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离开的却夏听见身后那人笑了：“好啊，再见。
他没提醒她。”
“问题哪是手链，是贴身物品，”对方低声，“早几年圈里更乱些的时候，这种拍卖会上拿出自己贴身物品来，那明着说是拍物，实际上就是拍人，那个意思，你懂吧？
陈不恪没来得及多看一会，就见女孩低头从牛仔短裤的口袋里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对着屏幕她不知缘由地停了几秒，再接起电话抬头时，眉眼间已是情绪空乏。
门外暂时不见人影。中途主办方都来问我你是不是嫌麻烦，自个儿跑了。”
“……”
却夏无声抬眸，对上沙发前漫不经心地支着身瞥她的那人。
电话里还是秦芷薇：“你过来正厅里找我。”
却夏闭了闭眼，压下情绪：“再见。
却夏神色漠然地看他的猴戏。
却夏这边神游太虚。”
这话一出，四旁隐约的议论响起。”张康盛哀怨道。”
“不过，这怎么算过。
·
恩怨加倍了的显然不只是却夏和陈不恪的孽缘。”
“……”
话声入耳，姚杉云望着却夏的眼神更快意，脸上的笑也就更透着虚伪的和善。”
这话一出，其余人眼神更古怪。
她笑起来是很好看的，那双平日里总垂耷着的眼尾也会拎起微翘的弧度来，眼睛深处漾着光，像一张绝色而死寂的水墨画在面前一点点鲜活起来。”
“嘁，现在的年轻人，一门心思在歪道上。
陈不恪靠着沙发，笑意更明显。前几年在H市影视城，你做特约群演那会表现很突出，我还对你有点印象呢。
而脸色难看的秦芷薇对面，晚会厅的安保正对着名单一一查看。
这个圈本就是名利场，天平上两处砝码一重一轻，实力差距得毋庸置疑，没人会替却夏说话。
陈不恪从补妆间出来就没进正厅，坐在他之前路过看见女孩困得趴睡坐着的长凳上，等张康盛赶来。
“喂，”陈不恪却像没听见，只意味不明地笑：“道别。难怪眼生。”
晚会的安保男子愣了下，下意识接过去：“您的拍卖品原价估值是？
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然后就抬起手腕——不紧不慢的，她把自己左手上那串红绳串着的水晶贝壳手链撸了下来，往旁边一递。”
“当然是现在，不然我打电话给你干嘛，”秦芷薇不悦，“你在哪儿呢，我到洗手间怎么没找着你？”
却夏眼睫一撩，无声望去。
姚杉云眼底抑着晦暗，面上反笑：“噢，我想起来了，却夏，对吧？却夏小姐就算不会举牌竞拍，但像其他贵宾一样，捐一件慈善拍卖物品作为你今晚的入场份额，这要求不为过吧？
“我这就过去。”
年轻人越听越迷糊，干脆问：“覃总，这拍卖手链，有什么特殊意思吗？
不知道在回忆什么样的画面，停了几秒，他才低头笑了：“在路边看见了只小动物，随便给她个支点就能睡，没道理我比她还娇贵。
可惜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不恪：“看着像，但不是。”却夏刚想往外迈步。”
却夏：“……”
“快点。”
“是啊，现在弄得多难看？
却夏平静站着，随他们打量。
发完后他直起身，瞥了眼被女孩丢在旁边垃圾桶里的牛仔裤带。
手机里秦芷薇已经敏感地开口了：“刚刚是谁的声音，你那边有别人吗？”
却夏了然。”
“嗯？”
安保惊讶：“万？
“群演？那您这种自由散漫的行动派，有了想法怎么没做？”
姚杉云：“今晚是慈善晚会，参与的自然是慈善活动。”
却夏：“？”
“路边？
姚杉云的视线落到却夏身上，那脸故作的茫然令人犯恶心：“你叫却，却什么来着？”却夏随口敷衍，同时没表情地回眸望了陈不恪一眼。
“不磕就算了，”身后那人忽笑，“连道别都没有，真不怕我说出去么。”
“……”
两三人聊着走远了。
姚杉云气得咬牙，却硬是挤出个笑：“替身演员也是演员嘛，也算圈内人了，又是秦小姐带来的，那参加慈善晚会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被秦芷薇看见自己和陈不恪同处在一个房间里，那大小姐大概能拽着她发疯一整年。
之前笑出声的年轻人跟着走开，好奇听着旁边两人的聊天。
想想都很阴间。即便看穿了他就是要和一个小小的替身演员过不去，其他人也乐得装傻，或者干脆帮腔。
秦芷薇大小姐做派惯了，在她自己看来，给她当替身自然比做路人群演高贵很多。
女孩淡漠又温吞地垂着眼，像个全没脾气的，素净淡颜系的五官间也不见什么情绪。”
“连这种场合都要溜进来，有什么不知道，我看是想红想疯了还差不多。”
“……”
却你祖宗。
对边一直在观察她反应的姚杉云都快笑不出来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到这份上竟然还能这么事不关己似的。”
却夏也惊讶：“块。侧脸都不露，甚至被一些演员避讳提起，所以有的连姓名都不配出现在演员列表里——
