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字句平淡,夹杂几分骄傲,几分轻蔑。
这酒碗……是刀疤脸递给他的。”寨主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折竹从腰间的躞蹀带中捻出一颗玉绿色的丸药来,他白皙隽秀的面庞沾了血,眼睛弯弯的,“你们是要替他报仇,还是要这个?
刀疤脸疼得龇牙咧嘴,缩回手去,怒视寨主,“大哥!
此时二当家也反应过来,登时坐不住,提起刀来离刀疤脸更远了些。
“小公子说的是。
商绒被折竹攥着手腕匆忙起身后退,他又忽然松手,刀剑相接之声入耳,她抬头,正见他的剑刃刺破那二当家的咽喉。”
商绒忽然迎来他的目光,听他字里行间无意流露的几分“暧昧”,她的睫毛轻颤,沉默低下头去。”折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那位寨主。解药定不止一颗!”
他继而抬首,看向那神情变幻不定的寨主,“这本就是你的地方,你又有这么多的手下人,难道我骗你就能逃得出去?
“所以今日刚巧就只剩了这一颗?”
寨主略微思索一番,视线再度落到那刀疤脸的身上,“老三,说到底这事也是你惹来的。”
折竹闻言,却是挑了一下眉,看着刀疤脸,惋叹,“看来你大哥是不想救你的命。”
折竹将一块红烧肉夹进商绒面前的小碗,她盯着那块肉,再抬头去看他,她不能明白,在周遭满是杀机的视线中,他为何还能如此随性不拘。”
商绒听见他这话,一下抬头,却见少年垂眉轻叹,“若非是二当家方才有意害她,我也不会情急杀人。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便连忙招呼人,“快!
“中此毒者,起初会觉得隐约刺痛,慢慢的,会越来越痛,接着,便是肌肤溃烂,”他说着,便带商绒往前几步,也不理会那些人举刀离他们更近的动作,按着她的肩在长桌前坐下,“最后,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成了一团腐肉。老子这多年还从未听说过谁不在刃上喂毒,偏要在剑柄淬毒的!我只怕丢了剑,又不怕杀不死人。”
此时他是后悔不迭,不该贪图那柄银蛇软剑灵巧漂亮,就这么把玩一路。
“再犹豫,可就没机会了。
折竹用指腹轻蹭去脸颊的血迹,“我虽会些武功,但若要对付三当家带着的十几号人也没多大的把握,所以才说了那三万两的谎。”
刀疤脸猛地望向寨主,他的眉头紧拧起来,“大哥……”
“不过没关系,”
折竹打断了他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寨主不在乎你三弟的性命,总该在乎自己的性命吧?”刀疤脸彻底慌了,也不知是听了这少年的话,又或是他中毒的症状已越发明显,他觉得自己的一双手都好似被烈火灼烧般疼得厉害,他忙阻止了手底下的人,又问少年道,“你想如何?
“我想寨主一定不会下毒,否则大家同归于尽也没那么好玩儿。”
第11章 不可说
寨主的一双眼睛紧盯着那少年手中玉绿色的药丸,也不知是此时紧张之下产生了错觉还是毒性真的发作,他也隐约察觉手掌有些刺疼。”
寨主抬起手来,他那一张脸阴沉许多,一双眼睛半眯着,“小公子如此待我三弟,竟还妄想我好酒好菜招待?”
寨主神情一僵,不由随着少年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酒碗。你只不过碰了一下我碰过的酒碗,我却是将那柄剑提了一路,你即便中毒,也应该不会危及性命啊!
“二弟!”
“既是做客,那便该有好酒好菜。
“我听说,这毒连人的眼珠子也可以烂掉。”
“慢。”
他扬眉轻嗤,“否则,我何必淬了毒又带什么解药。
再看刀疤脸,他已疼得不住伸展着指节,神情已是疼痛难耐,在他伸手要抢少年手中丸药之际,寨主提刀往上,刀柄重击刀疤脸的虎口。”
寨主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话来的。”
这一瞬,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刹那聚集于那黑衣少年一身,众人只见他轻而易举地挣开了手腕的绳子,又去替身边的那个姑娘解开束缚。
哪知少年身如鬼魅,竟比他还快,在他的手指尚未触碰到商绒半分衣袖时,他手中的软剑已被少年抽走,锋利纤薄的剑刃割破了粗布也割破了他的手掌,顿时汩汩的鲜血流淌出来。
几乎是商绒一动,她脸上的面具便又松懈几分,她正不知该不该取下,少年素白修长的手指已十分利落地揭下那张薄薄的东西,兜帽后移,她真容显露,一时间堂内所有山匪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我最讨厌旁人碰我的剑,”
折竹神情淡薄,徐徐抬眼看向那疼得满头是汗的刀疤脸,“所以剑柄常年淬毒。”
寨主与刀疤脸面面相觑,这厅堂内的气氛已隐约有些不对,二当家皱起眉来,心下越发怀疑,回头瞧见手底下人用粗布裹着少年的软剑上前来,他便伸手抢来,道,“大哥三弟莫要被这小子蒙蔽!”
他说着,快速朝商绒伸手。
只要她不抬头看那些人的脸,她也能吃得下这顿饭。不信就拿这小姑娘来试!
“吃啊。”
折竹撑着下颌,瞥他。
热气腾腾的饭菜足有十几道,整间厅堂内静得可怕,商绒如坐针毡,可她身边的少年却淡然自若地盛了一小碗饭给她,又将筷子递到她手中。”
少年隐含冷笑的声音传至众人耳畔。
寨主闻言,不由再看向那少年的脸,只见他一双天生笑眼,神情却是冷然自若,令人分毫看不出他的心思,这反倒更令人心底发寒,不敢冒险。”
此话一出,那刀疤脸脸颊肌肉微微抽动,迎上那少年一双满携冷意的眼,他心中有一丝发慌,却还佯装镇定道,“你小子休要骗人!”
“如果不是你贪图那没影子的三万两,老二也不会死。”
折竹的眼睛弯起来,“毒在刃上有什么意思?准备酒菜!”
常跟着二当家手底下的山匪原本就按捺不住要对那黑衣少年动手,此时又听寨主这一番话,他们也不由盯住刀疤脸。”
“都别动!
“我的确不止带了这一颗药,”
折竹放下剑来,看向身后的商绒,“虽说此毒早已于我无碍,但有时她也碰我的剑或碰我的手,这药原是为她准备的。”这一幕刺激得寨主瞳孔一缩,他抽了桌上的刀正要发作,然而少年沾血的剑锋犹如纤薄竹叶粼粼微晃,指向他。
抽刀的声音层出不穷,那寨主与二当家皆站起身来,用满是杀气的眼睛盯住他。”
“解药只有一颗,”
折竹的目光在刀疤脸与寨主之间来回流转,“但中毒的,却是两个人。
但她想了想,还是如他一般动了筷。
少年到底也没吃几筷,却饶有兴致地斟来一碗酒喝了两口,而那刀疤脸疼得早已按捺不住,“小公子,你到底何时赐我解药?
众人一时再不敢多看,眼观鼻鼻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