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出事了

第242/261章

  裴太后想要听宫外的新鲜事,何须劳驾裴素臣来讲述?

  他仰起头,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危吟眉面容,继而看向裴太后。

  谢灼淡淡道:“不是她。玩雪还能玩出一身泥?

  她厌恶裴家,也厌恶自己的孩子以后也会流着裴家人的血,可若是真是走投无路了,她为了母亲和危家,也必须生下这个孩子。

  “姑姑想要和侄儿叙叙旧,侄儿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

  她招手示意裴素臣上前来,手按住他的手臂,道:“好孩子,教教皇后怎么煮茶吧。”

  裴太后到:“哀家知道你辛苦,日日处理政务,今日特地将你唤来宫里说说话。但凡姨母能做到的,什么儿郎都帮你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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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午后的时光流淌缓慢。”

  太后笑着离开,危吟眉也意欲站起来,被太后给压了回去。等过完年,我便还是带你回王府住。

  裴素臣位高权重,危吟眉自然不能表现出太多抵触,也不能随便拂御史大夫的面子,便只能回到案几前坐下。

  帘幕之后,裴太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透过细缝观察着殿内二人。

  小半柱香后,裴太后道:“容筠,哀家好久没尝尝你的手艺了,你之前给哀家泡过几次茶,味道实在是爽口,沁人心脾,茶味香而不浓,今日可否还请你为哀家煮一壶茶?

  她便是像那乡野水沟里的野草,也要汲取空气拼命活下来,她总得看着这些要挟逼迫她的人,尝一尝她受到的滋味,试试被逼到绝境的感受。

  裴太后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人。姑姑想聊些什么?”

  裴太后借口身子不适起身,“容筠,你手把手教皇后,等会哀家回来,要看看你有没有教会了。

  他有一道清越的声线,像是风穿过竹林送来的涛涛声,徐而高引。

  这要求明显别有深意。

  等少帝死后,她会成为太后。

  他唤了一句:“表妹。”

  正巧这时,有侍卫推门而入,来向谢灼禀告事务。”

  见到上方二人,郎君垂手做了个礼,容色随和,不卑不亢。

  太后道:“就谈谈最近京城中的趣事吧,哀家和你表妹常年居住在这深宫中,很多外头的事都接触不到,感觉闷坏了,还请容筠为哀家好好讲讲。”

  裴素臣在水盆里净手,十指沾染了水珠,倒是并未称她为“皇后”。”

  谢灼懒得教育她,道:“长兄为父。

  裴太后拢住危吟眉,指尖轻敲了她肩膀两下,危吟眉转过面颊,便对上裴太后闪烁光亮的眼睛。”

  正说着,男子已经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若说裴家这一辈,哪一位郎君最出色,那必然是眼前人。”

  危吟眉抬起头,容颜娴静婉约,天真且无害。

  “何事不能我听?

  “哀家有些头疼,到服药的时辰了。

  少时燕王众星拱月,身边总有王侯世家子弟争相伴驾,裴家的郎君也不例外。

  “让他二人单独相处,一个时辰后再出去。”

  九公主一听就知道他要处理政务了,连忙从椅子上蹦下去,道:“那我出去玩了。哦,我知道了,是关于小眉姐姐吗?

  危吟眉听着二人交谈,表哥言语之间,仿佛并不知情太后今日的打算。他缓步走进殿内,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优雅的,就连他脚边投下的身影也是颀长有致。

  裴素臣轻轻一笑:“我来教表妹煮茶。

  “你是三岁小儿吗?”

  小姑娘嘟囔道:“你以前也是这样教小眉姐姐礼仪的吗?”

  谢灼帮她擦干净手,道:“你是公主,以前没人教你规矩,以后我来教你。

  他的声音压得实在低,对面的女郎有些听不太清楚,轻声询问,他亦垂下头,一步一步认真地教她。

  “表哥会给我们私下送新衣服,会贴补一些银两,他还送我去上女学,不过他也只是偶尔帮我一下,对我和对寄住在家里其他的表弟表妹没有任何区别。

  裴丞相老矣,年迈不能再处理朝政,待其致仕后,其子也会成为新的丞相。

  “午后哀家让你罚跪的时候,其实也在心中给你物色合适的郎君。而皇后也在,殿下您说……裴大人下朝后,不去御史台处理政务,去后宫做什么?你告诉哀家,你不肯怀上身孕,可是因为不满意昨夜四个郎君吗?”

  裴太后轻敲了一下桌案,便有侍女捧着煮茶的器具走出,将托盘摆放到桌案上。

  殿门口,屏风后传来了脚步声,有男子缓缓步入大殿。”

  “裴大人正午时分,去了一趟太后宫里。”

  裴素臣回以一笑,移开目光,继续和太后交谈。

  裴素臣听了微微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缓缓开口,为上首二人讲起来。

  “问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年纪轻轻便官居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之一。”

  说这话时,裴太后自己心里都在将人选往摄政王身上靠,毕竟这孩子以后是要和摄政王争权的。

  可他们家世代都是文臣,就没有将儿郎送上战场用命去换取功勋的先例,哪里能找到和摄政王匹敌的郎君?”

