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应该是没怎么关心过人的。”
扔下这句话,他像是狠銥嬅下了心,再也不看自己的雪板一眼,转身冲出雪具店大门。
拎着装固定器的纸盒,她从车后面转出来时北皎又凑上来,她偏身躲了躲,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还有手拿?
他再次进去的时候她还在不老实地翻身和踹被子,只是人又已经钻进了被子下面,睡相极其不老实……
这次他没犹豫,伸手把她拍醒。
思及此,北皎心中一动。
她有些好奇地转过头:“你怎么不反抗了?
所以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愧疚和关心……再加上刚才她已经当着他的面喝过水,这会儿他只好问她饿不饿。
北皎:“……”
宋迭:“……”
在北皎满脸写着“我的雪板脏了啊啊啊”的逐渐崩盘表情中,姜冉面无表情地指着旁边的固定器,又指指宋迭,火上浇油地说:“都调好了,拧上螺丝就行,你来装。
视线像条蛇似的又顺着她的手背一路缠绵向上,经过她的胳膊和晃动的肩膀,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她是长头发,这会儿打蜡大概是嫌头发碍事,随便找了根那种捆东西用的一次性皮筋把头发拢起来了,只有一两撮没扎进去的,这会儿柔软地垂在她的面颊旁边……
她天生杏眸,鼻尖高挺小巧,很好看的。
他们进了阿黄的店,在阿黄“嚯,RX”的叹息中,姜冉拿过起子准备给新板装固定器。
然后又很委屈地补充了句:“她可能就是偏心你。
宋迭拿起固定器和起子,放在那块崭新的滑雪板上比划了下,奈何此时旁边射过来的视线简直要把他的手背烧穿……
“北皎。
姜冉丝毫不怀疑他眼睛睁那么大只是担心闭上眼下一秒睁开眼自己人在天堂,天使问他怎么死的他自己都答不上来。”
“哦,哪来的?
女人的手软若无骨,坚定地牵着他的手,放到了那块雪板的板面上。
这会儿打蜡进行到最后的修葺,她把板立起来,拍拍多余的蜡渣,又拖过刚刚调整好角度的固定器,准备安装。”
听上去非常骄傲,且充满了那种“羡慕吗想摸吗羡慕也没用想摸不给摸”的挑衅感。”
在北皎咬着后槽牙几乎额角都要暴青筋的忍耐气氛中,宋迭终于忍不住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所以,你又怎么惹她了?
这是每个滑雪人的必备基础知识。
第40章 滑雪板是他的命
不远处的阿黄早就被刺激得转身进了仓库,生怕自己看多了不该看的东西有朝一日被杀人灭口。
北皎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最开始确实是在看自己的板打蜡——
看着看着,目光就顺着被刨开的白色蜡花转移到了姜冉的手上,她拿着刮刀,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
他们进雪场都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姜冉,后者压根懒得理他,捧起他买回来还没来得及凉透的粥,坐到一旁喝粥去了。”
姜冉一只手拎着固定器的盒子,有点搞不懂面前这个小崽子此时露出这种黏腻又慈爱的目光望着他是想干什么……
她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他都这么问了,北皎自然很敢答,而且几乎算的上是迫不及待地说:“我的。
他有些恍惚。
见她下车,他凑上来问:“姜冉,你饿不饿?
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姜冉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膝盖顶着一块放在长椅上的滑雪板,在打蜡。”
他问,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直到她停下了梦呓,他口干舌燥,一扭头看钟发现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他原本只是想去客厅拿瓶水。”
北皎:“……”
宋迭:“……”
现在北皎觉得自己的雪板是彻底脏掉了。
姜冉三下五除二调整好固定器放到一边,北皎拎着一碗粥回来时,她正在给他的新板打蜡——
滑雪板的板底长期接触雪面,这种富有摩擦力的运动久了难免板底就会变得不太丝滑,这时候只需要给板底打一点雪蜡保养一下,板就又会变得像新的一样丝滑。
……
说错了话之后的北皎突然变成了大孝子。”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直到对视上她平静的双眸,他停顿了下,说,没什么。
“你怎么又来了?”
“……”
姜冉很想问他是不是在她刚才下车去便利店买矿泉水的空挡,他偷偷躲在车上吃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否则怎么能像疯掉了一样?
谁来告诉他,这个嗲着嗓子说话的甜美东西是谁?
蹭过去,站在她旁边,用有些低的声音说:“还不饿?”
宋迭不理他了,跟姜冉打了个招呼,凑上前看她给雪板打蜡。
也不知道是“嗯”的他哪个提问。
此话一出,一瞬间他就感觉到面前的少年整个人的气氛莫名其妙便低沉下去……上一秒又气又不敢反抗的抵触气场瞬间变成了死狗气场,好像人都矮了三厘米。
姜冉摇摇头,听见他“哦”了声。
“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板挺好看,”宋迭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摸摸板底的logo,问姜冉,“你的新板?
