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夫人接着道：“今天的早朝后，皇上一出金銮殿，人就突然倒了下去。”
在萧燕飞到之前，卫国公夫人还跟她解释了为何拖到今天才来商定下聘的事宜，是特意等到谢家那边停灵过了七天。
萧燕飞笑道：“我和悦悦、宁舒已经约好了，等重阳节的时候，一起去郊外登高、采菊。”
赵嬷嬷便将厅堂里服侍的丫鬟婆子们全都遣了出去，自己亲自在厅外的廊下守着。
殷婉立即意会了，转头对着旁边的赵嬷嬷唤了声：“赵嬷嬷。”萧燕飞温温柔柔地笑。
萧家老二也还真是跟他那个长兄一个德行。
卫国公夫人浅啜了一口甘醇的碧螺春，就放下了茶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皇上病了。”
“我明天去看看悦悦。殷婉伸指在女儿的额心轻轻地点了一下，满脸的宠溺。
萧燕飞下巴微扬：“像这种人，你好好跟她说，她是不会听。
萧燕飞的脑子转得极快，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双眼亮晶晶的：“娘，所以，这两间铺子正好卖给了殷家？”
“皇上的龙体自今春起就每况愈下，每隔几天就要宣太医……”说着，卫国公夫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若是国丧……”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点到为止，没有再往下说。
殷婉吩咐赵嬷嬷道：“去把那两处铺子的契纸拿来。”
“可是，他们老实不起来。
她也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
平日里，卫国公夫人劝她多出去走走，她应归应，但照旧还是窝家里。”殷婉抬手掸去了落在衣袖上的一片残叶，挽着女儿继续往她的院子那边走，“三年前，老二想谋一件差事，当时萧衍来找我讨银子，我没给。”殷婉挑了下眉，没想到女儿连未来婆母出自哪家都没搞清楚。
目送国公府的马车离开，殷婉感慨地说道：“卫国公夫人真真是个妥当、周到之人。
“不愧是世家贵女啊。
这些殷婉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卫国公夫人出自范阳卢氏，那可是位属‘五姓七望’的世家大族。”萧燕飞一点也不害羞地连连点头。
“老二急着要这差事，老太太也不肯给银子，他就偷拿了他媳妇的那两间嫁妆铺子给卖了……”说起这件旧事，殷婉讥讽地笑了笑。
“亲家办事，我自是放心的。”卫国公夫人矜持地摇了摇头。
萧燕飞笑盈盈地应下了。
卫国公夫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又道：“悦姐儿本来也想来看你的，不过她昨晚受了点寒，有些头疼，我就没让她来。
殷婉听明白了卫国公夫人的意思，若是皇帝驾崩，国丧期间不宜嫁娶。
你呀。”
卫国公夫人的眉目弯了弯，露出一丝笑容，又道：“待纳征礼后，我会与媒人一起再登门正式请期。”
这是要把萧燕飞作为未来儿媳妇带在身边。
“卫国公夫人很喜欢你，这样娘就放心了。”
“早被卖了。
萧燕飞吐吐舌头，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
殷婉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番，爽快地应下了：“那就依夫人之见。
母女俩停在了一棵梧桐树下，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悦性子清冷，除了宁舒郡主外，也没几个手帕交，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夫人，您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去？
“荒唐！”
殷婉点点头：“家里的管事买了那两处铺子，当天就拿了契纸过来问我，还说老二怕被他媳妇发现，又说要租回去，我就让管事按市价租给了他。”
“夫人，我们能不能在今秋的赏菊宴大放光彩，可全看您了。”
“娘，我想在那条街上开两个一样的铺子。
“怎么会呢。”
啊？”
“收回来就是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一起给皇上会诊，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殷婉非但没给，还把萧衍给冷嘲热讽了一通，气得萧衍甩袖而去。
