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汴京那边收集的卷宗来看,这位已经在此坚守二十七年。
他家连账目都算不清楚, 裴县衙门常年荒废,又怎么知道报军功的事。”
管他为什么送!
络腮胡壮汉心里还是有些不同,随后又把那点期待压了压。那武侯府跟你什么关系。”
络腮胡壮汉下意识又皱眉,眼看蠢驴两字马上脱口而出,只见旁边马背上坐着傻蛋说的纪炀。这次是将军?
失望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
十个到裴县的知县,有五个都这样说。
所以从米粮送到,再至纪炀等人离开,定江关的将士们全都对他们热情相待。
他们看未必!
十年里各处动荡不断,但他们依旧守卫此处平安。”络腮胡壮汉更是不屑。
满脸络腮胡的县尉兼本地指挥使,眉头皱得拧不开,语气嘲讽道:“什么笨驴。
吴指挥使手下的人同样激动,虽说他们干脆忽略纪炀所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求助,但这东西已经足够让他们兴奋。
纪?
这个姓让面前四十出头的络腮胡壮汉眼神微眯, 随后又显得大大咧咧。
留下的裴县令看着纪炀远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不管武侯后人目的如何,但这三十万斤米粮,足够他这一千人过冬了。
吴金川, 十岁出头便因要饭留在此处, 之后被当地指挥营收下, 他力大还有勇, 再之后一步步升迁,直到指挥使。
吴指挥使看起来并未太激动,只有语气稍低了些:“认识谈不上,只不过在武侯手下当过小兵。
如果他要辱没了武侯威名,给武侯一脉抹黑,他不介意亲自赶这位少爷出裴县。
但不带点东西,怎么好上门呢。
马上入冬,他不能让他的兄弟们,真的饿肚过日子。
井旭还以为会在指挥营地过夜,没想到坐一会,竟然连饭都不吃,直接返程。小的略略数了数,差不多有三十万斤!
井旭看看他们,惊讶道:“难道你们认识?
定江关,灌江府。
顶多给一分信任而已。真的是米粮!
武侯的孙儿?”
说罢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让他头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被将士保护。
闲叙片刻,吴指挥使立刻表示感谢。
做梦去吧!
只有他这名大将,看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是要他命啊!
甚至本地裴县令,刘县丞,鲍主簿明白过来。
这些粮食,竟然是纪炀送给边关将士的?!
竟然是给边关将士送过冬米粮?
等井旭反应过来,马车已经继续出发。
第72章
姓纪。
可没有这一千日夜坚守的将士,恐怕连喊私兵的时间都没有。
往古博国那边探查消息,都用不到他最精锐的斥候,探查关内的消息更是简单得不行。
谁知道那边又搞什么鬼把戏。
只有关卡!
是军粮!
他们驻守在这至少十年。
送了他就接!
不对,现在叫太新县了。”
这问的自然是络腮胡吴指挥使。
而纪炀身边的凌县尉,卫蓝,平安以及赶来迎他们的林婉芸,韩潇,玉县丞。
他运的竟然是军粮!
这也不用说。”
他到底没忍住!
其实两人面容并不像,这位要比他祖父俊朗许多,但身上那股气却让人忍不住联想。
没这个能力就别许诺,给他们希望很好玩吗?
可再多回忆,也已经隐了下去,吴指挥使在守关多年,不会因为英雄的孙儿便对纪炀另眼相看。
可惜好景不长, 之后灌江府本地士族起乱, 此处秩序失衡, 裴地被裴家人控制。”
祖父?
他们走的时候,吴指挥使自然带着人去送,并未送的太远,但目光一直看向关内的方向。
便是报给灌江城那边,也是迟迟没有音信。
武侯手下不由分说,捞起当时瘦弱的他,直接塞到营地帐子里。
朝廷还记得他们啊?
聊了几句,吴指挥使并未问物资的事,反而道:“你叫纪炀?我可是斥候!
他们一行甚至没有多留,似乎只是来送送东西,表明一下身份。
但再大的鬼把戏,他都要收下。
不过这次车队多了个纪炀,还有小厮平安,跟护卫卫蓝,凌县尉。
这下,营地厅堂里,不少年纪大些的兵士都看过来。
话是这样讲,他还是让最精锐的斥候前去查探。
这次!
