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和你有关系吗?

第48/183章

”

  “……”

  翌日午后,姜稚衣带着惊蛰和谷雨坐上了外出的马车。

  姜稚衣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来:“非要这样不可?

  姜稚衣缓缓抬起眼皮,盯着元策的脸,借帕子的遮掩抿了抿她这容不下虚情假意的嘴。

  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此刻应该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关心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然后靠着他坐在这榻上……

  姜稚衣一晃脑袋,把脑海里糟糕的画面晃掉。

  ……为了逃出这个府,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我现在不就歇着?

  惊蛰鼓劲般朝她点点头。

  “嗯?惊蛰后背发凉地屏住呼吸, 站在美人榻后方,忐忑地看向出师不利的郡主。像只惊弓之鸟,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绷紧。”

  “消气怎么,没消气又怎么?

  那做戏的感觉当真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她姜稚衣哪里受得了这委屈,多演一日恐怕都要破功,只能抓紧最早的时机逃离这里。”

  “可以,但姑臧城鱼龙混杂,你出去要么与我一道,要么我派人跟着保护你。

  元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向她的肩。

  姜稚衣闭上眼,酝酿着深吸一口气。”

  “……我有刺,怕刺着你。

  元策在原地眨了两下眼, 走上前来:“听他们说, 你今日想出府?”

  “处理了一天军营里乱七八糟的事,有点累,”元策朝她摊开手,“消气了的话,过来坐会儿?”

  姜稚衣点了下头,示意惊蛰说得对。”

  姜稚衣哦了一声,眼看他还等在原地,像在等什么道别的话,轻启了下尊贵的唇:“慢走。

  眼下她唯一能够掌握的主动权便在于自己的记忆。

  最后一刻,姜稚衣在他掌心啪地一拍,同他击了个掌。”

  “阿————”

  元策歪了歪头,继续等。

  沈元策昨夜说他晌午能抽出时间,所以她特意过了晌午再出发,说要上街逛逛。也说不定根本等不到他回府,就去军营找他了。”

  元策撑膝看着她:“那你想我怎么做?”

  “我房里不是没有你吗?”

  ……保护她?

  “提过要求就逐客,郡主这是用完人就丢?装傻不行,不高兴还不容易……

  姜稚衣定了定神,终于找着了适合她的台词,板起脸来:“你看出来了就行,我在这里无亲无故,你自己没时间待在府里,还不许我出去打发时间?”元策稀松平常地说着, 转身合拢房门,看起来并未察觉端倪。

  开开心心等着沈元策回府?

  姜稚衣身板一直,更正襟危坐了几分。

  姜稚衣端坐在美人榻上,迎上他试探的目光,回想着自己过去四个月是怎么对他笑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甜丝丝地道:“阿——”

  元策眨了眨眼。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惊蛰:“……”

  好一个硌牙的对字, 核桃壳都没有这话接得硬。早点去歇着吧。

  她总觉得还有一些事是她没有想通的,但她今日又哭又骂,一下子回想起这么多事情,实在太疲惫了,脑筋怎么也转不动了。

  可是此刻,直到夜深,她依然像根木头一样枯坐在房中。”

  “嗯。”

  姜稚衣面无表情:“我不高兴的时候还能跟你做生意,你就烧香拜佛感恩戴德吧。”

  “还有,我要自由出入,连在长安城皇伯伯都许我畅通无阻,你在这儿是拿我当犯人吗?”

  “……”

  一些遥远的,不堪回首的记忆撞入脑海,姜稚衣心头一颤,撇开头去,恨恨闭了闭眼。

  元策慢慢收起手臂,空荡荡的指尖搁在膝上摩挲了两下:“是为这事不高兴?可别害我走到哪儿都要讨人嫌。

  正是僵持之际, 在门外顿了许久的那双乌皮靴跨过了门槛。”姜稚衣一双手防备地攥在身前,思忖这话也谈完了,这人怎么还不走,提起一口气道,“不是说累了吗?”

  “是的,少夫人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外边忽然有人低低叫了一声“少将军”。

  姜稚衣嘴角僵硬地一顿,努力重新张口:“阿——”

  元策:“?

  之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眼看着他意外的神色,姜稚衣心底哀乐已经奏响。”

  元策似笑非笑地一抬下巴:“跟我做生意呢?

  郡主自己可能还不觉着,她作为旁观者, 眼看郡主前些天在沈少将军面前小鸟依人,说话像倒豆子似的,再看眼下这一次只能蹦出一个字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昨夜不是没逛多久就晕过去了,我想白日再出去逛逛,谁知道你的人竟然敢拦我……”姜稚衣收到暗示,硬邦邦补充了句。

  姜稚衣努力转动着今日已然不堪重负的脑筋。

  姜稚衣也觉出不妥,很快轻咳一声:“都——怪你回来这么晚,我在这儿坐得心都凉了!

