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燃飞快认怂:“我没本事。”
到了一楼卫生间,严星茜确认真的是例假造访。
男生像是也听见了,眼皮缓缓掀起,像是要朝她这边望过来。
她把拉链往上拉了拉,有些后悔刚才没顺手帮他把后门也带上。
周安然心跳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快了几拍。
他今天好像时刻都在抓紧机会补觉。
教室里头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洛白轻飘飘瞥他一眼:“你有本事当着她面说这句话啊。
刚才找他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就是祝燃早上说的那位学姐?
周安然心里一紧,倏然垂头往门内走。
而线头在门外的男生手上,是紧是松全由他一句话决定。
但班上不时有人进出,关上门兴许又会被人再打开。
因为他们后面的谈话内容周安然没能听到,她没办法揣摩出答案,只揣摩出了一团苦味。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可他早上不是说那位学姐是找他问数学题吗?
那道熟悉的嗓音却在这时终于响起,穿过后门传至她耳朵,仍是低低懒懒的,极没精神。”
二班教室后门临着楼梯,他们班学生经常会从后门出去。”
认怂完他又凑到陈洛白边上,讨好地问:“冰沁姐姐今年过年还会来你们家拜年不?”
周安然又瞥了他一眼,轻轻嘘了声:“你轻点,有人在睡觉。
“他向来都会给女生留面子的,不然就你大嘴巴在教室里一嚷,你们全班都会知道有个学姐上周跟他告白被拒了,没两天估计就能传遍全校。”
陈洛白没立即答他,只随意将手上的球运了两下。
不知是不是侧着睡,光线晃眼,后排的男生移了移脑袋,又把整张脸埋回了胳膊里。
周安然抿抿唇,抬脚继续往座位走。”
周安然大半心思还落在教室,感觉没什么想吃的:“都吃吧,我帮你点一样,然后分给你。
周安然:“怎么啦?
想着从后门进去时,还能光明正大多看他几眼,走时也能顺便帮他把教室后门带上,周安然脚步快了几分。
却仍密密缠绕着,随时又能再收紧。
周安然把东西略收了收,转身后才发现陈洛白此刻也还留在教室。
严星茜还在和她继续聊晚餐的事,她选择困难症犯了:“然然你说我今晚是吃辣椒炒肉还是香干回锅肉啊?
男生手肘略超出课桌,距离最近的时候,她校服像是隐约擦过了他手肘,又像是没有。
只是刚上了最后一层阶梯,一直印在脑中的那张脸倏然就撞进了眼中。”周安然太知道她性格,就算提醒她带,她也能忘,就自己帮她备了点,“我先陪你去一楼厕所看看,要是真来了,我再帮你回教室拿。
祝燃迟迟等不到答案,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他手里被拍的那颗球。
周安然心里那点雀跃像是发酵过头的米酒,由甜转成了酸。
还有他刚才那句话……
算是拒绝了学姐的要求吗?
见他过来,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他边说边原地起跳投了个三分。”
周安然吃掉嘴边的糖,点头含糊应了声:“嗯。
可刚才睡到一半被人叫醒,被打断的睡意一时很难再续上。
虽然他并不知道。
祝燃拍着球走过来:“哟,我们洛哥怎么又下来了,不是说要留教室补觉吗,我可刚听说那位学姐又找你表白去了,是不是春心荡漾了睡不着啊,早上是谁还跟我说学姐是找他问数学题来着?
外面忽然又起了风,从窗口吹进来,临窗座位上的试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祝燃:“您尽管说。”
从后面出去,要经过他的位置。”倒是宗凯搭理了他一句。
从后门钻进来的风好像忽然停了。
见她把笔放下,严星茜塞了一颗软糖到她嘴边:“搞完了?”
周安然已经进了后门,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停。”
陈洛白冷着脸活动手腕脚腕,连眼风都没给他一个。”
祝燃屁颠屁颠跑到球场另一边,把球捡过来,双手递过去,又继续加码:“你要是给我提供消息的话,买球鞋的钱我就是不吃饭,下个月初一也立马还你。
“可是学姐你已经——”男生停了停,声音中的困劲儿更明显,“打扰到我睡觉了。
五分钟后,陈洛白又抬起头,烦躁地撸了下头发。
严星茜忘了还有人在睡觉,声音又大起来:“怎么了?”
祝燃:“不想知道我问你做什么?
