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池吩咐道。
墨珏笑眯眯地斜了萧烁一眼,拱了拱手:“太子爷放心,就让阿烁跟末将便是。
她点了头:“好。
顾非池又执起了茶杯,懒懒地浅啜了一口茶水,眸底闪着洞悉的光芒,话锋一转:“是有人在私议萧家?”萧烁压抑不住心头的喜悦,唇角微微地翘了起来,“我去求姐夫。
礼亲王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三辆囚车里押的人犯,一眼就看出了第一辆囚车中那个年近三十的异族男子就是长狄王铎辰锋。
“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是。
太子押俘进京的事已经公告了天下,沿途的官道都聚集着一些来百姓,越接近京城,百姓就越多。”
说着,萧烁轻哼了一声,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才有的少年气。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我想去谢元帅麾下当个小兵。
他以为二姐会说他年纪小,不让他去呢。
“不过,”萧燕飞眉眼微挑,“要你姐夫答应才行。
她这会儿让萧烁这小子来驿站,估摸着就是想让萧烁跟着墨珏一起去,省得他日后一个人上路。
没他盯着,这礼部办事就不靠谱!”
姐夫不是明天就回来了?”
他又抬手指了指萧烁,“这小子你继续带着。
萧烁攥了攥缰绳,终于下了决心。”
顿了顿后,萧烁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姐她同意了。
一出门,墨珏的一只胳膊就不安分地搭上了萧烁的肩膀,娃娃脸上,嬉皮笑脸地笑着,与他咬起耳朵来。
他知道萧烁去北狄参军是拿命去挣一份前程,是为了给燕燕长脸,而不是为了他自己能出人头地。”
其实萧烁就是不说,顾非池也知道,燕燕既然让这小子跑这一趟,那肯定是同意了。
顾非池眯了眯那双形状优美的狐狸眼,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萧烁一眼就看到东墙上挂了一副舆图,立刻收回目光,脚下的步伐不曾停下,直走到了顾非池跟前。萧烁眼睛一亮。”萧烁正色道,眼眸坚毅如磐石。二姐,你去不去亲迎?
那一面面红色的小旗子零星地落在长狄南境的领土上,似熊熊火焰般朝王庭逼近……
这一夜,烛光彻夜未熄,直燃到了天明。
顾非池身边的人个个都认识萧烁,萧烁也没在外头等太久,便被小厮小刀领到了一间书房里。”
“宇文广那厮是不是要被流放了?
“皇叔祖,我们……”
最后一个“走”字还未出口,他的眼睛瞬间一亮。
萧烁的瞳孔微微翕动了一下,心口一荡。
“小刀,去把墨珏叫来。
他不要让旁人再因为萧家轻视了二姐。萧燕飞失笑地摇头。
“行。
天边的夕阳落下,屋里头的光线渐暗,小刀点燃了屋子里的烛火。
“好!”
“好。
从一个木匣子中摸出了几面红色的小旗子,一面接着一面地将它们插在了舆图上象征的“长狄”的位置上。”
在温泉庄子的时候,萧燕飞让人回京城拿了些羊肠线过来,是她这段日子亲手鞣制的,告诉顾非池这羊肠线可以用来缝合伤口,还不用拆线,让他叫人带去北狄给军医们试试。
礼亲王瞬间就被激起了一腔热血,看着顾非池的表情慈爱极了,毫不吝啬地夸赞着:“阿池,你此番亲征长狄,连战连胜,还一举擒下北狄王,实在是我大景之喜!
唐越泽送来的那道结案折子已经放在了东宫西暖阁的案头。”
“不愧是我大景太子,有太祖皇帝往昔的风采!
当时,他就说,让万草堂的韩大夫跟她学一学,再让墨珏带韩大夫和羊肠线亲自跑一趟北狄。
长狄王铎辰锋和两位亲王分别被关在三辆囚车中。”
他说的不是北境,是北狄。”
文武百官纷纷躬身对着马背上的顾非池作揖行礼,喊声震天。
这小子是个知道好歹的,也算可教之才,因而顾非池并不吝于给他机会。
顾非池看着与他仅仅三步之隔的萧烁,嘴角轻轻漾起一丝笑意,单刀直入地问道:“有事?
