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也是沉默了很久，鼓起了全身的勇气，才敢把这件事告诉她：“我是畸形，六根指头，你见过六根指头的小孩吗，简直像被恶魔诅咒过…”
苏渺的心都揪紧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什么都没说，那块微微凸起的骨骼，被她放在唇间轻轻吻了一下：“你别这么说你自己。”
“好哦。
“迟鹰，你因为它自卑过吗？”苏渺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有爸爸给她买，但我妈妈只有我，我不关心她就没人关心了。
凛冽的薄荷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在他四面八方灼烫体温的包裹之下，苏渺心脏几乎骤停，身体紧张地颤抖着……
他俯看着身下的女孩，用手指尖轻柔地将横在她鼻尖的一缕发丝轻轻掠开。”
迟鹰：“？”
“哎呀，你太帅了，老娘没福气让这么帅的小鲜肉伺候，走开走开，苏渺，躲着藏着，还要跟我躲猫猫？”
“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别想占我女儿便宜，不然我要你好看！”
中性笔在他修长的指尖转了两圈，他按下笔，忽然道：“你想不想看我身体？”
迟鹰很擅长讨家长开心，几句话就把苏青瑶哄笑了。
女孩胸口轻微地起伏，但眼底毫无惧色，小兽般无害的黑眸，正凝望着他轻抚她侧脸的右手。”
“好呀！”
“我这么个宝藏，你以前怎么没发现？”
她冷哼了一声，警告地望向了迟鹰。
当初走的时候肚子还没这么大，大约是因为临近生产，肚子大的有点吓人。”
“讨厌这个孩子？
陪了两个小时，苏青瑶有些累了，苏渺便拉着迟鹰起身离开，再三回头看她：“妈，我下周再来看你。”
苏渺听他这样说，才移开了遮挡视线的双手，好奇地朝他望过去。
迟鹰紧紧地抱住了她，俩人跌入了松软的大床上。
但感受着他温柔的嗓音，沉下心认真倾听，苏渺这才发现，迟鹰讲题真的蛮深入浅出，很容易理解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对你…多少还是有点距离感，你这么好，我太普通了。你把她拐出来了？”
苏渺将教辅书摊开：“这道题不会，你给我讲。
但她从来不知道原因，他不说，她便没有问。
看着苏渺和迟鹰俩人般配地坐在一起，苏青瑶忽然似想到什么，敏感地问：“你们酒店住的一间房还是两间？”
“才不是，我也喜欢她，是个妹妹呢。
苏渺打量着他的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微微凸起，很明显。”
迟鹰知道她犯怂，凑近她，轻声道：“看完你妈妈，明天我带你去欢乐谷。”
闻言，少年没有抬头，嘴角浅浅绽开：“今晚领导需要尤物侍寝吗？你咋来了！快回你自己房间去。
下午太阳烈了起来，他们便回了房间。”
苏渺知道他小时候生过病，他也说过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医院。
至少，苏渺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带给她太多快乐，她不是因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这医院的环境真的很好，没有一般公立医院的嘈杂和喧嚣，这里的接待大厅弄得跟美容会所大厅似的，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香氛味。”苏青瑶惊诧不已，连忙回头朝走廊望去，“我幺儿嘞？
他洗过澡，刚吹干的头发特别蓬松柔顺地垂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薄荷香。”
“嗯！
因为他思维特别清晰，用词也准确，只要稍稍用点心，一下子就能听懂。”
“呀，你这个臭小子！
苏渺索性将教辅书里之前折叠的页码里所有弄不懂的问题，都让他帮她讲了。”
“……”
苏渺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脑子反映了好几秒，脸颊胀红，推开他的手臂：“流氓！
迟鹰霁月风光地笑着：“阿姨，我不是那种人。喊你不要来不要来！”
“我只想告诉你，我没你想的那么完美，小时候经历了很多手术，留了很多疤，现在长大了，疤痕消了很多，但不会永远消失。
苏渺没同意，叫她忌口些，吃清淡点，不然自己受罪。
难怪，就算是班级最别有用心的女生卢思思，每周少说得烦他三四次。
她难受得不敢再看下去，背靠着墙，平复着心绪，咽下了喉咙里的酸涩。
苏渺看到母亲现在这样子，想象着当年的她是如何十月怀胎生下了她。”
她撇嘴：“回你自己的房间看书，别在这里打扰我。
在他们表明身份之后，前台很轻松地查到了苏青瑶的名字，告知了楼栋和房间号。”
迟鹰也注意到了以前苏渺从来不会向他请教问题的事情。”
“因为我每天都要跑步拉伸，还要喝牛奶，老子最讨厌喝牛奶。
迟鹰的腹部，很明显的八块漂亮的腹肌，然而走近了细看，的确有和肤色不一样的几条浅淡疤痕，横亘在他身上，除此之外，侧腰也有，最长的一条疤痕在他后腰处。
这时，迟鹰却走了过去，主动扶起了苏青瑶：“阿姨，您好，还记得我吗？