女生的声音却直直传进她耳朵,态度坦荡又大方。
而在后门外的,还不止他一个人。
周安然蓦然回神,察觉到此刻自己的行为无异于偷听,这是和上午借着座位的便利听他说话全然不同的性质。
严星茜绕过来,挽住着她的手:“我们今天吃什么啊?”严星茜脸一丧,“完了完了,我好像没带卫生巾。
男生正趴在课桌上睡觉,整张脸埋在胳膊上,头发是很纯粹的黑,袖子半撸,露在外面的手臂又是冷调的白。”
陈洛白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下:“想知道?
可后面的谈话,随着距离的拉远,她却已经无法再听见。
早自习在睡,大课间的升旗不知找了什么借口没去,睡了一个课间,午休睡了一个中午,下午的课间还是在睡。
男生又重新趴回了桌上,这次没有整张脸都埋在胳膊里,露了半张线条流畅的侧脸在外面。
过了几秒,周安然才站起来。”
陈洛白站在三分线外热完身,从他手里把球捞过来:“念叨一天了,你要对那学姐有意思就直说。
二班教室再次安静下来,趴在课桌上的男生抬了抬头,又重新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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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4章 柠檬
是谁他也没在意
教室里忽有椅脚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起。
下楼后,周安然感觉外面的风像是又大了,落叶被卷得打着旋儿飘起来,冷风顺着校服宽松的领口往里钻,吹得指尖发凉。
原本在睡觉的男生此刻正靠在后门边的墙上,耷拉着眉眼,看着仍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心脏上的长线松了点力度。
那时他知道斜前方有人。”
严星茜头皮一麻,拉着她快步折返:“走走走。
周安然想起男生露在外面的那截冷白手臂,脚步顿了顿。”
严星茜一把搂住她:“呜呜呜然然我太爱你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周安然提醒她,又指指窗口,压低声音找了个借口,“章月的试卷感觉要被风吹走了,我去关下窗。”
严星茜刚想应下,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她倏地停下脚步。
拉上拉链时,又有椅子拖动声从后面传来,她动作顿住。
他对面站了一个女生,个子高挑,头发高高扎起,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十分明艳漂亮,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刚才进门的时候,教室里好像还有个人,是谁他也没在意。
“我知道你上周四已经拒绝过我了,我今天来也不是跟你表白的,就想要个你的联系方式,我不会打扰你的,就当交个普通朋友行吗?
她从前门绕出去,经过后门时,略迟疑几秒,还是轻着动作将门关上。”
周安然笑着推她:“肉麻死了,还不走,等下弄脏裤子了别哭。
他们三个初中都在二中的初中部,初一到初三都是一个班,只是宗凯现在分去了四班。
像是听见脚步声,女生转头朝她看了一眼,又不怎么在乎地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陈洛白,目光也重新变得晶亮。”
祝燃八卦兮兮地笑:“不过人家学姐比起被留面子,明显更想要他这个人啊。
陈洛白抬起头,往后门看了眼。”
陈洛白抬抬下巴:“那先帮我把球捡回来。
而且严星茜还在楼下卫生间等她。
陈洛白又重新趴回桌上。
橙红色的球在半空滑过一个弧度,砰地一声砸到了筐上,反弹出去。
班上还有其他人在,周安然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一直盯着他看,她咽下软糖,清甜的味道好像忽然变得绵长,久久停在嘴里。
是班上唯一还留在教室里的学习委员从座位上站起身。
周安然缓缓收回视线,怕打扰他睡觉,她这次没再走后门。
他起身,拉开不知被谁关上的后门,下楼,一路走到篮球场。”
“别慌,我帮你带了。
转身后,她看见果然是陈洛白回了座位。
一旁祝燃都顾不上笑他,立即反驳道:“你别乱说啊,我的心是你们家冰沁姐姐的。
门外另一道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祝燃和宗凯正在单挑。
周安然只觉心脏像是又被长长的细线缠绕住。”
严星茜也往那边看了眼,跟她比口型:“出去说。
陈洛白烦躁地“啧”了声。
可周安然无法坦然享受这机会难得的独处,她脑海中仍在不停回旋着刚才的那番对话。
周安然回到座位上,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东西塞到校服外套口袋里。”
祝燃:“……”
俞冰沁是陈洛白表姐,家住隔壁市,比他们大三届,人如其名,又冷又酷,妥妥的女王大人。”
陈洛白嘴角还带着点笑意:“还钱不用急,我有另外的条件。”
“嘘。
周安然独自回教室去给她拿东西。”
关上窗,两个女生才手挽手一同出了教室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