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强势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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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他咬着牙,猛地一用力,太师椅被他的革靴折断了一条腿,他轰然倒地,侧卧在冰凉的地砖上匍匐前进,任由其上凹凸不平的螭龙纹划破了他缎面绫罗的喜服。”许泽玉咬着唇,低低道,“万一是你们要合谋害我阿耶和我阿公……”

  “可笑。”清河劝慰道。

  正是被他捆了手安置在卧榻上的许泽玉。他飞身三大跨步行至塌前之时,身形影动间,已缓缓从腰间抽出短刀。”崔焕之恨嘴硬恨道,用脚踹了一下凳腿,反而痛得呲牙咧嘴。河东许氏和陇右崔氏地缘相近,许氏要向长安进献寿礼必得途径陇右地界,崔氏想要对那株珊瑚宝树下手,不可谓毫无机会。崔焕之听得胆寒心惊。没有人,比眼前这个崔家新妇更为合适的了。

  “你!

  “你,是你……”他惊道一声,很快别过目光,低下了头。

  清河点头,与她并肩而坐,对她道:

  “崔焕之已去劝崔嗣已有大半个时辰了。你夫君我,向来是那只黄雀。若是那些人知道你还活着,指不定又要利用你。”她好歹是名门教养的大家闺秀,自己倒是羞得后面几个字再也说不出来了。”

  “再看结果,若非河东许氏因寿礼之事彻底失势,孤枝难依,朝中无人敢拉拢,你阿耶如何会掏空家底,才能将你嫁给所谓高门崔氏,为你谋个好归宿?这棵珊瑚,一路从河东送往长安的路上,经过何处驿站?

  他的心意,她都理解且爱惜。何人能做手脚?”

  句句振聋发聩。

  相知相许,相依相惜,不外乎如是。

  书房紧闭的门忽然开了一道缝隙,外头幽芒的烛火透了进来。如今还未有回音,说明并未有成效,我怕他已被扣住。

  ***

  崔府书房内,鎏金异兽香炉烟气缭绕。”清河看到榻上藏的,竟是被捆着双手的许泽玉,她疾声出言制止,“她是崔焕之的新娘,河东许氏。”

  清河张口欲再说什么,突然听到几丈外的榻上传来几道闷声。

  风水轮流转,又是如此狼狈之相,且又被这许氏女看了去。”长风见她紧抓了自己的手臂不放,宽慰她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娶的妻子,向来不是只开在春日的桃李,而是凛冬里绽放的带刺玫瑰。

  但与许泽玉一道,总比与他一起去破崔嗣之局安全些许。

  “长安的人皆以为清河公主已死。

  清河道:

  “我与许姑娘一道去救崔焕之,再由许姑娘出面,去劝服她阿耶许天臣,必不会让崔氏如此轻易用上河东三万精兵。

  崔焕之艰难地抬首仰望。

  她不由抬起首,望着他的容颜如啄如刻,俊美无俦,然后她踮起脚,在他颊边落下轻轻一吻,道:

  ”夫君且去,我必会让夫君无后顾之忧。”许泽玉颤声道。

  她借肃州死遁后,与他相守五年,为他生儿育女,直到白首共老,她总觉得是她向残忍的上天偷来的。可当今圣上忌惮之心从未有减,不仅亲阉人,远贤臣,还屡次三番敲打制衡我陇右。他收紧手臂,将她紧贴在心口,心疼地用下颚轻触她冷汗浸湿的鬓边。他看出了她的心思,轻拍她搭在自己臂上的手背,低声与她道:

  “崔嗣野心,我一直在查探,因不想夫人多虑,所以并未告知于你。

  “夫君想要脱身,不如求求我?”

  “崔嗣此番伎俩,难道还看不透?”许泽玉故意微微俯下身,披帛垂下来,洒落在他低伏的面上,随着细微的风一来一回,挠痒痒似的。

  这五年来,他一直将她护得极好,一点风雨都没让她受。”

  “你,你胡说!”

  “这天下,何以姓李的夺得,我们姓崔的就夺不得?那么,他的心思,其实已有几分明了。

  长风皱了皱眉,抬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示意噤声。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我松绑?

  清河缓缓起身,扶住了长风的臂膀。漏刻落下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回荡在空旷的楼阁中。”

  清河自是明白他的用意。”

  许泽玉本是被白刀子架着惊魂甫定,见她和一陌生男人衣衫不整地立在一处,心中又惊又气,抿唇道:

  “你,你……亏焕之还把你当心上人,你竟然,竟然……真是不知羞!”

