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炎热,虽说是一早,但因为没有风,又聚集着不少老年人,连虞恬都觉得有些闷。
带着独特的铃声,救护车疾驰而去。
难道就因为她没能成为医生,连她救人的资格都会被剥夺吗?
看着两个穿着白大褂走远的人影,虞恬心里不是滋味。”
虽说义诊现场也有不少医生,可这些医生如今都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在队首,因为隔着长长的队伍和人群的交谈声,求助的声音根本没法快速传递到义诊的医生耳朵里。
她抬头,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言铭赶了过来。
虞恬的气胸急救术学的很好,她有信心可以处理救治这个病人。
虞恬觉得眼泪已经在自己眼眶里打转了,她非常努力才能抑制住不让眼泪滚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言铭面前表现得专业,虞恬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飘飘然的。
算了,不想了。
是因为他要在郑廷付面前维持同事情谊吗?
他不知道是不是来刷履历,竟然也来参加义诊了。
老人应该会没事了。
不是心梗,是张力性气胸!”
大爷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他平时脾气很好,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天热,整个人烦躁的很。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之前尴尬站在一边的郑廷付。
坏了!”
“不是,就咱们小区里,有个老姐姐自学了针灸,很便宜,手法也不错,还能拔罐,我们都去她那做啊。
她憋着气,刚做完了所有问卷调查的收集工作,就收到了戴鑫的电话。快排气!
上次吃了自己的蛋糕,连声谢谢也没有!
然而千钧一发之时,虞恬的手被人制止住了。
只是心里还是难受,夹杂着不甘心。医生来了!
心梗和气胸都会有胸闷和胸痛的表现,也都有发生心脏骤停的可能,但对方之前的咳嗽明显暗示可能存在气胸,而此前刚做过非正规的针灸,更是高度会诱发张力性气胸的诱因!
顾不上郑廷付的废话,虞恬举起手,就要扎下。”
没给虞恬说话的机会,言铭查体后,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般干净利落地进行了排气急救。
“让开。”
虞恬原本跪在地上查看老人的体征,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抬起头,却愣了愣。
虞恬移开了视线,开始专注自己的访谈调研工作。
言铭一来,别的医护人员也都赶了过来,很快,救护车也到了,急救人员把老人抬上了担架,罩上了吸氧面罩。
照理说,虞恬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他显然还没训够自己,然而义诊排着的大长队还需要他去处理,他瞪了虞恬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虞恬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和言铭做成一家人,幸好言铭没有变成自己的哥哥。
她只是好心希望救老人的命。
他对别人都很好,对自己就不怎样。
急救的时间分秒必争。
言铭竟然当着郑廷付的面训斥她。
虞恬微微皱眉,拨开人群,才看到是一个老人正躺在地上。
虞恬赌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孰轻孰重,是个正常人会怎么选择,不用深想,虞恬也知道。
患侧第二肋间锁骨中线。
虽有心脏骤停,但这儿有专业的医生负责做心肺复苏,120救护车也有人拨打了电话,应当是可以放心的节奏。
虞恬一边往外走,一边想了想,拉住了正走在自己身边的晕倒老人的朋友:“大爷,你这个朋友晕倒前还说了什么吗?
来人竟然是郑廷付。”
虞恬便也顺着齐思浩的眼神朝言铭看过去,比起他对自己的冷淡而言,言铭对自己的患者永远是耐心温柔的,一张长相优越的脸上挂着自然又得体的笑,莫名让人产生信赖。
以往临床课程的时候,不是没有毛手毛脚被老师批评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虞恬觉得言铭的批评对她的心情影响格外大。
不能当医生是她的错吗?”
虞恬刚疏散些人群,就有人已经拉来了一个参与义诊的医生——
“医生来了!
“你刚刚在干什么?
简单检查了病人的情况,问了病人相熟的朋友他平时的疾病史有高血压高血脂等后,郑廷付很快下了诊断——
“应该是突发心梗引起的心脏骤停。”
虽然言铭平日里对自己也不多热络,但这么严肃而训诫的口吻,还是虞恬第一次遇到。”
言铭的声音不仅没有肯定和赞扬,反而充满了愤怒:“虞恬,今天义诊,这里有的是医生,这些急救轮不到你处理。
她顾不上别的,拨开人群,重新往郑廷付和病人那边冲。
虞恬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受伤的手,那种委屈遗憾和屈辱又一次漫了上来。
如果夸了自己,就等于打了郑廷付的脸,坐实了他判断不专业差点害了老人的事实,郑廷付可是和言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而自己如今和言铭则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果断地开始打算做心肺复苏。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他和我说刚做完针灸,然后我就看他开始咳嗽,说话也有点喘,再接着就突然晕了。”
虞恬愣了愣,继而内心是委屈和不敢置信。
她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可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对气胸的急救处理很有自信,我知道自己可以救他……”
“虞恬,你是医生吗?”
虞恬心里有了个猜想:“他是去的正规医院做针灸吗?
郑廷付见了虞恬,也愣了下,他尴尬地看了虞恬一眼,就快速蹲下身。
尤其郑廷付还脸色尴尬地站在一边,这简直是打他脸的高光时刻。
她有些欣慰,也有些得意,看了眼言铭。
她心里难受的要命。
为了不打扰义诊工作,虞恬来到了队尾,先从排在后排的老年人们问起。
对于张力性气胸患者,是不可以先做心肺复苏的!
以往在他面前好像总是出糗,她很不想承认,但内心确实期待着言铭的表扬或感谢。
言铭也确实开口了,然而内容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
她刚收集了十几份问卷,突然就听见自己左侧出现了骚乱。
喊话的也是个同样年纪的老人,他连连澄清道:“我没碰他啊,刚才听他唠叨了两句头晕,还咳嗽了几句,说喘不上气来,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突然晕倒了。
“有人晕倒了!
他不容分说地拉开了虞恬,眼神严厉。”
这一刻,虞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真的真的再也不要和言铭做朋友了。
又酸又涩,像夏天浸满了水泡了一夜的棉布,从水里拉出来带着被打湿的潮意,还有永远拧不干的水意,那种坠在手里沉重的质感。
虞恬挺直了腰杆,准备迎接言铭对她判断准确的肯定。
应当先排气!”
“都让一让,给老人家让点地方出来。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虞恬气喘吁吁跑到郑廷付身边,制止了郑廷付的按压行为:“是气胸!
不当医生了,她学的东西就不算数了吗?
虞恬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径自一把拽开郑廷付,眼疾手快从他带来的急救箱里拿了一支粗枕头。”
可惜郑廷付没有听,他过分虚荣的自尊让他没有办法平静接受虞恬的意见,而是拿出了学长和医生的架子:“虞恬,我才是医生,你……”
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