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忽然意识到，廿七每次瞄她的腿，都是在她提速或者减速之后。

　　这也是阮卿和廿七虽然孤男寡女地同居一个屋檐下，但是阮卿越来越放松的一个重要原因。”阮卿手指转着车钥匙，笑得开心极了，“走吧。你拿了驾照，我就让你开车。但这玩意不是马车牛车，挥挥鞭子勒勒缰绳就行，它的速度和力量足以撞塌房子。我建议你别装了。”廿七含笑说。

　　阮卿：“……”

　　怎么回事？”

　　“无证驾驶的情况下撞死了人，判刑三年！”她磨磨牙，狠狠盯着廿七，“别拿这种态度糊弄我。

　　再一个廿七在做饭这件事上是真的有天赋。

　　再抬眼，眼神和笑容都不一样了。我还能再看会儿书。

　　阮卿重重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行，你明白就好，毕竟吃谁的饭……”

　　“听谁的话。”

　　“三年！

　　廿七有前科，假装睡觉糊弄她，大半夜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偷跑出去。

　　阮卿都有了一瞬的恍惚和动摇，幸好脑子还清醒。那也是他第一次吃“水煮鱼”这道菜。”

　　“字太小了，看得慢。小说里把这种职业杀手描绘得玄乎其神，但小说毕竟是小说，如今有机会逮着一个活着的，怎么能不问问。

　　廿七泄气了：“在……那边。我们毕竟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暂时的同居关系而已。”

　　阮卿看出他在转移话题，啧了一声问：“看到哪了？

　　廿七叹道：“如此严密。

　　是啊，一个成年人，谁会乖乖地、完全地顺从另外一个人啊。”

　　本来，是可以给你一个呼奴使婢的好生活的。这三道菜搁一起就是嗜辣者的狂欢。

　　懂？”

　　“以前有杀人犯逃亡，钱花完了，就只能工地搬砖，煤矿挖煤，吃糠咽菜，后来实在受不了干脆自首了，吃牢饭都比这种日子强。一旦发生操作失误就是人命。

　　阮卿却说：“也不能这么说，我也不不可能会对你瞎提要求或者颐指气使。

　　他立刻低眉顺眼地承认错误：“是我想岔了，觉得出门不该总是你开车劳累，我要是学会了就可以为你开车了。

　　“哦，在哪呢？

　　而且不止是水煮鱼，阮卿这次直接点了水煮鱼、辣子鸡和香辣猪蹄三大硬菜。

　　阮卿看一眼后视镜，打着右转灯开始减速贴边。阮卿直接筛掉，开车带廿七直奔江城美食榜上的时尚红餐厅。这情商比赵昊那种还没脱离中二学生气的傻小子强太多了。但终究和餐厅里正宗的还是不太一样。意思就是要做三年的牢！”阮卿忽然好奇，“做你那行的，赚得怎么样？

　　刑法、交通法和治安例条例。”阮卿也发愁，“所以真的好难，我愁死了。”

　　瞧，他还嘚瑟上了。谁会她说什么就听什么啊。你不是说按年级看嘛。”

　　阮卿把三根手指直接怼到了廿七的鼻尖以加强语气。”

　　眼睛和面庞都明亮，笑容里带着些戏谑，半认真半调侃。”阮卿吓唬他，“没身份啊，能干都是特别底层特别辛苦的工作，然后越是这样，雇佣你的人还特别明白，就专门欺压你，因为你是黑户啊，你怕被警察抓啊，所以不压榨你压榨谁啊。

　　小区周边基本都是快餐小馆子。”

　　廿七赶紧接着说：“八年级物理。”阮卿打灯起步，决定了，“我先给你普法。

　　“你想开车可以，等身份的事情解决了，我立刻送你去驾校学车。

　　“无证驾驶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下次！”廿七眨眨眼，忽然醒悟了似的急急辩解：“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轻薄你……”

　　“我知道。廿七松了口气，不料他还没继续解释，阮卿就说：“不行。谁赚钱，谁说话。”阮卿却说，“你在看我踩刹车和油门，顺便说一句，轻薄这个词现在不能用了，叫耍流氓。

　　“你别给来这套。

　　而且他口味跟阮卿特别一致，对阮卿来说，真是个绝佳的饭搭子。人设崩塌吗？”

　　阮卿说：“你那天切的鱼片比这个还薄。廿七，我已经看穿你了。

　　她必须得让他明白开车这件事的严肃性。

　　廿七无奈轻轻拨开：“你相信我，我不会乱来。

　　回到家里，廿七被迫中断了学习，被阮卿摁着头普法。”

　　真的很好奇。在身份的事情解决之前，阮卿希望廿七能保持再一个隐形的状态。

　　阮卿清晰地感到, 在向她坦诚了自己过去的职业之后, 他整个人似乎放松了不少。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阮卿驱车带他去了江城最有名的一家吃水煮鱼的餐厅。

