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习道，“但你们长得太像，发表在研究院网上的那些论文，我也看了，总觉得和当年你遣词格式很像，所以今天我才想借机见一面。”

　　赵离浓仰头喝净一杯，又给自己倒满，继续喝，借着酒劲问：“师兄，导师和其他师兄师姐呢？”

　　“难怪我去丘城没挖到。”赵离浓解释，“我太久没见过师兄了。

　　“师兄。”

　　查过了，那就是资料没问题。

　　见她并不准备讲刚才的事，叶长明便不再多问。你走之后，我就把它挖了出来，小心保存很多年了。

　　——她还有一位师兄。”赵离浓比谁都想出成果，这几个月没有一天睡眠超过四小时，但她又比谁都冷静，“实验结果没那么轻易得到，下午继续工作。

　　叶长明有点意外，她只是返回去了一趟顶楼，压在肩上的无形压力似乎突然卸了下来。你都没认出我。原本想着等我死了，就把这坛酒一起祭给我们，没想到……”

　　他失笑，抬手抿了一口酒：“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坐在一起喝掉这坛酒。

　　赵离浓摇头：“从那回来之后，什么都感知不到。”赵离浓一个人喝了大半坛酒，江习身体不够好，喝得克制。

　　“你们先去包扎休息。”

　　“人都会老。”

　　“要不是意外，你早该毕业了。”纪照眯了眯眼，脊背挺拔，坐在那不怒自威，“你的名字、你的脸故意改造成现在的样子，是想接近我？

　　见赵离浓一直盯着自己看，江习苦笑一声：“师兄是不是太老了？”

　　江习只能微叹一声：“别站着了，过来坐。

　　赵离浓站在电梯内，垂眸掩去所有情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再待在这叙旧，但从今天起，在这个新世界中，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

　　“师兄，我要下去了，叶队长还在下面等。

　　江习看向赵离浓：“师兄虽然老了，但你现在回来了，导师当初最看重的人就是你，小赵，你一定能有所作为。

　　赵离浓坐进副驾驶座上，目光比来时更坚定，仰头对还站在旁边的叶长明道：“叶队长，该回研究院了。”

　　“是吗？”

　　他大概是太过高兴，絮絮叨叨对赵离浓说了许多嘱咐的话。”

　　纪照没有出声，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世上，很多事情确实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他发动车，转动方向盘后，问她，“你还能不能感知到异变植物？”赵离浓抬眼，唇角往两边带起了点弧度。”江习道，“不用在意罗莲雨，她的项目能成功，有大半参考了我的研究笔记。”赵离浓一直站在角落记录，直到完成最后一笔后，才收了笔记本，但光脑还亮着，她对旁边受伤的几位守卫军说道。”

　　他说着连续咳了几声，赵离浓有点手忙脚乱，想给他倒水，被江习拦住了。

　　当初罗莲雨要对一位初级研究员动手，江习并没有管，他不插手这些事，只需要一个完整团队，将生长因子和基因针研发出来，却没想到这个人是师妹。”

第158章 (你哪来的底气.)

　　叶长明甚至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清浅酒味,很难不去怀疑赵离浓上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意外。”

　　整个实验室内狼藉一片，里面观察间的一面高强度玻璃都破得稀巴烂，一部分是狂化后的异变植物造成的，另一部分是严静水和边上几个守卫军弄出来。”

　　纪照，或者说江习，脸皮抽了抽，年长者的风度差点保不住：“闭嘴！”

　　江习摇头：“现在只有导师。

　　但物是人非，江习早已经老去，不再是以前年轻模样。

　　“最近几个月外面很安静。

　　“路上小心。

　　车上两人沉默，眼前的平静，只怕这是风雨欲来。”

　　赵离浓对自己的死亡没有实感，她当时失去意识并不痛苦，只是心想，难怪刚才师兄又是怀疑她别有目的，又问自己是不是穿越过来的。后来我会觉得，幸好你走了，不用见到这么糟糕的世界。

　　赵离浓斟满杯子，随后想起一件事：“师兄，我送你的那张专辑你没有带在一起？

　　“得重新换个实验室。在哪找到了我以前的资料。”

　　这是彻底承认自己是江习了。”

　　“是顺利毕业之后喝。

　　“小赵。

　　“我明天再申请一支守卫军。”严静水丢掉手中的枪，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望着里面枯萎的异变植物道，“狂化率太高了。

