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画中的秘密

第134/217章

  每年中秋前夕,开封城所有的老鸨就会将自家得意的窑姐儿推出来展示才情,最后拔得头筹的,便是下一年开封的花魁。你瞧,你两个侄儿侄女还小,总要为他们考虑,自然,他们总是姓田的,也是为了日后给田家留点香火……”

  “和离”二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被田斌这么一说,兄弟两个顿时冷汗涔涔,六神无主起来。”

第122章 旧伞

  小黄实在很聪明。”

  蒲草用力吸了吸鼻子,仰着头拼命眨眼,果然把泪忍了回去。

  火重新大起来,锅子里的浓汤咕嘟嘟直冒泡,肉香配着酸笋的清香,肥而不腻,正好下肚。

  小黄无疑是个很谨慎也很聪明的人,他对外的身份是个小混混,之前来百花楼见张抱月的理由就是“仰慕已久”“攒了很久的银子”。

  那会是年前她和蒲草最后一次外出的机会。

  今儿马冰上街,回来时就捎了几只老鸭,膘厚油重,配上酸笋,浓浓熬一锅,正好解腻又香甜。”

  马冰一怔,“高老六的手下?

  秋天么,少不得要贴秋膘。

  她笑眯眯道:“谢大人近来辛苦啦。

  张抱月见了,果然什么都没做。

  “等死吧。

  旁边谢钰搬过来一捆柴,“困兽犹斗,更何况人?

  田斌忽然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没关系的,还有七天呢!!

  他直接端茶送客,“大嫂恐怕还不知道,田家已被禁军围了。

  发现被人盯上后,他没有惊慌,更没有投奔高老六或谢钰寻求帮助,因为那样会立刻暴露出自己的上线。

  而且当日会聚集海量慕名而来的嫖客,以及所谓的文人雅士,人多眼杂。

  多吃算什么呢?”马冰摇摇头,及时打断了张抱月的想法。

  正暗自腹诽,眼前一晃,却是马冰夹了个鸭腿儿放进来。

  “还有,”管家凑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方才一位军爷塞过来的,什么都没说。

  他抬手将茶盏往桌上胡乱一丢,向后靠在大圈椅里,语气飘忽。

  吃完了酸笋老鸭,马冰又收拾了药箱去百花楼。

  “啊,没事,你和蒲草专心自己的事就好了。

  可没法子,她们没有机会,只能耐心等待。

  田家?

  张抱月便是前辈之一。

  这个是管跌打损伤的,那个是烫伤膏,那个是……”

  药瓶上的纸条都用张抱月和蒲草认识的字简单写了功效,至于名字,那不重要。

  谁的人盯上了小黄?

  所幸,深秋之前,机会终于来了。”

  吕氏讪讪一笑,“那我就说了。

  “几位爷,外头忽然来了一队士兵,将咱们家围起来了!

  虽然不知背地里真正出手的是谁,他的行动必然得到了陛下默许,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有功之臣尚且如此,更何况,田家是真的被人捏住小辫子。

  我有鸭腿儿!”

  张抱月点头,松了口气,“那就没错了。

  窑子里养出来的姑娘难免肤白貌美,皮肉细嫩,这样的美色出去就是案板上的肉,很容易被人盯上。

  烫也咽下去!

  马冰失笑,主动转移话题,“好啦,你已经帮了很多啦,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

  而联系到了马姑娘,就相当于同时联络到了小侯爷和高六爷。

  不舍得吐!

  显然这个大嫂也不干净!

  天冷了,张抱月和蒲草必须找机会尽快启程,不然等捂下霜来就不好走了。”

  马冰失笑,又抬头看了看天,果然给他们一人舀了一碗,“先喝汤,再吃肉……我瞧着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什么?

  谁知坐下没几句,张抱月忽然问:“你可认识一个叫小黄的?”吕氏骤然变色。”

  老实说,现在田斌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马冰笑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是要软禁吗?

  王衡闻见味儿,裹着小夹袄溜达达走出来,“该开饭了吧?

  “那,那怎么办?”

  王衡接了碗,先撅起老嘴吹了吹,转着圈儿略啜几口,仍被烫得龇牙咧嘴。

  如此心狠手辣之辈,你竟跑去跟他喊:“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救我,你也别活……”

  这是逼着他杀人灭口啊!

  若是没有意外,今天可能就是她们三个最后一次见面。

  这老头儿,整日住在这里,私下里不知多吃了多少好东西!”

  吕氏的法子固然薄情,但一个家族要想延续下去,单靠意气用事是不成的。

  马冰抽了一根柴丢进去。”

  三人齐齐起身,“什么?”

  “你说,田斌,或者说田家人真的会乖乖等死吗?

  蒲草眼睛里蓄了泪,声音都有些抖,“我们真的能自由?

  试问一个那样的小混混,怎么可能有能力隔三差五来百花楼嫖?”

  三兄弟凑过去一目十行看,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几乎跟死人一般了。

  吕氏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含糊道:“我一个女人家……”

  见此情景,田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火焰有片刻黯淡,但很快就顺着新柴火攀爬上来,光亮和温度都更上一层。”

  马冰蹲在火炉前,橙红色的火苗将她的脸映得晦暗不明。

  谁的人?

