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净化

第102/192章

  大致复盘了下当年的事件,贺明澜顿了顿,开口:“听说除了你父亲之外,当年参与调查了这件案子的人——”

  喻幼知垂眼,接话:“都调职或者退休了。”

  喻幼知犹豫片刻,点头:“好。

  事后喻廉的妻子方林翠向贺璋询问,丈夫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贺璋红着眼睛,神色憔悴地说没有。”

  喻幼知挠挠脸,妥协道:“那我下次注意。

  一下法庭,这位老总就马不停蹄办手续出了国,至今没再回来过。

  “时间很晚了,您该吃药了。

  方林翠崩溃至极,大骂丈夫狠心,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他就这样彻底抛下了妻子和女儿。

  最后喻廉不堪重负,跳桥自杀,而这件案子也随着时间推移被封存在档案之中。

  小少爷不爱等人,直接去她房间找她,刚走到半路,就然后看见喻幼知从贺明澜的房间里出来。”

  喻幼知心中腹诽,你以为谁都跟小少爷你似的,全家都围着你转。

  “不是了,不过我告诉你现在我每次吃几片,以后你要帮我记好了。”

  他们自己都毫无发觉,可在房间里听到了两人墙角的贺明澜却感觉出来了。

  清冽的男性气息靠近,喻幼知目光一闪,往后挪了下。”

  贺明澜挑眉:“你也认识?”

  “见过一面,”喻幼知回忆道,“他看上去不大好对付。

  在她印象中,贺叔叔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事后喻廉在被带走调查的时候,家人朋友都无法探望,唯有贺璋靠着内部关系,越矩和他勉强见上了一面。”

  喻幼知神色愧疚。”

  案子的调查工作原是由贺璋和喻廉一起负责,但贺璋在开庭前的半个月因为身体原因请假退出了调查,到开庭的那一天,贺璋都没有出现。”

  贺明涔睨着她,语气懒懒地说:“脚踏两条船的人是去不了英国的。”

  “没什么,”贺明澜很快揭过自己的话,将目光停留在她的下巴,语气很轻,“明涔劲儿不小,你下巴还疼吗?”

  “没人伺候他吃药?

  喻幼知在入职市一检察院后也向同事打听过,贺副检察长确实是一个非常称职的领导,他没有架子,性格温和、态度亲善,在调职前,他一直是院里内部所发放的调查问卷中满意度和好感度最高的领导之一。

  她搞不清楚,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没良心,因为没人可以怀疑,甚至怀疑到了贺叔叔头上。”

  “正好我最近有跟他的儿子接触,”贺明澜很快了解她的意思,“从他儿子那里也许能问出什么来。

  “你跑到贺明澜房间里干什么?

  他在她失去双亲又被亲戚各种推诿的那段日子里主动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即使喻幼知在贺家过得并不快乐,即使她在学校不合群,她也从未埋怨过贺璋将她带到贺家。”

  喻幼知抿着唇,腮帮子也鼓着,觉得自己被凶得有些委屈。”

  喻幼知笑了笑:“好多了。”

  “嗯,不过是因为他在别的项目上贪污,可是当年他就是靠着跨江大桥这个项目发家的,”喻幼知说,“当时参与招标的公司不少,他没有优势却能拿到这么大的项目,很蹊跷。”

  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退避,贺明澜没再靠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微微叹气道:“其实比起给明涔时间接受我们,我是不是应该先给你点时间接受我?”

  以前家里的阿姨都顾着伺候小少爷,偶尔会忘记贺明澜需要定时吃药,喻幼知知道以后,就主动承担了在家嘱咐加监督贺明澜吃药的工作。”

  “嗯,”贺明澜点了点自己的左脸颊,“这儿。

  他们都了解那个傲慢的小少爷,心里也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贺明澜温声道:“但是幼知,未婚夫妻之间一直保持距离,会让人怀疑的。

  可是喻幼知还记得,爸爸明明在被带走调查之前,还对她说只要配合那些人,很快就能结束调查回家,爸爸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任由外面的人怎么污蔑,也无法打倒他,还说等他出来后,会继续调查,直到把贪污案背后真正的罪魁祸首送进监狱。”

  喻幼知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

  “那说回我们,要不要和我去一趟老家?”