凝视着少年漂亮的眸子,萧燕飞扬唇笑了。”
顿了顿,萧烁又道:“姐夫明天就该回京了!”
“哈哈哈,他宇文家也有今天!
裴谨感觉到了那种危险的气息,不由打了个寒颤,却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此案三司都判了,剩下的也就是何时行刑,何时流放的问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可以说是无关紧要,可萧燕飞却特意打发萧烁走了这一趟。”
他们萧家才不是柳家呢!”
他拿上了那道折子,兴冲冲地骑着马出了京,一路快马加鞭,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怀县的驿站。”
他言辞犀利地一语点破。
黎明出发,不过巳时,便到了六里坡。
远远地就看到礼亲王带着文武百官在五里亭那边迎驾,一道道旌旗在旭日的光辉中迎着寒风猎猎飞舞。”
墨珏对着萧烁招了招手,两人就从书房出去了。”
少年恭敬作揖,双手把这道折子递了上去。”顾非池吩咐道,“你在北狄就跟着谢元帅,不用急着回京。
夹着点点雪花的寒风透过窗户刮了进来,飘进了顾非池右手的杯盏中。”
“不用姐夫特别关照我,我去当个小兵就可以了。
上回去幽州时就是。
顾非池以小印为镇纸压住了那封信,这才接过那道折子,一目十行地快速过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萧燕飞看过折子后,就让知秋把萧烁叫了过来,把折子递给他:“把这拿去给你姐夫,他现在人在怀县的驿站。顾非池爽快地颔首应了,对着萧烁时,神情十分温和。萧烁先是不解,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了然,看着萧燕飞的眼珠子微微一亮。”
真的?”
这小子还真啰嗦。
顾非池挑着眼尾笑了笑,又拿起了旁边的那张信纸,目光落在了信纸左下角落款的“谢”字上。”
“我哄着徐家老六偷出一道折子看了,那折子里说什么前史可鉴,萧家人品性不佳,我姐只会是褒姒妲己之流的妖妃。
礼亲王率领百官继续往顾非池的方向前进,迎驾。”
“……”
礼亲王口沫横飞地夸奖着顾非池,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真是哪哪儿都好。
顾非池恍若未闻,目光朝礼亲王后方扫了一圈。
翌日一早,顾非池便整军起程,即便一夜未眠,他依然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姐夫一向敏锐,更何况,此事还关乎到姐姐……
姐夫最在意的人就是姐姐。
他驱马来到马车旁,对着马车里的萧燕飞道:“姐,我想去北狄。”
“去的话,你带我一起去吧。
“墨珏,你明天启程时,带上萧烁一起。
“阿烁,我听说这两个月京城里很是‘热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看到了唐越泽、豫亲王、英国公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没见到萧燕飞。
小刀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就把墨珏给领了过来。
原本冷淡似寒风的眼神一下子染上了温度,变得似此刻的晨曦般温和,不容错识的喜悦荡漾在他眸底。
“阿烁,走吧。
“太子殿下,这是宁王案的结案折子。”萧烁点了点头,坦然地迎视着顾非池那双通透的眼眸。
他清亮的眸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一下,随即看向了百官中的礼部尚书裴谨,眸子危险地眯了眯。
片刻后,他捏着那张信纸站了起来,朝挂在东墙上的那道舆图走去。
他一点也不避讳,甚至还直言不讳地告了一状:“他们还上了十几道折子弹劾姐姐。
他会争气的。”
自从今年七月萧烁从幽州回来,在京城的这几个月,一直都是跟着墨珏在天府军军营中操练,两人已经很熟了。
第179章
马车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不疾不徐地驶回了皇城。”
“……”
外头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谁能想到去年的现在,北境沦落敌手,皇帝惧而乞降;而现在,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轮到大景扬眉吐气。”
“我告诉你,我跟他有仇,我要是京城,非要在他流放那天到城门口放鞭炮不可!
被禁军拦在了路边的百姓们也热闹地高喊着“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姐夫,”萧烁小心地改了称呼,表情和语气也从方才的公事公办变得亲近了几分,“我想去北狄。
一袭玄色道袍的顾非池闲适地坐在半敞开的窗边,鸦羽般漆黑的乌发松松地半披半束,一副慵懒的姿态,左手捏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