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危月露出一个笑容，什么话也没多说，可危月知晓她心里并不好过。光是这一点，就足以重创大祁士兵的军心。

　　危吟眉站不稳，扶着桌案仍有些腿软，问道：“这消息是北汗一族放出来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说这话时，她心里都在打鼓。

　　到了危月启程的那一日，危吟眉给她送行。”

　　只可惜这样的安慰太苍白了。”

　　苏祁提醒道：“但若能以此换谢灼回来，怎么说也是值得的。”

　　已经是秋日了，她穿得还很单薄，莹白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

　　她让宫人把孩子带下去，询问道：“苏大人，是边关有信来了吗？也的确怕苏祁下一句话就一锤定音定谢灼的生死。

　　这些日子，危吟眉就在未央宫，处理前朝繁杂的政务。这个时候才放出来，怕是为了扰乱军心。”

　　危月握着她手说话，叮嘱她放心：“我会在边关击退敌军的，阿姐和侄儿等着我回来吧。”

　　傍晚的夜色让苏祁面容看上去有几分阴沉。蛮夷之地的部落一向凶狠，若得知一国首领就在队伍中，怎么会轻易放过他？那草原上到处是尸首，白骨堆着白骨，分得清哪个是他呢？

　　就连危月也心中动摇了。

　　苏祁道：“刚刚边关送来的信，有谢灼的下落了。

　　苏祁原以为她性子柔软，听了这话怕是忍不住掉泪，可她表现出来的冷静与能力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危吟眉手撑着脸颊，沉吟良久道：“再让探子去打探消息吧，至少要亲眼看到摄政王是不是真在他们部落里。谢灼失踪一个多月，若是生擒，不至于拖到现在才说。”

　　危吟眉抬头道：“怎么可能割让城池！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她轻叹了一声。

　　危吟眉被逗笑了，将他抱回来，揉了揉他孩子茸茸的头发，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头上。

　　危吟眉有些不安地问：“谢灼在哪儿？

　　唯有她怀里的小团子，什么都不懂，还在努力地爬上小方桌，伸手去够那玉玺，拿到玉玺后有些吃力地抱在怀里，当做什么玩具在玩，乐呵呵地朝危吟眉笑。

　　谢灼在大祁士兵心目中地位超然，可他居然也有兵败被擒的一天？”

　　但北汗国扰乱军心的目的确实达到了。朝廷没有放弃去打听，至少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苏祁抬头：“北汗一部放话了，说大祁一朝的摄政王现已经被生擒，就在他们手里，”

　　“生擒”二字深深地刺痛了危吟眉的耳朵。谢灼带了轻兵，在草原遇上对方的大部队，三千人没一个活下来。现在是十一月，那两族势必会在河水结冰前会发动一场大的进攻，到了冬天战况就不好说。

　　危月伸手搂住她与她告别，在她耳畔道：“姐姐放心，到了北地，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到谢灼的下落。

　　危吟眉走出书房后，天已经全黑，他一边走向内殿走，一边问承喜：“乳娘喂过小殿下了吗？若是好事，他不至于是这个语调。

　　危吟眉立在玉栏杆边，望着他的身影融入了茫茫的白雾之中。

　　今日危月和苏祁与她讲朝中的局势，她没有接触过前朝的事，起初听起来确实有些吃力，但现在谢灼不在，这些政务也只能由她来处理。领土是丢了，来日再打下来就是了。”

　　眼下出了这样的流言，他若是能出面早就出面了，却迟迟没有。

　　时光如水流，到了十一月上旬，她仍没听到关于谢灼的消息。”

　　她语气坚决：“我虽不懂朝政，但若是谢灼在，定然也不会同意退兵割让城池。”

　　危吟眉心口发堵，说不出哪一种情况更好，倒是后一种情况，至少表明谢灼还活着。

　　危吟眉望一眼窗外，深秋的空气里已经带了几分深邃的寒意，而远在草原之上的谢灼，真的还活着吗？

　　苏祁道：“北汗一直在叫嚣，说让大祁主动撤兵五十里，再献上城池十座，他们便将摄政王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苏祁道：“谢灼只要一日不露面，军中就会一直人心惶惶，哪怕危月在，也压不下去的。

　　她只觉不可置信，谢灼行军打仗，从来都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没有一次败北过，此番被生擒，对他而言是多大耻辱？

　　她眉心拢起，坐到窗边，长裙顺着小腿柔媚地垂下，接过苏祁递来的信件看起来，不肯放过上面任何一个细节。”

　　苏祁长叹了一口气，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烛火下，望着那封信出神。

　　苏祁道：“他要么是真的死了，要么是被生擒了。

　　天才蒙蒙亮，月光照在危月银色的盔甲上，凝结一层银色的冷霜。

　　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带着还没长大的弱主，失了谢灼的庇护，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对大祁而言又是怎样的耻辱？

　　危月没有再说话，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崔老夫人正在里头哄着小殿下。

　　危吟眉帮他正了正盔甲，与他道：“要平安回来。”

　　承喜道：“喂过了。

　　苏祁走进书房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危吟眉看了后眉心直跳，苏祁很少露出这副神色，定然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天气有些寒冷，殿内燃起了暖炉，危吟眉膝盖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羊毛毯，一边看着那些令人头疼的奏折，一边逗着怀里的孩子。谢灼死了，那二人之间他永远进不去，危吟眉总是一个人坐在窗下，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孩子。

　　北汗一族怕是好生要折辱他，他那么骄傲的人，能忍受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