  “自是要救的。崔氏先是将其一举掏空,又尽得好处,河东三万精兵收入囊中。如今,是你已嫁给他了,夫妇一体,他有难,你救不救?

  一个时辰前,他趁喜宴开场后,独自来书房找阿耶劝说他收手,谁料他劝说未果,反被他呵斥后派人将自己捆了起来。

  “县主切莫误会,崔焕之与我不过是君子之交,今日只是他一时气话,县主不要放在心上。”

  “你……门都没有。”他的目色沉了下去,语调平静中掩着杀意:

  “所以,新仇旧恨,我今日,定不会让张恪活着走出崔府。崔氏此事,与河西无甚关系,依照他的性子,必是无意干涉,只是为了她,才暗自放在心上,多番留意。崔焕之手中毫无筹码,就算是亲生儿子,都未必劝得了崔嗣回头。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长风不耐烦地收刀入鞘,厉声道,“她是我夫人,不是什么谁的心上人。

  “不要伤她。”他柔声道了一句。”

  长风自知拦不住她。”

  此言一出,不仅许泽玉发起了愣,连清河都听得脊背发凉。”长风冷冷哼笑一声,“要害你许氏的,本就不是别人,正是崔嗣。

  “夫人放心,局已布好,只等人来。

  清河朝窗外望了一眼天色,继续道:

  “此不过以你的名义的权宜之计。若是再不有所行动,当年河西的萧怀远,就是我此后之下场!许泽玉哪里见过这种逼人气势,再跋扈都只得温吞吞闭上了嘴,不再言语。”清河眉梢一动,面露忧色。

  他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低沉的怒斥:

  “我陇右崔氏世代为大唐镇守西北,历经三任帝王,忠心不二,当年平叛反贼之乱还折损了大半人马。而今,为父已在长安被困十年,却依然得不到圣心宽宥。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回味着面颊上她的柔软留下的一抹余温,面庞冷酷依旧,心中却溢着难以藏匿的欢喜。将所有朝堂兵家的重担,都独自扛在己身,不让她过问,生恐引她忧思,又复发魇症。”

  语罢,她拉起还在榻上怔忪的许泽玉,娇娇女已全然没了初见时的飞扬蛮横,缕清前因后果后已是花容失色。”

  清河深知崔嗣为人,他素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长风看都不看她一眼,将身上的氅衣褪下来,披在妻子身上,语气淡淡道:

  “去年圣上大寿,河东许氏献上的红珊瑚为何到了御前就成了废树一棵?

  由此,许氏失了圣心,只能与崔氏暗地嫁女为盟。许姑娘现下也已是崔府女君,无人敢拦,为何不去救你的夫君?”

  “你要做什么?

  闻言,许泽玉的容色稍有纾解,瞅了一眼散在案上的喜服,嘴上仍是气道:

  “他让你和他都拜了堂了……”话未说完,那男人锐利的眸光又瞥了过来,他搭在刀柄定的手指不断伸开又握紧,好似随时会再拔刀出鞘。

  她不想他为她冒险。”许泽玉抬眸,眼泪汪汪。

  崔嗣的局,竟然从去年献寿礼一事就开始布下了。”见她抬袖掩口,眉眼尽是笑意,低睨着在地上爬着的自己,崔焕之气不打一处来。罢了……”许泽玉慢悠悠在书房内游荡了一圈,转而回身,半蹲下来,玉指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颔,道,“夫君若是能叫我一声娘子,我就替你松绑。想来,确实此处最是安全。

  “万事小心。

  如此作想,她心中欣喜,过去给那娇娇女松了绑,又想起她和长风方才在人家洞房内胡作非为,难免心虚,试探地问道:

  “县主,何时醒的?

  一袭靛蓝色褶边襦裙的女子,肩披鹅黄色绢帛,身姿娉婷地小步走了进来。”

  她未曾料到,崔焕之将她毫不留情地打晕后,竟转身就把她藏在了洞房里。

  “谁是你夫君!而她和长风身份尴尬,若是此时去接应崔焕之,反倒打草惊蛇。

  “你,注意言辞。

  崔焕之被绑在一张太师椅上,奋力地想要挣脱越缠越紧的绳结。当上天想要将这一切收回的时候,不过弹指灰飞,一刻都不会留下。”

  许泽玉被眼前霸气的男人所震慑,目光在两人间来回逡巡,面上将信将疑。他一脚掀开一床被褥,电光火石间已将短刀架在被下之人的脖颈上。”见她沉默不语,他又道,“夫人不必担心,崔嗣交由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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