现在三县合一个县,难道情况会有好转?
等武侯回来,他仿若从血泊中走出来一般,身上淌着不知谁的血,可他跟手下兵士谈笑风生,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
“官府给我们运米粮?”
再走一百五十里?”
三十万斤?
哪次问灌江城要东西,不是求爷爷告奶奶,还主动送。
朝廷送米粮?
米粮。汴京来的?!
井旭也分不清这已经磨损到不成样子的盔甲到底什么品级,下车便热泪盈眶握住络腮胡壮汉的手:“将军!
之后他才知道,武侯的肩膀生生被人剜下一块肉,换了旁人早要死要活。真的!
纪炀。
纪炀隐隐感觉,能让私兵跟边关将士保持微妙平衡的原因,一定就在这边关城楼上。
到最后呢?
冰冷的盔甲穿上,他也懒得收拾胡子,穿个盔甲已经十分给面子,还想怎么样?
在看完灌江府大量资料之后,纪炀注意到这些几乎被忽略的边防兵士。
此刻的米粮并非施恩,只是稍稍弥补这么多年他们能享受平定生活的亏欠。
往西再走一百五十里。
是,裴家私兵是帮忙了。
当时放下卷宗之后, 纪炀头一个想来的地方, 便是此处。”
若按军功来看, 这位估计早就成为将军。!
吴指挥使在面前的纪炀身上,找到一丝他祖父的影子。
谁料这斥候回来的时候,跟方才乱蹦的小子一样:“指挥使!
纪炀笑:“武侯府已经没有了,如今是伯爵府。
所以纪炀来送粮的姿态并不高,也并不居功,只是简简单单介绍,自己是太新县的新知县。”
至于谁捐赠?你饿疯了?
只是这边杀敌再多,也无人上报。
剩下的九分,要看他的行动。!
纪炀来太新县做得头一件事。老子手底下最差的兵也比你厉害!
只有边关城门处!
武侯,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汉子,什么是忠肝义胆,什么是铁血忠心,什么是骁勇善战。
络腮胡壮汉眼睛一转:“来个笨驴,给老子换衣服,老子亲自去迎!
听名字便知这关卡的重要。
井旭更是激动。
滕显做出的葫芦动画大卖,分给他的一部分银钱全都用来购买粮草。”
面前的小子急得乱蹦:“指挥使,这是真的,好多牛车,就在来的路上。
他认识武侯,武侯不见得认识他,只是在路过他时候说了句:“年纪这样小,送到后方去。
上次是纪炀!饿疯了跑几圈。
要破题,只能去这关卡处。
那一千将士,只怕许久没收到朝廷送过去的东西了。
纪炀自然看出他这一瞬间的不自在。
奉皇上之命接管此处,以后城门处兵士粮草物资或有短缺,可以报给他。
不算浩荡的运粮牛车慢慢前行,边关营地早早有人报信。
所以离开汴京时,纪炀从好友滕显那取钱,又让好友井旭买粮。”
旁边刚喊了将军的井旭瞪大双眼:“如此气势,竟不是将军?
纪炀笑:“是捐赠而已,并非真的军粮。”
“武侯是我的祖父。这,这,这都是纪炀给您的!!
那能是什么地方?”
“就你?斥候!
要纪炀来看, 吴金川吴指挥使,能在这种情况下坚守, 乃是人世间少有的忠义汉子。
而且纪炀一行人并未摆谱,也并未以施恩的方式前来,这让众人心里又是不同的感受。
之后传来的,便是边关大捷的消息,对面古博国被打退五百里外。
不管什么县,他这定江关,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一个不挨饿的冬天,自然值得感谢。
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说起来也是好笑, 经了上次兵祸,汴京翻阅卷宗时, 才发现此地有这样一个人。
他必然竭尽所能。
井旭没想到,他送个粮草,竟然被迎接了两次!
坐到营地里,吴指挥使听着纪炀说话,眼神微眯,倒是手下已经忍不住想出口讽刺。
不就是想拉拢他们吗?
可这不自在并未持续太久,纪炀也不会紧着追问, 只是按照正常流程, 抱拳道:“吴指挥使,久仰大名。”
但那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回忆之一。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