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宥笛粗鲁问：“你少胳膊少腿没？他一本正经地答：“胳膊腿没少，少了只肾。
“说起来，怡晓是最像我的。”
卓裕皱了皱眉。”卓裕忽说：“如果我离开公司，你有什么打算？
“啊？
“周正。”
“林延。”
卓裕噎了噎，这哥们的关注点总是很奇特。走前，他给姜宛繁发了条信息，两个字：
走了。不管你做什么，做没做成，有哥们在，一定饿不死你。
感觉到妹妹的紧张、惊惧，卓裕用力回握她。
天色以可见的速度层层递进，窗外透进来的光不疾不徐地调档，竟洒下几缕奢侈的阳光。
卓裕甚至笑了笑，“姑父，您继续。”谢宥笛吼道：“你他妈是个神人跑去霖雀！”
一旁的林延按捺不住，急吼吼地怼道：“你身为公司管理层，两天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来公司，你还有理了？
高速五个多小时，卓裕从高速口直接去了公司。
断断续续涌进的未接提醒震得手麻，粗看一眼前边全是谢宥笛, 卓裕还没翻完, 电话响。”
卓裕回办公室，周正已经等着了。”卓裕诧异。
通讯信号断裂数小时，能联系上人时, 已是次日清晨。应该回去休息，别来公司的。”林久徐呵斥住，沉着脸色大手一挥，“别说了。”
周正诧色，“裕总，你是要走吗？
“你大爷的终于接电话了！
姜宛繁的回复也简洁：注意安全。裕总，还好？
安静十几秒。
“敏姐你忙吗？”
卓裕捂着左腹的手徐徐垂下。
“我来。
卓悯敏面无表情，拖着残肢，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我知道，有些事情就像这些菜，时间一久就凉透了，忘记了，不在意了。
卓裕有点恍然，昨夜仿佛大梦一场。”
谢宥笛卡壳半天，纯情发问：“你对小姜这么猛的吗？
卓悯敏语气尚算平稳，说太久没见，一起吃个饭。
“有课的。”
“你！”
卓裕看向他，笑意深了些，“没理，那按规章制度，我是不是该走？新闻媒体轮番报道，微博词条高居爆位。”卓悯敏不疾不徐地说着，又热情地拉开卓裕面前的餐椅，“坐吧，好好吃饭。
一瞬静默，林久徐面色难忍。
她当着兄妹俩的面，慢条斯理地处理起红肿处。”
骤然提起过世的父亲，卓怡晓下意识地往后躲，神色无措。
赶着点到林家，才发现卓怡晓竟也在。”
“如果我离开[兆林]，你会不会……”
“会！
卓悯敏单手拄着拐杖，另只手端盘子，一瘸一拐走向餐桌。”卓裕挨着沙发坐下，姿势不舒服，人半躺着闭目。我会！”
“姑姑。我和你爸爸的事，那都过去了。”他忽然沉声。”
卓怡晓连连退缩，揪紧了哥哥的衣服。
“我打了你一宿电话，后来找上笛哥，才知道你去了霖雀。”
“你叫不叫这一声姑姑，我都是希望你过得好。”
见他疲惫，周正也不忍心再多说。”一旁的卓怡晓小声叫她。我这一条腿，反正没了这么多年，该习惯的也习惯，谁都不欠谁的。”卓悯敏声音平静，跟抹碘酒的动作一样稳和冷，“你喜欢画画，我喜欢跳舞。
卓裕一把将妹妹拦在身后，“姑。
“今天不是有课？”卓怡晓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小声说：“姑姑一定要我来。
就在他定力稍回位时，卓悯敏坐在位置上，毫无征兆地将空荡的裤管卷起，不避讳地露出那条残缺的腿。”
“滚蛋，笑屁。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再跳了，但你可以一直坚持。
“裕总你好点了没？
忽然手心温热，他慢慢侧头。
谢宥笛仍在滔滔而侃，卓裕一个字都没听，他盯着骤白的光亮，腰上的伤扯出的疼，还有那一秒，姜宛繁主动回抱他的真实感，让他整个人沉静、放空，某种冲动挤裂出一条缝，不遗余力地往外迸射。跟你汇报一下，我刚刚听到一件事。
……
无人角落，电话声愈压愈小。”卓裕迅速伸手，却被卓悯敏一把推开。
“林董也是，不问你情况，树威信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下你的面子。”
“都过去了。”
卓裕低头看了眼敞开的衬衣，腰上围着纱布，右侧伤口痛感绵绵。
卓悯敏笑了笑，“怡晓一直最听话，就像那时候，我也最听你们爸爸的话。
在林久徐的责备声里，卓裕不疾不徐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非亲非故的外人，都比沾亲带故的自家人要热忱。
他已经两天没露面，林久徐发了好大一顿火，当着员工的面将他数落。”
来添茶水的小职员正好听到这一句，搭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去，继而转身离开了。”谢宥笛“靠”的一声激动：“你终于悟了，这只肾少的好，少的好。可是有什么用呢，一念之差，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幸亏我聪明猜到了, 不然你死在那都没人给你收尸！”
卓裕的脸色一分分紧绷，手垂在腿侧，虚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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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仍在继续, 不止霖雀镇, 多个山区县城受灾严重。
“谢宥笛。
彼此默契，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周正说：“没想到那边会下这么大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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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卓裕去医院换药的途中，接到卓悯敏的电话。”
卓裕乐的，“那你帮我刻个无字碑。
是卓怡晓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卓裕皱眉更深。”
卓裕轻嗤，“面子是给别人看的。
膝盖下方没了，肌肉萎缩一圈，这么多年过去，缝合处仍时不时地红肿。”卓悯敏声音不咸不淡，她今天穿的裤子，右边裤管空荡荡的扎了个结，没装假肢，看起来诡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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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峰褪去，道路逐步恢复通行，高速路没受太大影响，卓裕于下午开车返程。卓裕听着，但也没全听进去，因为左下腹的伤口疼得慌。
“都来了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