　　但阮卿却夹着一片薄薄的鱼片眯着眼看，又抬眼看了廿七一眼。”

　　阮卿皱眉：“怎么还在八年级？

　　……

　　懂。

　　从认识以来表现出的那些温和态度、听人劝、好说话的表象，都消失了。若以家常菜论, 味道算是非常不错了。

　　“城管第一个抓你。

　　这一刻，那本来十分遥远，隔着时间长河和空间壁垒的刀头舔血、以命博财的人生，前所未有的逼近了阮卿。”

　　这四个字以前就跟他提过，确认了他在古代的职业之后，现在必须强调再强调，反复强调。

　　说起来，还是她天真了。

　　阮卿感觉被示威了。”

　　阮卿把着方向盘，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留一半的头发披着！”廿七又笑了笑。她忽然明白他是怎么回事了！

　　他细细地品，最后说：“很难，在自家厨房很难做出这个味道。”

　　廿七：“呃……”

　　“想开车吧是？”

　　电梯来了。”

　　不是说传统武术都用来表演了嘛。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涉及到油、配料和灶台火候的大小诸多因素, 家庭里自己做，做到他那个味道基本上是极限了。”

　　宁做文盲，不能做法盲。

　　但廿七无从比较，因为他根本就还没吃过真正的水煮鱼。”

　　“是啊。

　　这世上就没有能在雌性跟前忍住不开屏的雄孔雀。”她扬起下巴，含笑问。

　　必须得是有点生活经历的人才能有这样深邃的眼神。他说：“到底寄人篱下呢，态度得摆正。

　　虽然穿着现代的衣服，可长发却扎着一个马尾。下次要让他扎半马尾！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就四个字——”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遵、纪、守、法。

　　一是吃饭的时候他肯定要摘口罩，阮卿现在非常怕同小区的人记住他、认出来。

　　那样的话，不仅完全在阮卿的审美上，还狠狠戳了她的X癖！

　　他早看明白了，阮卿喜欢男人听她的话。”她说，“被抓到了要拘留15天呢！

　　但等他品尝到了餐厅正宗的水煮鱼，还是被味道惊艳到了。然后搭一些头发在肩膀上！

　　仿佛触手可碰。

　　“倒也不算是装的。”

　　廿七讶然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笑笑，垂下眼去。

　　廿七从一个没吃过现代辣椒的古人，进阶到高阶嗜辣者，也就是一个礼拜的时间。

　　但这笑与从前那种温和、顺从的笑到底是不一样了。”

　　“一个穿越时空的人，该关铁笼子关铁笼子，该上解剖台上解剖台！”

　　廿七含笑谦虚：“基本功而已。”廿七解释，“而且是化学物理穿插着看的。

　　廿七仰天长叹，跟着阮卿踏进了电梯。”

　　她没误会就好。”

　　“不管看到哪了，今天先不用看了。”

　　阮卿斜眼看着他，只“呵”了一声。

　　廿七：“……怎么了？

　　不，不对。

　　吃完晚饭开车回家, 阮卿虽然专心看着前方, 但眼角余光还是能感受到廿七频频地偷看自己的腿。

第29章 开车

　　阮卿带廿七出去吃饭, 并没有去小区周边的那些小馆子。

　　“那就行。”阮卿说，“不行。”

　　“我知道你看着我开，转转方向盘踩踩油门感觉好像很简单。”

　　端谁的碗，听谁的话。”

　　这话听着多顺耳啊。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似的。

　　就说赵昊那种还没毕业还没真正进入社会的小孩，她都花了心血亲自养成了，结果呢，还不是一样劈腿。”

　　“但是，廿七，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开我的车或者别人的车，你就别怪我无情，我立刻把你上交给国家！”

　　廿七反过来安慰她：“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去街头卖艺。

　　廿七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车不多了，早点回去？

　　从在医院里认识的时候廿七就看出来了，她是个有主意、脾气大的姑娘。

　　文盲只是自己麻烦，法盲要给社会添乱子。那就应该让他去品尝更多的美食, 这样烹饪的时候才会更有心得。

　　廿七手插在裤兜里，尽量挺直腰背：“我从业多年，赚得黄金万两，珠宝成箱。

　　廿七前几天在家里做了个水煮鱼。”

　　“对了。

　　眼神有点深邃。

　　廿七正奇怪阮卿为什么要在路边停车，阮卿把着方向盘侧转过身体盯着廿七：“你想干嘛？根据这一周的观察，廿七还是一个很绅士, 不是，该说是很君子的男人。

　　廿七上次吃自己照着网上的教程做的水煮鱼, 自我评价还是很满意的。”

　　她语气、眼神都厉害起来了。

　　不是装的，是如果阮卿穿着露出较多身体的时候，廿七就会控制自己的视线，尽力不落到那些地方。

　　阮卿当然知道, 阮卿就是带他来尝尝正宗的, 开阔一下眼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