  危吟眉顺着裴太后手指的方向看去,仅仅从屏风上一个剪影就辨别出了来人是谁。

  她目光始终低垂,轻轻道:“裴大人。

  自从谢灼离京后,洛阳城中最耀眼的郎君便成了裴家六郎。

  他曾经问过她,在没遇到自己之前,她在裴家是怎么过活的,她都回答都是表哥。

  裴家六郎,裴素臣。随便差一个经常出宫采买的小宦官询问便是了。”

  危吟眉心里如灰一般荒凉,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

  危吟眉心跳加快了一拍,看向裴素臣,和他目光撞上,他神情淡淡,轻道了一声“好”,依旧端方有礼。”

  微风从窗外拂进来,荡漾一层涟漪。”

  谢灼坐在书案后,拿着丝绢帮妹妹擦拭手上的脏污。后夜就是除夕夜了,你在宫中莫要闯祸。

  九公主乖巧坐到书桌一侧,去握毛笔习字,而在谢灼看不见的地方,她另一只藏在下面的手,偷偷摸摸玩着雪球。”

  九公主哼了一声,毛笔指向书桌上一角的剑穗:“那为什么你送给小眉姐姐的剑穗,会出现在这里?

  谢灼和裴家一众儿郎,乃至裴素臣,关系算得上熟络。

  九公主道:“我好久没回宫了,很想念以前对我好的那些宦官们,今日难得下雪,我去找他们玩玩雪说说话。”

  谢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案,属下端详着他,见他神色如常才开口。

  她只瞧见,郎君煮茶的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耐心给女郎讲解步骤。

  那眼神是在问她,这次满不满意?”

  裴太后露出笑容,从座上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拉过郎君的手臂,引着他往殿内走。

  裴太后压低声音:“眉眉你看,谁来了。却说此刻,摄政王的寝殿之中,正传来低低的训斥声。

  一侧的裴太后脸上绽开笑容,捧着茶问道:“眉眉,你表哥给你讲趣事呢,你怎么没有反应?

  到时候,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容筠,是裴素臣的字。

  危吟眉垂在裙裾上手收紧,她与表哥不甚相熟,所以对她而言,表哥与此前的几个裴家儿郎并无太大的区别。京中女郎听到他的名字,大都会面红耳赤。

  “裴大人进了太后宫中,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危吟眉便觉裴素臣的目光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二,她有些心不在焉,却也打起精神来应付,婉柔一笑,鬓边的珠花摇晃:“多谢表哥。

  她只是心头微震,裴太后为了皇嗣一事,竟将表哥都搬了出来。”

  裴素臣在下首的案几后撩袍跪坐下,他一贯是性情清冷,此刻谈笑间,唇角也只压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整个人仍过分疏离。

  裴太后心里满意,带笑往内走去。

  危吟眉眼底绯红,睫毛上水滴答落下。

  “你既然不愿意和他们生,那你说说心里可有别的心仪的人选?你管我管得好严,不像是皇兄,倒更像是父亲。

  刺眼的光线映入眼中,危吟眉眼下意识闭上眼睛,同时一只手往前撑在地面之上,才勉强稳住酸软的身躯。

  危吟眉如何也想不到,太后方才说重新给她物色了一个郎君,竟就是裴表哥?

  二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案几的距离。

  谢灼长睫掩下,记得一清二楚,在危吟眉很小的时候,她就很依赖她的表哥。

  裴素臣抬起了面容:“姑姑今日唤臣来建章宫可有要事?”

  姑姑扶着她:“喏。

  来人着了一身雪色织金的锦袍,殿外雪光隐隐约约浮动在他身上,若给他披了一层雪色,郎君玉冠束发,清贵若玉。

  “表哥?只要活着,处在高位上,便一切都有可能。”

  她想了很久。

  她一抬头,就见那侍卫瞥了她一眼,仿佛有话要私下对谢灼说。”

  说起来,谢灼与裴家也曾关系不错。

  那侍卫咳嗽了一声:“殿下,此事关乎裴大人。”

  低柔的声音传进危吟眉耳中,她鬓发上的珠花随风摇动了一下,这次缓缓抬起眸子,看向面前坐在阳光下的郎君。”

  九公主一时还真想不出别人。

  裴太后为她斟了一杯茶,“哀家不是真想禁足你,只是想你认清楚形势。”

  裴太后的手搭上她的脊背,像是抚摸一只幼兽一般安慰着她,叹息一声。”

  九公主记得清清楚楚,她上次见到这个剑穗,是在小眉姐姐的椒房殿。

  莫说裴家,只怕放眼整个洛阳,整个天下,都难找到一二。

  “那郎君必定要是容貌俊美,举止出色,六艺皆精通,有勇有谋,能担当大责。

  “御史大夫怎么了?”

  待小姑娘俏皮的身影离去,谢灼才示意身边人开口。

  如此情态,裴太后看了一眼,心便软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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