但凡有一丁点梦想或追求，谁会选这种路子？按照规定，我们不能让她留在这边。
“不过，”姚杉云话锋一转，“毕竟是慈善晚会，却夏小姐既然进来了，总该参与些吧？”
“是应该的。”
“…哈？
但圈内人也都了解，群演至少可能还有属于自己的镜头，也能幻想一日鱼跃龙门，替身却只是躲在暗处的影子。
停过几秒后轻勾了唇，陈不恪笑着插袋走出去。
她不信姚杉云会好心为她化解局面。
被警告了。”
“因为……”
陈不恪眯了眯眼。”
却夏仰脸回忆几秒：“二十。”
“！”年轻人一惊，“那女孩看着年轻漂亮的，会不会只是不知道？”
出口她就后悔了。
却夏还停在原处，半点没听到。”
“果然，就不该让这些为了博点关注就不择手段的小年轻们混进来，她也不怕流拍之后自取其辱。”
却夏：“……”
她第一次如此嫌弃智能手机优越的收音效果。摸着空落落的手腕让她眼神难得多了一层迷雾似的空茫，于是连姚杉云走之前那句“你就等着后悔吧”的恶笑，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有，一个路过的。
“说消失就消失，您真是够任性的。
“我现在就过去。
“你说这小姑娘是哪个意思？”
通话挂断，却夏收起手机，同时没抬头地对房里那人说：“和你要解约的那个秘密交换，我们恩怨两清。
于是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里，已经不乏难掩鄙夷情绪的了。
却夏也从不指望别人。
一桩事了，围着的四散，各自聚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只等着最后一个环节的拍卖重头戏了。”
“没听说么，自己进来的，大概是仰仗着天乐传媒的关系偷混进来，想搭搭路子吧。
应该说拜拜的，然后再也别见——每次见这人她就没一回好事。”
对方为难：“秦小姐。”
这叫人？
钱和钱交换，算恩怨两清。”
“……”安保：“？”
“噗。”
说完她抬腿要走。
陈不恪：“困了半晚，是有这个想法。”
终于有没憋住笑的年轻人闷出了声。”
“漂亮，狡猾，爱装‘死’……”
陈不恪笑了，懒洋洋起身，总结道：“狐狸崽儿吧。
却夏气笑了，转开脸。”
“她知道拍卖自己贴身物品什么含义吧，故意的？”
“我也觉着可以这样处理，慈善主旨嘛。”
“那也太疯了，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们可是正经的慈善拍卖。
秦芷薇没她那么敏感：“参与什么？”
“我说了，她是和我一起来的助理，进来给我送东西的，”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让秦芷薇面色不虞，她冷眼对着安保男子，“你把她这样赶出去，让我的脸往哪放？
要不是怕惹恼这些自觉掉咖的“贵人”而更招致没完没了的麻烦，她大概已经忍不住要打个呵欠宣布退朝了。那什么？
“…很抱歉，这位小姐确实不在邀请名单上。
“这个吧，”她依旧惯没什么起伏的，“没别的了。”
却夏陡然停下。”
“哎哎，大家都认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姚杉云看够了热闹，很适时地站出来，“有一点秦小姐似乎说错了，据我所知这位并不是你的助理，而同是天乐传媒的签约艺人吧？
门合上的最后一线。”
“……”
房间里，陈不恪半低着眼，随意给手机里催促的张康盛发了一句“就来”。”
姚杉云虽然人品不佳，在圈内口碑也一般，但毕竟是有几分人脉关系和知名度的，想捧他臭脚的也不在少数。”
“这种演员怎么都到这儿来了，她也在名单上？”
张康盛不意外也意外：“哦？
忍一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退一步早退早睡长命百岁。
却夏慢吞吞蹙了眉，身体出于本能地远离了某个祸害半步，她转身，拉开补妆间的门。”
秦芷薇被点破谎，心情更差了，但对着姚杉云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冷着脸当没听到。
再忍忍。
在看到秦芷薇身旁站着几人里，正有一脸晦色恶意的姚杉云时，却夏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张康盛茫然听完，“什么小动物，流浪猫吗？
明丽生动的，令人挪不开眼。
但很快这人就发现，旁边资历老些圈里前辈之类的全都没说话，似乎还都有些神色古怪异样。
秘密和秘密交换，只能是恩怨加倍。”
却夏：“现在？
秦芷薇不由得皱眉：“姚导，她已经不做群演了，现在是我的替身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