前朝重世家，太祖更重寒门，兴科举，一力打压世家。”殷婉一怔。”
“我那位大姑母现在依附着萧家过日子，只要让萧家那些人知道，因为大姑母，害得他们连仅剩的收入都没有了，自然就容不下她。自打认识了萧燕飞，萧燕飞找她出去玩时，她总愿意应下。萧燕飞两眼圆睁，瞧着有些懵，有些憨：“可我听说那是二婶母的嫁妆铺子？
她知道顾非池和女儿情投意合，但是女子出嫁后，能不能在婆家过得好，很大程度上还得看婆母。
这件事其实顾非池私下里早就同殷家长辈解释过了，她也知卫国公府和谢家世家交好，并不在意，但今天卫国公夫人这般正式地过来说一下，就显得非常知礼了，也代表了男方的诚意。”殷婉脱口斥道。
“嗯嗯嗯。”
萧燕飞笑得眉眼弯弯，狡黠如狐。
殷婉也能猜到萧氏的心思，闻知微快及笄了，等她给她爹守完三年孝，年纪就大了些，再说闻家这些年式微，怕是也找不到比萧烁更好的人选了。
萧燕飞挽着殷婉的胳膊往回走，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世家贵女？”
萧燕飞答非所问：“方才祝嬷嬷来找我，说是大姑母给郭得胜塞了一百两银子……”
萧燕飞就把祝嬷嬷说萧氏想把女儿闻知微嫁给萧烁的事大致说了，听得殷婉目瞪口呆。到现在人还躺在榻上，起不来。”殷婉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儿，“你看上哪间铺子了？
萧燕飞也不藏着掖着，一派坦然地说道：“萧家现在已经没有挥霍的资本，若是他们老老实实的跟个普通人一般过活倒也罢了。亲家放心，该有的礼节定是不会省的。
萧燕飞话锋一转，笑吟吟地说道：“娘，我想买两个铺子，您借个管事给我。”
“这一租，就是三年。”
“买铺子？”
她并没有因为现在双方说好了日子，而对六礼有任何一点怠慢。
从前那些世家只在内部联姻，可自本朝起，世家日暮西下，为了保全香火，才逐渐与朝中新贵结亲。”
“病了？”
“萧家那些人在京城的还有两个铺子，是二太太的，一间铺子里卖点心，另一处原本租给了别人开绣铺，上个月二太太又把铺子拿了回来，卖点针线绣活。我听悦姐儿说，夫人您很会养花的，还养出过双色牡丹。”
卫国公夫人只在殷家小坐了半个时辰就告辞了，殷婉与萧燕飞亲自把人送上了马车。”殷婉轻轻地拨了拨女儿鬓角的几缕发丝。”殷婉笑着点头。
“燕飞，”卫国公夫人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萧燕飞，“万寿节那天你就随我一起进宫。
连正在旁边喝茶的萧燕飞也愣了愣，侧耳去听。
提起女儿，卫国公夫人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多去找她玩，她啊，总爱窝在屋里看书，昨晚就是书看得太晚，又没关窗，这才受了点寒。
只是，国丧也就三个月吧，似乎也不会太耽误亲事，殷婉原本是想把女儿的亲事定到明年的，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给女儿准备嫁妆了。”
只要萧燕飞愿意，她还是很会哄人的，寥寥数语之间，卫国公夫人的眉目越加柔和了，含笑道：“那我就给你们掌掌眼。
自这门亲事定下后，萧家这边就出了不少事，以致殷婉面对卫国公府时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可这位卫国公夫人从始至终波澜不惊，行事面面俱到。”
“只需要稍稍推一下，他们就能自己打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
风一吹，迷离的光影在她莹白的小脸上摇曳，衬得她的神情愈发灵动。您陪我们一起去，我们挖菊时，就指着您替我们掌掌眼了。”
说话间，母女俩就回到了殷婉在殷家的院子。”殷婉唇角一翘，露出有些神秘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两间铺子都是殷家的。”
“我就不跟你们去凑热闹了，免得你们小姑娘家家太拘束了。
这一回，卫国公府突然把婚期提前，肯定也不是因为轻慢，而是有她的考量。”殷婉叹道。
她犹豫地抚平了袖口的褶皱，想起年初卫国公重病时，卫国公夫人还曾想过给卫国公冲喜，心念又是一动，莫不会卫国公府是将门，总在生死关前，会更忌讳这些？”
也省得他们吃饱了没事干，总来惦记些不该惦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