  “谢谢。

  “对不起啊。”

  “放心,我会试试看的。”

  喻幼知:“周斐吗?”

  “我没有不接受,”喻幼知解释道,“只是突然被异性靠这么近,下意识的动作。”

  喻幼知按照他的指示从车上找出了几瓶药,有些药她还记得名字,有些药已经是新的了。

  喻廉在自杀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贺璋。

  以前在电视上看刑侦纪录片,有的案件甚至能让嫌疑人逃脱数十年,那时候甚至觉得现实生活中的警察效率好低,直至今日她才终于理解。

  她甚至有次还因为监督贺明澜吃药这个事还被贺明涔凶了。

  “没有没有,没有脚踏两条船,”她赶紧说,“我只对你——”

  贺明涔低啧了声,立刻打断她:“闭嘴。

  但面上她没敢这么说,只说:“我就是担心他要是忘记吃药的话不太好。

  车外的夜色越来越重,没过多久,司机先打破了沉默。”

  看着她熟练数药的动作,仿佛还是十几岁时候的样子,贺明澜神色柔和,轻轻笑了下。”

  喻幼知解释道:“我去提醒他吃药。”

  车子里的光线很暗,贺明澜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手撑在座椅上,挪近身子凑近了点。

  主诉检察官喻廉就是最好的靶子。

  “嗯,”喻幼知有些艰难地说,“只有他一路升迁。”

  他又叹了口气:“亏我还为了让明涔相信,硬生生挨了他一拳。

  “不疼了。”

  贺明澜点头:“知道,听说他最近被调查了?”

  话题在贺明涔这里结束,两个人没再说话。

  “我最近因为办案,接触到了一个叫周云良的人,”喻幼知整理了下情绪,问,“明澜哥你知道他吗?

  那时候贺明涔不常在家,但一般在家的时候就会找喻幼知问功课,通常都是喻幼知主动去他房间找他,但是有次他手机发了消息叫她过来,她迟迟都没来。”

  喻幼知立刻睁大眼:“他打你了?”

  贺明涔盯着她看了半天,问:“跟担心我饿肚子一样?”

  贺明澜嗯了声,轻声说:“幼知,你帮我拿一下药吧,就在车上。

  茫茫人海,在数不清的悬案疑案中,为案子求得水落石出四个字究竟要花费多少精力和心血。还要你提醒?

  主犯逃之夭夭,群众的怒意和指责总要有人承担,总要有人出来当靶子。”贺明澜说,“既然要查我爸,当然要从整个贺家查起。”

  男人眉宇一松,轻喃道:“上次是为了明涔,这次终于是为了我。

  两个人在贺明澜的房间门口站了会儿,最后贺明涔淡淡说:“去我房间,我看看你的PS(个人陈述)改得怎么样了。

  可是他最终也没有履行承诺,后来方林翠似乎也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趁着女儿去学校上学,在家跟随丈夫而去。”

  安静片刻,贺明澜侧头看她:“调查终于有点苗头了,心情好点了吗?

  先拿了瓶熟悉的药,喻幼知边数着药粒边问:“我记得这个药是一次三片来着,但是现在都这么多年了,应该不是了吧?”

  “哦,你说。”

  喻幼知没反应过来:“什么?

  贺明澜:“除了我爸是吗?

  相反地,她感激贺璋,甚至时常庆幸,父亲拥有这么一位好友。”

  “又不是你打我,不必道歉,”贺明澜回到原位,闭上眼淡淡说,“不过我能理解,如果我是明涔,我可能不止打一拳。”

  他突然抿唇,目光变冷:“喻幼知,我提醒你一点。”

  光是栌城就这么大,她一个人,职位权限不够,根本没办法找。”

  喻幼知反应了一会儿,等明白他意思之后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在贺璋调职到法院前,他甚至是市一检察院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副检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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