迟鹰拉着她离开：“下次生了，我再陪你来。
苏渺买了很多东西，都是苏青瑶日常吃的用的，这次迟鹰终于没有主动给钱了，只帮她提着口袋，一起去了私立医院。
因为她看到苏青瑶从洗手间出来，捧着比篮球还大的肚子，一步一步，艰难地撑着墙边栏杆，缓缓地行走。”
“当然是两间房啊！
他对她好，也许只是为了这个孩子。？
……
他们扶着苏青瑶下楼去小花园晒了会儿太阳，苏青瑶嘴上骂骂咧咧，但她脸上的笑意都快兜不住了，真的很开心。”
“你…”
苏渺羞得双手捂住了脸，“谁要看呀！
他低垂着头，挺拔的眉骨下，眼窝深邃，使得他五官特别立体明晰。”
苏渺擦了擦眼角，红着脸靠墙一步步挪了出来，紧张地喊了声：“妈…”
“我跟你说的话，你当耳边风咩！
俩人乘电梯上了十四楼，苏渺很紧张地攥着迟鹰的袖子：“我妈要是知道我来了，肯定骂死我，可能连带你一起骂，你到时候就戴耳机，不听就是了。不想！
“副班长，你真是个宝藏。
甚至还说晚上要和他们一起去吃火锅。”苏渺赶紧辩解，“咋可能一间嘛，你在想什么！”
“那对漂亮的双胞胎，你以为只有你羡慕过秦思沅吗。”
第58章 坦诚
晚上，苏渺坐在房间的商务办公桌上写作业，抬头望了望趴床上看书的迟鹰。
而她面容也比之前更加浮肿，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无心梳洗打扮了，身体虽然大，但是手臂和腿却又如此细瘦。
“下面还有，但你大概不好意思看。”
那一道浅淡的印记，转瞬即逝，却如蝴蝶效应一般。
在经过一个楼道转角的时候，苏渺忽然一把拉住迟鹰，往后缩了缩，藏在了拐角处。”
错付了。”
临走的时候，苏渺透过门玻璃，最后看了母亲一眼。
“大概是方若然…就是我妈，怀我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在辐射实验室待过，那是很重要的任务，而她是该领域唯一娴熟的专家。
苏渺以前从来不向他请教问题，因为会害羞，越紧张、脑子就越跟不上，显得自己好像笨蛋，还浪费他的时间。
上学期期末考，人家名次直接从三十五提到了十二名。”
苏青瑶没有文化，她不懂什么诗经不诗经，但这是姐姐起的名字，一定是好名字，“幺儿，下次来，你就能见到小姝了。
她挥挥翅膀，就在他心里掀起滔天的波澜。”
“想好了，叫小姝，静女其姝，《诗经》里面的句子呢。
那个时候的苏青瑶，也只比她大一点点而已，她根本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母亲，但她还是生下了她，一个人背负着命运沉重的十字架，将她拉扯到这么大。个人好好学习，我的事不要你操心了，不准来！
走廊里其他产妇都有陪同，很多是丈夫在照顾着妻子，只有苏青瑶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你敢！”
“好吧……”
在她转身出门的时候，苏青瑶忽然叫住她：“妹妹的名字你想好没有喃？”
迟鹰起身走了两步，忽然转身面对她：“我想给你看。”
“你自己心猿意马，做一道题，要看我三四次，怪我打扰你？
“迟鹰，你是个尤物。”
“可…怎么会这样？
生育给这个女人带来的痛苦，大概远远胜过欢愉。”
迟鹰起身，懒散地走了过来，双手一撑，坐在她身边的桌上，耐心地给她讲解数学题。”
迟鹰将自己的右手递给她看，颀长骨感的小拇指侧，有一块轻微凸起的骨骼，他教她写字那次…苏渺就注意到了。”
苏青瑶的尖锐的嗓音正要提上去，苏渺连忙指着迟鹰：“都是迟鹰的主意，车票都是他买的！？
她宁可去向老师请教问题。”
她才不相信姓秦的渣男会对她妈妈有多好。我也羡慕过秦斯阳，有好几年的时间，我多看他一眼都自卑，甚至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比他长得高，那时候我和他站在一起，他就像个巨人。
苏青瑶看着女儿给她买的这些东西，一个劲儿感慨，还得是自家女儿贴心。怎么这么不听话！”
“就冲阿姨这么厉害，我有贼心也没这胆子，渺渺很好，我跟她未来要往长久了处，您放心。”
俩人出了电梯，沿着走廊挨个寻找着1409号房间。”
苏渺压根不敢现身，迟鹰轻轻抬起了她的手：“我扶您去找她。
仿佛肚子里的那东西是什么寄生虫，抽空了母体的所有营养，将她折磨成了这样的形态。”
然而迟鹰已经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她连忙挪开脑袋，脸颊烧的滚烫：“迟鹰，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尤其像迟鹰所说的，这么多年，他不止苏青瑶一个情妇。”
“……”
“我想告诉你，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好，认识秦斯阳的那一年，他比我高一个头，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放倒。
之前刺在后腰处的纹身尚且可以作为遮挡，但这鹰翅纹身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洗掉了，所以疤痕又显露了出来，非常突兀。”
“你现在就比他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