北皎就这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头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弯腰伸手碰到了她的脸——
空调开着二十六度的适宜温度,她的面颊却滚烫一片,他指尖一点蹭到她的脸,碰到湿漉漉的一瞬间就像是被烫着一样缩回来。
“固定器。
“融创打开门做生意,我买票来滑个雪碍着谁的眼了?
“北皎?
但是他的担心属实多虑。我给你带了一碗粥,你是不是不吃姜?
“别碰,”北皎说,“我的板。
………………于是五分钟后,当宋迭一脚踏入雪具店。
宋迭知道这家伙是个炮仗一点就炸,且诡计多端,不讲道理,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干脆打消了想研究下这块板的念头,正准备收回手——
但宋迭和北皎都忘记了现场还有一个人。
她睡得很沉,并没有因为这短暂的触碰醒过来。”
所以。”
她说着刻意停顿了下。
姜冉正忙着伺候雪板,没空搭理他,从鼻腔深处“嗯”了声。
又问她手上的是什么。”宋迭问。
结果发现身边的人没反应。”
他沉默了下。”他用一种顺从又摆烂的态度说,“反正板也是这么来的,我听你的话。
车安全地到达了广州融创雪世界,姜冉在车库停好车,北皎已经早就跳下车,毫无怨言地从后面拖下了她的板包。
这会儿北皎听见脚步声,转过脸——
在看到宋迭的一瞬间,给他表演了一发川剧变脸,他脸上的温驯体贴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又恢复了往日臭且拉长的黑脸。”
“赞助,”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自行掏腰包买过滑雪的硬件了,“上个月发来的今年新品,还没开始出大货的,结果发错了尺码,我用S码就够了,他们给我发来最大的,我原本准备换,现在不用了。
早上刚听完谢宇抱怨姜冉身边养了只动不动就要张口咬人见血的狼崽子的宋迭:“?
然后随便在身上擦擦手,他趴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宋迭捏着固定器,手腕晃动了下,唇角抽了抽,被这气氛熏得甚至有点共情地想要安慰安慰这只可怜的狗崽子——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人猛地瞪了他一眼,“干你屁事?
姜冉不饿,北皎可能是今天受到的惊吓过多,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不舒服?
撕开那块滑雪板塑封膜的仪式留给了北皎,小崽子小心翼翼地撕开摸后,充满爱怜地摸了摸他的板,一溜小跑出去买东西吃去了。”
北皎:“……我不知道。”
平日里要北皎承认姜冉偏心眼宋迭这件事可能比登天还难,现在被堂而皇之地讲出来,再加上刚才进门时他那个讨好得尾巴都要摇掉下来的态度……
让宋迭不信他俩没出事都不行。
于是蠢蠢欲动的肩膀又耷拉下去,偏着头他盯着她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她脸上的表情又是他熟悉的那种嚣张又任性的大小姐模样——
很难和凌晨时陷入噩梦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她转身又从车的后备箱拿出一套全新的固定器,FLUX GX,之前的赞助商给的,发错了码数,她还没来得及还回去,这会儿到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闭嘴,别叫我。”
手还没碰到板,半路就被人一把截胡——
从旁边伸出来的手挡了下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将他的手推开……宋迭顺着视线转过去,对视上一双漆黑且不善的双眸。
此时此刻他一只手拎着她的板包、另一只手抱着他自己的板,站在车头方向,眼巴巴地等着她。
打从认识他到今日好像就没见他这么乖过,在接下来的一路上他都没有一句废话,坐在副驾驶也不玩手机,满脸严肃地目视前方,好像说陪她就是真的陪她。
在男绿茶们的无硝烟战场中,这个正义的化身谁的臭毛病也不惯。”
“反抗什么?
于是在宋迭的手垂落下去的前一秒,被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捉住了手腕。
一瘸一拐地去拿了水,三两口灌下去大半瓶,靠着冰箱挣扎了半天,他把水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又进了她的房间。
他还是有些慌乱,心跳加速,做贼似的手又伸过去,胡乱给她擦了擦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的液体。
站起来的时候脚都麻了。
在她旁边,一名身穿白色卫衣的少年手里捧着一碗粥,另一只手捏着一根勺子,勺子递到姜冉的唇边不远处,说:“吃一口吗?”
那天吃火锅时候发现的。”
“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圣旨不可违。装你的固定器吧!所以新板开封,正常都会带板去打蜡。”
他确实没手了。”
声音宠溺且轻柔。”宋迭反问。
只是天生自带冷艳高贵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但是她不娇气,滑雪技术也很好——
雪场搞刻滑的大老爷们都很喜欢和她玩……北皎很多次在各种角落听见人提起“姜冉”,都是“哦豁这女人”的赞叹语气。
市面上很多滑雪板出厂时自带一层薄薄的出场蜡比如GRAY小树,但是大多数的板都不带这个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