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再走近一步。
她挣扎着想扯回手，想溜，想走，说话的时候声线有些不稳：“沈寂之，我说真的，你喝醉了，你现下人是不清醒的，你知道罢？我没有难过。”
沈寂之抬手，将杯盏置于桌面，那双褐色琉璃眸一眨不眨地锁着简欢，轻声：“你要把你自己数进去吗？
沈寂之这回没有阻止她。
想起两人未清的账，她忙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再说了，他问她就要回答？
简欢在他面前停下，笑意盈盈地对他勾了勾手指。
简欢眨眨眼，在内心酝酿了一下，捋直被她抓皱的襦裙，然后迈动双腿，一步步朝沈寂之走回去。？”
简欢只当他嘴硬逞强，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没人爱的小可怜。
沈寂之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心中权衡片刻，俯身低下了头。
明明她没有喝多少酒，但此刻总感觉自己醉了，脑子有些发闷，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知道如何应对了，这既能让他还债，也能让她在日后留有余地。
答应的话，账不还怎么办。
半晌，简欢眼眸一亮。
诱人不自觉沉溺。
沈寂之眼睫轻轻一划。”
简欢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和同情，继续安慰道：“你不要难过。
简欢的喋喋不休瞬间一滞。
“简欢，你说过，若遇到好看的合适的，你不会拒绝。”
简欢脚步一滞，回头就骂：“你想得美！
沈寂之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他倏然抬起左手，揽住简欢腰肢，不容分说地将她抵在银杏树粗砺的树干上。”
沈寂之：“？
简欢有些紧张地往后退去，看看天，看看地：“不早了，我走了……”
说完作势转身离去。
她低着头，用绣花鞋轻踩地面的落叶，乌黑的瞳孔不住翻动。”
简欢数数的手一顿，她猝不及防抬头：“……啊？
也是现下，简欢才发现，他喝多了酒会有些上脸，眼角带着抹暗红，唇仿佛沾了层淡淡的胭脂。
江风吹过来，灯笼跟着轻晃，枝头的银杏叶落下，在两人周遭不住地舞动。
简欢轻仰着头，眸光落在他的眼里，有些失神。”
第88章
少年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挡住了头顶暧昧旖旎的灯笼红光。”
耳朵酥麻一片，刹那间，仿佛有一缕电光在背脊划过，沈寂之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手里的女孩滑不溜秋像一尾鱼。
背后是破旧的黄土墙，一阵风刮过，泥土扑簌簌地落了一片。
沈寂之基本没怎么在简欢面前喝过酒。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前面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江面，水推涌过来，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哗啦啦的轻响。
所以她刚刚很怕他说出口。”
简欢：“？你爹，你娘，你师父……”
沈寂之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心冰润的杯盏，忽而打断她：“那你呢？
那双褐色瞳孔隐在暗处，如黎明时分笼在茫茫白雾中的湖面。
他指节带着瓷器的凉，让简欢颤了下。
她以前是真的不懂。”
她伸出手掌，一个个给他数，嘀嘀咕咕，“但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很低，夹在风里，飘啊飘，悬在空中久久不落，如他此刻的心。”沈寂之弯下腰，离她很近，清冷的嗓音像是也沾上了若有若无酒味，微微醉，“那你觉得，当你道侣，我可合适？
他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
秋夜的风微凉，拂动沈寂之额前乌黑的碎发，他笑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气：“所以简欢，你的答案，是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简欢感觉到自己的肢体似乎不受她控制，她居然想要点头。
但现下是装不懂。
有了！
简欢纤长的睫毛颤动不停，瞄瞄左边撑在树干上骨节分明的右手，瞅瞅右边的左手，再看看，上边两只手的主人。
沈寂之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话让人浮想联翩。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日……”
沈寂之双眸定定地看着她。
拒绝的话，他破罐子破摔不肯退婚，账没了怎么办。
简欢低着脑袋，内心腹诽几句，提着半拖在地的粉色裙摆，脚尖一点，就欲离开。
望着身前不知何时已经高了她很多的人，她呼吸稍稍急促，扭动腰肢离开他灼热的掌心，两手下意识抓着身后的树干。
简欢手垂在身侧，指尖下意识勾着裙上的绣花。
这张，明明神态清泠泠的，但眉梢，眼角，说话时一开一合的薄唇，都莫名勾人的脸。
意识到什么，简欢不再迟疑，蹭地一下起身，摸摸小肚子，顾左右而言他：“啊，好撑……”
沈寂之跟着起来，靴子踩在落满银杏的枯叶堆上，发出沙沙声响。
她半踮脚，仰着头，特意贴近他的耳侧，就像他之前对她做的那样，柔声道：“合适不合适，要你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呀。
两人隔着满片金灿灿的银杏叶堆，沉默地站着。
红色灯笼就垂在沈寂之发顶上方，暖红色的烛光笼在少年脸上，让那抹酒色晕染出来的红更为灼艳。”
一阵江风刮过来，简欢的眼睛仿佛进了沙，眨动的频率变快。
疼痛传来，简欢清明了几分，她飞快挪开视线，头一低，猫着腰就从他修长的手臂下钻出去。
他站直，立在银杏树下，静静看着背影匆匆的女孩，慢吞吞道：“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