　　何月生弯腰扶起面前倒下的实验桌，原先桌上的试管全碎了，他用力捶向钢制桌面：“这些分离出来的药液又得重新制作。

　　“你……离开不到两年，植物异变突然，根本就像一场大瘟疫，死亡率飙升，当时人类无处可藏。”赵离浓对上师兄，神情轻松了不少。”她需要继续自己的研究。

　　“那应该是穿越了。

　　江习脸色一变，良久之后才开口：“你……是突发病，导师连夜送你去医院，抢救了几天，你父母赶来后，最终决定撤下呼吸机。”

　　没有问他们是怎么不在的，赵离浓想给自己留一点幻想的余地，也许导师和师姐师兄们只是普通的生老病死。”赵离浓低声，“这么多年过去，也正常。”江习望着还同四十多年前一样的赵离浓，眼中有些欣慰，“能再见到师妹，我很高兴。”

　　赵离浓不由沉默，她很高兴又有点无语。

　　但期间过程依旧失败无数次，实验室没有A级异变植物，只能用B级，效果控制不好，甚至几次出现异变植物暴走的情况。”江习拉住赵离浓一只手腕，“原本该早点见面，之前我听说中央研究院有个年轻研究员不错，但是这些年一直在休养，没有细问。

　　“你背后有什么人？”赵离浓伸手将那坛酒拿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毕业。

　　“你还去挖了？”

　　他心中藏着后悔没完全表达出来。”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联系我。”

　　跟着导师那些年，她见过最多的就是失败。”江习嗅了嗅开坛的酒，“有酒香，应该没坏。”

　　江习拿起一杯酒，和她碰了碰：“当年出事突然，我来不及收拾，就被召集走，很多东西没带在身边。”赵离浓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最真实的笑：“我以为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楼下，站在越野车旁等待的叶长明终于见到赵离浓从电梯内走出来，直到她走近，他目光掠过她湿润眼睫，不由拧眉：“你哭了？

　　赵离浓可能觉得还不够，继续补充道：“封坛前，你偷喝了一口，以为我不知道。

　　片刻后，她指着茶几上的酒：“丘城铁刀木下，我们当年一起埋的，谁也不知道。”赵离浓问出了一直藏在自己心中的问题。”你还活着。”江习笑了一声，推过去两个杯子，让她倒满。

　　“不过。

　　江习手一顿，沉默良久，只说了简单三个字：“不在了。”江习拄着拐杖站起来，深深望向赵离浓，“小赵，有任何问题都记得要来找我，我是老了，但还能护着你。

　　“师兄，我从田埂上晕倒后发生了什么？”

　　最后，两人互相加了通讯，赵离浓才准备离开。”赵离浓道，她人都没了，只能是赵风禾的女儿。”

　　以前赵离浓是实验室最小的那一个，最受师兄师姐的照顾，即便江习如今老去，但再一次见面，他们又仿佛回到了原来的时候。”江习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背心，仰头望着上方天花板，“异变最初十年太残酷，我们处在一线的人，那时候每天都当最后一天过。”

　　她甚至连耳鸣都没有再出现过。”

　　“正常。

　　“我没事。”江习怅然笑道。”

　　她话是这么说着，眼眶却突然变得通红。”

　　她这话一出，纪照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但很快赵离浓在他眼中看见了警惕戒备。”

　　“前段时间我查过你的资料，还以为是巧合，赵贤可能在哪听说过你，所以他女儿也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赵离浓闻言：“我知道，师兄先回去休息。

　　“没事，一会就好。

　　……

　　药液改良的计划在赵离浓的推动下，飞速进展，整个项目先是稀释减缓了药液致衰成分，后面还需要融合S级异变龙爪槐的细胞，让A级异变植物细胞感受到威胁，进入自然结果死亡。我们……都去参加了你的葬礼。

　　江习移了移酒坛，将写了名字的红纸对着赵离浓：“小赵，你拆了，当初说好一起喝掉它。”

　　提起这个，江习面上神情变得严肃：“小赵，你这是穿越了？”

　　她没有问自己父母，多半师兄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有生长因子和基因针帮助，我们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

　　高兴的是纪照果然是她师兄，无语的是师兄居然认为她是整容成自己的样子。”

　　从海域回来之后，叶长明和杜半梅抽空调查过中央基地是否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却没有找到相关资料。

　　临走前，她回过头：“师兄，你改名是为了纪念我和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