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找个座位坐下，扣好安全带，然后开始松开脑子的缰绳。

　　楚酒心想，乘客须知里说过，“飞行过程中，请确认任何时候您的周围至少有一个人，否则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苏准终于抖了一下，转过头，看清楚酒，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这两次进入幻觉后，苏准也都是隔了一阵子才把她叫醒，估计是两三分钟。

　　两个人的幻觉场景是不一样的。

　　这种状况其实很危险，得非常小心。！

　　苏准没忘了规则，他鼓了十下掌，举手欢呼过，才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楚酒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亮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指示灯就熄灭了，楚酒照例鼓了十下掌，高举双臂欢呼过，站起来回到苏准旁边。

　　楚酒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秒表。

　　楚酒并不急着叫醒他，先上上下下仔细研究他的状态。”

　　“一个中年男人，”苏准回答，“穿灰衣服，额头上中了一颗子弹，正在流血。

　　楚酒弯下腰，凑近他嘴边，听见他正在喃喃自语：“叫醒我。”他说，“所有座位上都坐着死人。

　　苏准听明白了，“所以一满三分钟，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人叫醒。

　　这只是一次经验而已，说不定间隔可以更短。

　　是每个人自己造出来的。

　　如果灯永远正确，代表看灯系安全带就不会违反规则，还意味着，如果看到出了上次机舱爆炸那种事，灯却根本没亮，可能就是幻觉。

　　飞机忽然颠簸了两下。

　　楚酒刚刚用苏准做了一下实验。

　　“苏准？

　　结果座椅上就突然冒出一排排死人。”

　　“不是，”楚酒说，“我看见机舱里闹鬼。

　　“你刚才在幻觉里时，我听见你说，你看见安全带指示灯亮了，对不对？

　　苏准的脸色发白，人偶一样坐在那里，嘴里好像在嘀咕着什么。”

　　她还有一件事想问苏准。

　　楚酒瞄着手机上的秒表，每隔几秒就叫他一次。

　　如果不叫他呢？

　　行李舱下方的座位编号。

　　苏准非常好奇，“你这次看到什么了？”

　　苏准那么淡定，听完她的话，看看周围的空座椅，都沉默了一会儿。

　　乘客须知里写过：安全带指示灯永远正确。

　　指示灯亮稳了。

　　什么吓人想什么。

　　要是没能在这段间隔内把人叫醒，大概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在幻觉里发疯。幻觉没来。

　　那个让她产生幻觉的东西不陪她玩了。

　　“苏准，我有一个猜测。

　　“你又出现幻觉了？

　　总而言之，这个会给大家制造幻象的东西，好像是韩序的亲兄弟，和他一样能听到人的心声，还会给每个人度身打造可怕的场景，非常贴心。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两个人不会同时进入幻觉，中间会有间隔。

　　从刚才的经验看，从她脱离幻觉，到他进入幻觉，中间的间隔时间大概只有一分钟左右。

　　各型各款的鬼怪，刀剁斧砍的血腥场景，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什么也没发生。

　　她只说了看到座椅上坐着死人，并没有具体形容是什么样子的死人，苏准看到的幻象就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动作很奇怪。”

第103章

　　楚酒按停秒表，不动声色地问他：“你现在坐的这个座位上，是个什么样的死人？可是我并没有听见广播里亮灯的提示音。”

　　楚酒点点头，站起来，眼睛掠过座位上方的行李舱，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座位上坐的满满的全是死人。

　　好的方面是，这几次幻象，其实都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他眼神茫然地扫视一圈，忽然伸手摸索旁边的座椅，然后也像她一样坐了下来，又去努力摸索着，扣上安全带。又是飞机爆炸，机舱壁炸出了个洞？

　　亮灯时广播里“咚”的那声提示音在幻觉里可能听不到，但是灯是会亮的。

　　安全带系得好好的，就算在幻觉中，触觉也正常工作了，卡扣正确地插进了卡槽里。

　　苏准又在低声地絮叨，像在说梦话：“灯亮了，我看见灯亮了……”

　　查完他的安全带，楚酒迅速坐到旁边座位，也扣好自己的安全带。

　　而保留区只有持有哭泣兔子头的特殊身份卡的人才能进来，卡又在他俩身上，其他人就算想下来救他们，都做不到。”

　　声音含糊，就像在梦呓。

　　楚酒试着一点点提高音量，叫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很大了，还是不行。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忽然动了。

　　楚酒马上低头检查安全带。

　　刚刚来这层保留区，楚酒觉得四周阴森森的，座位全空着，一个人都没有，脑子下意识的往可怕的东西上转：要是座椅上有人，其实比没有更吓人。”

　　苏准没什么反应。”

　　果然。”

　　“苏准！

　　而且体感持续的时间差不多长。

　　上面一层客舱的座位编号是从A01开始，按照字母和数字的顺序一路排下去，这一层的开头好几排也是一样的。醒一醒！”苏准很聪明，已经猜出来了，“我看见你皱着眉头坐下，就去系安全带，可是安全带的指示灯并没有亮。

　　这条规则说的会不会是，周围有人，才能保证进入幻觉后，能够被别人从幻觉里拉出来？

　　她凑在他耳边，叫他：“苏准？”

　　苏准肯定地回答：“对，我看见了。”

　　楚酒刚刚看到的场景里，并没有什么额头中枪的人，苏准这个座位就在她旁边，她记得很清楚，座位上应该是个披着满头白发面色发青的老太太。

　　苏准问：“我们继续往前走？

　　广播里“咚”地一声轻响，这回安全带指示灯真的开始闪烁了。

　　楚酒现在已经有点明白幻觉是怎么回事了。”

　　“苏准！”

　　楚酒点头：“没错。

　　按这两次的经验，就算在幻觉里，周围的场景都仍然是飞机机舱，连座椅的位置都不变，头顶上的安全带指示灯也一直都有。

　　“我刚才也有幻觉了，我看见了。

　　就算在进入幻觉时也一样。”楚酒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楚酒火速检查了一遍苏准身上的安全带，他自己迷迷糊糊身处幻觉中，安全带扣得还不错。

　　幻象结束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准。

　　在上一层时，苏准拿到了炸弹，准备炸飞机，楚酒心中在担心爆炸的事，在那几分钟的幻觉里，就看到了机舱爆炸。难道他就会一直留在幻觉里？”楚酒把想法跟苏准说了一遍。快点叫醒我。

　　楚酒怕鬼，想象出来的死人都是一脸鬼样，苏准自己带着枪，想象出来的死人也是中枪的版本。

　　她前两次进入幻觉后，都是被苏准叫醒，可是她在苏准耳边叫他时，他就像听不见一样，直到时间到了三分钟左右，才总算把他从幻象里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