  他曾在义诊时帮忙,确认谢钰与马冰关系匪浅。”

  前儿百花楼突然来了个生客,指名要找张抱月,原本张抱月已经预备着偷跑了,这几日告病,并不愿意接客。

  张抱月听罢,狠狠松了口气,蒲草也十分激动。

  鲜!

  二子两腿一软,向后跌坐在地,喃喃道:“真被小弟说准了……”

  肃亲王,这是在拿他们全族的命要挟啊!

  那么,肃亲王……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拿来!

  到了这般田地,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小叔,你瞧咱们家……”

  田斌微微眯起眼,“大嫂不妨有话直说。

  有了这药丸,必然能减少许多麻烦。

  哪怕张抱月如今已算不得头一号花魁,面银依旧不菲。

  不能哭,不可以哭,这是好事。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和蒲草……”

  她打开带来的药箱,摆出一溜儿瓶瓶罐罐和油纸包,一一介绍着它们的功效:

  “那个是治疗风寒的,这时节越往西北越冷,若你们哪天忽然觉得头沉鼻干,别迟疑,赶紧吃一粒。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成文或不成文的规矩,偶然还会举办业内盛会什么的,既为竞技,也为团结扬名。

  没有落款,但谁都看得出来是谁写的。

  而等她们在外面风餐露宿一个月,肯定也就晒黑了,养糙了,待到那时,药效褪了也不怕了。

  不太可能,现在田家已经是烂摊子自顾不暇,大约没什么余力再去狩猎他人。

  一来补足夏日消耗,二来人身上肥膘多点,也好越冬。”张抱月说,“要是他再来的话,我可以……”

  “他不会再来了。

  出乎吕氏意料的,田斌既没有怒骂她不顾昔日情谊,甚至也没有一点儿波澜,只是沉吟片刻,问:“大嫂快人快语,我也有话直说,敢问大嫂,父亲和大哥名下产业的事,你可曾沾手?

  那花魁最好是个还没出江湖的处子,顺便竞拍初夜,但在这之前,也需要“前辈们”热场子。

  “就是持久没解药才好……”

  两个姑娘看着那根竹管,眼底涌动着希望。

  北方似乎没有什么正经秋天。

  那人只说了几句话,“我是小黄,高六爷的手下,劳烦姑娘转告开封府的马姑娘,我可能被人盯上了。

  瞧瞧,一个夏天过去,别人都苦夏,唯独他,反倒还胖了些!!

  若给鸨母看出端倪,马大夫也会被牵累。”

  张抱月用力点头,“能!!”见马冰忽然严肃起来,张抱月小声问。

  三个姑娘相互拉着手,很用力,有些痛,但谁都没松开。

  眼下最要紧的事在于,田家为了求生,究竟会不会咬出肃亲王?

  最后,马冰拿出一只细小的竹管,对着张抱月和蒲草晃了晃,“这两枚药丸是重中之重,吃下去之后,差不多两个时辰左右你们的肤色就会慢慢变黄,看上去气色极差……”

  这药丸本身无毒无害,但效力很持久,吃一回大约得一个来月才能“褪色”,而且没有所谓的解药。”

  谢大人立刻满足起来。”

  其实这会儿逃,已经有些冷了,张抱月和蒲草难免多遭罪。

  这几天她闷头做了许多应急的丸药,有治跌打损伤的,有退烧的,还有各种其他急症的,都用小瓶儿分门别类装好,今天就给她们带过去。别哭,把泪憋回去!

  鸨母无奈,过来说动张抱月。

  谢钰看得好笑,又有点嫉妒。

  等张抱月和蒲草稍微平静了些,马冰又递给她们一把钥匙,“玄武西街东边数第六座院子,外头挂着红灯笼,那里面准备好了马车、粮草和替换衣裳,还有两份户籍文书,到时候你们马上出城!

  窑子也是如此。

  而那位马姑娘又是道儿上出了名的古怪,一个大姑娘,偏与一群窑姐儿交好……

  小黄需要传递消息,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他也来逛窑子。

  饶是马冰这么不怕冷的人,如今也已开始穿厚缎了,至于王衡等年迈体弱的,干脆直接换了夹衣。

  下午,吕氏越想越坐不住,索性借着送茶点的由头去找了田斌。

  其实马冰并不十分在意田斌等人会不会死,甚至偶尔觉得,让他们穷困潦倒生不如死的活着,远比砍了更解气。

  张抱月就有些黯然,显然因为自己不能继续帮助马冰而失落。

  只要那位传说中的张抱月确实与马姑娘关系匪浅,那么只要联系上她,就间接联系到了马姑娘。

  但田斌已经听懂了。”

  不会的。

  田家必然不肯轻易赴死的,但田嵩却一定会死。

  入秋之后,气温骤降,几乎一天一个样。

  孩子们还小,女人又不算正经田家的人,吕氏这个法子,或许还真能为田家觅得一线生机。

  奈何那人十分坚持,说慕名而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看着就好。

  他特意看了王衡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吃鸭腿儿。

  正心烦意乱间,管家带着几分慌乱进来报信儿。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