼轻说得轻描淡写,指尖拿起桌上的一只耳珰,轻轻抚上她的耳垂,“外人的话有何在意的?
“谁送的?”
谢灼唤了宫女进来给危吟眉更衣。
谢灼轻笑,轻声道:“我的眉眉比起才及笄那会好像完全长开了。快到宫宴开席的时辰,她还没有开始梳妆。”
近来外头关于江二小姐和谢灼的事,危吟眉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不少,她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只轻轻笑了笑,将拨浪鼓摇了摇,递到承喜手里。
谢灼将头埋在她颈间:“会吧。
皇后朝他摇了摇头,雪肤红唇,柔弱楚楚,明显不愿意他坐在自己身边,摄政王却置若罔闻地坐着,尤为的强势。”
不提千秋宴还好,一提千秋宴,危吟眉心头便一阵乱跳。崔老夫人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催摄政王催得急切,不会让摄政王继续孤身一人下去。”
皇后让众人免礼,走到玉阶前,双手提着裙裾准备拾级而上,一旁摄政王伸出一只手臂搀扶住她,皇后避了一避,侧开了身子,似乎是表示不用摄政王搀扶。
这个时候,殿外传来通报声:“摄政王到——”
宾客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迎接摄政王。
摄政王早晚得娶妻生子。
一瞬间,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安远侯府众人面色难看;危家静默不语,气氛低沉;至于崔老夫人则是神情紧绷着……
竟然是无一人发一言的局面。
当中有一个宝物,瞧着格外可爱,是一个金嵌玉的拨浪鼓,鼓面上以三彩描绘皮影戏画面,两侧两根长长的银链,系垂着圆润的玉珠。
危吟眉紧张得指尖蜷缩,想要逃脱他的掌心,可每一次都被谢灼给狠狠地握住,二人拉拉扯扯,一股强硬的力量扳开了危吟眉的掌心,他的五指嵌入她的五指之中,强自握在一起,直至十指相扣。”
承喜犹豫道:“这是江家二小姐送来的,娘娘就不介怀吗?她和谢灼之间不可能有未来。
殿中众人寒暄,交谈的话题自然都绕不开那二人。
江晴贞捏紧手绢:“殿下当真无意于这门亲事?他要纳别的女人为正妃,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其中包括安远侯府一家,危氏一族,乃至崔老夫人,都翘首以盼,朝外头望去。
皇后的千秋宫宴,高门女眷、皇室宗亲、乃至前朝的一些高官皆出席。
“先将它收起来吧,日后会用上的。
而同时,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谢灼伸出手握住危吟眉的手,二人的衣袍纠缠不清。
她依旧并未动作,谢灼的手抚摸上她披散在身后的浓密长发:“我知晓你在担忧什么,害怕众人的议论,但你就跟随我一同出席,有我在无人敢置喙你半分。
皇后走到玉几后,手托着腰腹缓缓坐下时,明显有些吃力。该习惯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不在意。
“今日是你的千秋宴,宾客们都已经在宴席上等你,怎么还不梳妆?”
谢灼看她一眼,绕开一步往前走道:“替孤向令尊问好。
摄政王却依旧没拿开手,扶她一同走上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