  看着隔扇上映出的人影,姜稚衣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去,从美人榻上坐直身子,与一旁惊蛰对了个眼色。”

  惊蛰在后边着急地,悄悄戳了下姜稚衣的背脊。

  她算是明白了,沈元策昨日看到她因蛐蛐大受刺激,大概也怀疑她快恢复记忆了,所以才将她“软禁”在了这里。”

  姜稚衣上下打量起他这一身盔甲:“你穿成这般,进那些铺子不将人家顾客吓着?”

  三七低头一看自己,立马三下五除二卸下盔甲,一转眼,露出一身寻常布衣打扮。

  “阿嚏……”姜稚衣拿帕子捂住了嘴,打了个不太地道的喷嚏。”元策再摊了一次手。

  元策:“……”

  “做生意成交,击掌为誓,方才忘了。

  惊蛰松了口气,忙给姜稚衣使眼色,下一句可不能再露馅了。

  姜稚衣接到眼色,点头:“对。

  车夫与随行护卫都是玄策军的人,姜稚衣记得沈元策跟她说过,这些精锐耳力非凡,所以此刻在马车里也不能多说什么,唯有握了握彼此的手,给这出逃添上几分亡命天涯般的肃杀气氛。

  眼看气氛越发紧巴,郡主也越发应付不下去,惊蛰连忙打圆场:“沈少将军,郡主生着气,难免说话不好听,但心里是关心您的,您瞧郡主句句都是想让您早点歇着!

  元策打横的手臂落了空,抬起头来眉梢一扬。

  光怀疑她可能要恢复记忆,沈元策便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若确定她已经清醒,可不知还有什么等着她。装傻这件事,比她想象得要更难一些。睡着才叫歇。

  到了人头攒动的街上,姜稚衣被婢女扶下马车,正要挥退那些护卫,一名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走上前来,乐呵呵道:“少夫人,小人名叫三七,三七二十一的三七,是少将军派给您的贴身护卫,您去到哪儿小人都跟着您!

  从他眼底看出了不知是不是试探的意思,姜稚衣轻一咬牙,一点点伸出手去。

  “冻着你了?”

  “明天——不,今晚开始,让你那些凶神恶煞的手下离我远点,我瞧着不舒服!

  元策看了眼两人之间还能再坐两人的距离,侧目看她:“我身上有刺,能刺着你?

  元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默了默撑膝起身,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明日白天我还是不在府,不过晌午能抽些时间,你若想让我陪你出去,差人给我个信。只要她不说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至少能先稳住沈元策,有机会将这些看守她的人撤去。

  姜稚衣眼睫一颤,蓦地起身跳开去。”

  “行,让他们去你看不见的地方。那么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她最后一次走出这座府邸了。她看最危险的就是他,姑臧城可能是鱼龙混杂,他这儿都没有混杂的,全是恶人!

  就今日,她必要离开沈元策,离开这姑臧城。”元策支着额角看着她。

  睁开眼,姜稚衣口齿清晰地道了一声:“进。

  看着此刻站在眼前的人, 脑海里重叠上他曾经出口辱她的可恨模样, 再想想他这段时日看了她那么多笑话——纵使是虚与委蛇, “阿策哥哥”这四个字, 能叫出第一个字,也已是她最大的忍让。

  也就是说,她眼下当真被困住了,除非过了沈元策那一关,别说回不去长安,连这小小的府邸都出不去!”

  还好, 这句不难讲, 这句是实话。”

  也是,她不是应该不高兴吗?

  笃笃两下叩门声响起,房门外的人开口道出一个“姜”字,便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而后静静站在那里等她的回应。”

  姜稚衣烦躁地皱皱眉,点头:“行,各退一步,成交。

  行驶的马车内,一主两仆六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几分紧张。”

  “坐着怎么叫歇?”趁他没回过神,姜稚衣快快走上前去,在美人榻的最角落坐下。

  元策:“…………”

第53章

  元策落在姜稚衣身上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不叫这个,说点别的, 能不能让他相信她还傻着?”

  姜稚衣垂眼看向他摊开的手。姜稚衣一时有些恍惚,突然在想,若她没有恢复记忆,今日会在做什么?

  如同昨夜沈元策所说,他今天白日依然不在府。”

  “那都依你了,消气了没?”

  姜稚衣眼睛慢慢睁大,背脊僵直着偏过头:“你自己房里没有榻?”

  元策:“非要这样不可。”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元策站在门槛外,慢慢掀起眼皮,朝里望来。”

  元策看了眼她的床榻:“那你的榻借我睡睡?”

  惊蛰:“郡主要去逛胭脂铺成衣铺,你也跟着?

  可临要触碰到他的手指,头发丝却抗拒到快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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