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

　　阮卿不得不给他提示了一下：“就是有一次，七叔爷到家里，他们俩聊起这个，然后我非缠着问，他们给我讲的，还记得吗？

　　阮卿不由地放低了声音：“怎么了？”廿七说，“没什么，就是今天看视频……”

　　他把苹果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又接住，看着手里那个苹果，轻声说：“看到树上掉苹果了。”

　　唉，原来是这种啊。你这就是数典忘祖。

　　最重要的是，除了那些在屋角、电线杆上固定的摄像头之外。会不会赶紧打110匪警、119火警然后再打电话给物业叫物业赶紧派保安上来看看情况？”阮卿咬牙说，“所以大晚上的，人家15楼的邻居一转头，妈呀，上面挂下来一个人，长长的头发垂着，随风飘扬……”

　　廿七听着，觉得被阮卿这么一描述，画面……有点不对味？哦。

　　她赶紧把手机还给实习生：“唉，那时候都那样。

　　从小，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学高年级时代吧，就做梦想和大侠谈恋爱。

　　夜里会有很多光照。

　　阮卿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顺过气来了，气得直用手指在空气里点他：“你！窗户外头不该有任何东西！

　　推开门阮卿就愣了，忙趿着拖鞋走到客厅里，喊了声：“廿七？”

　　“应该有吧。这里说的大侠是一个泛称，泛指古装武侠剧里一切会武功的帅哥。

　　阮卿是想早点回家的，但她今天跟一个关系很好的供应商大姐约了饭局，等饭局结束回到家，天都黑了。不是说她冷漠, 而是恰好相反, 她要看这种东西，只会比实习生泪崩得更厉害！”

　　县城也是城！开车呢，挂了啊。

　　屋里竟然黑着灯。”阮卿大声说，“我等你电话。没开灯，你没看见我的脚。

　　这个男人平时总是有点半真半假的温顺，时隐时现的戏谑。”阮卿赶紧说，“我就是想问问那个道观的事。

　　那个苹果其实刚才廿七从外头翻进来的时候就拿在手里了。

　　阮卿话音还没落，一个黑影忽然从阳台外面或者说阳台下面翻了进来。”她奇怪地问。

　　阮卿说的对，在他耳目可探知的距离外，很可能有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难道又趁她不在家，自己出去瞎跑了？”阮卿振振有词，“虽然你是出生在城里的，但我爷爷出生在老家乡下啊，所以那地方就是你的故乡。我小时候好像听我爷爷讲过，说山里有道观，道人们下山打鬼子去了，就再也没回……”

　　她忽然怔住。”

　　“不不不不不！”

　　廿七只能告诉她：“我刚才倒挂在那。”廿七说。

　　“父亲的出生地，就是你的籍贯。

　　下午离开公司，路上她就开着车载给自己老爸打了个电话：“爸，以前我爷爷给我讲老家山里那个道观的事你还记得吗？道长们身负长剑，慨然下山平寇。但阮卿只买了化学、生物和物理，她在下单的时候就没把“地理”考量进去。

　　“首先，这里是16楼！

　　“我没事的。自己家乡的文化传说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呢？一扭头，她带的那个实习生双眼含泪。”

　　才反应过来，她这里可是十六楼啊！”

　　“可是……”实习生眼圈又红了, 眼看着眼泪快掉下来了，“都没回来。挂断。数典忘祖了是吧？

　　那些书廿七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看的。就是这么嚣张，谁叫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呢，独生女！

　　“怎么了？专门来气我的是吧？但她的目光忽然凝住。给她倒水的时候他放在了一旁，把水递给了她之后，他好像无意识地又拿起来了。他家黑着灯呢，没人在家。”

　　廿七点头：“嗯。”她吓一跳，“失恋了？

　　但阳台的落地窗敞开着，有楼外的灯光映进来。

　　发尾还在夜风中拂动。”

　　阮卿赔笑：“想也是想的。你要是不清楚，能不能帮我问问七叔爷啊？你这么大年纪了……”

　　阮卿：“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廿七不知道阮卿为什么在昏暗中那样一动不动地凝视他，好像被定了身一样。

　　中午她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大家吃着饭、聊着天, 刷着手机。

　　大多数普通人的眼睛在晚上也能看得清东西，不像他那个时空很多人一到晚上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直握在手里。

　　她一根手指伸出来，晃了几晃都气得没说出话来！”他忙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问。

　　阮卿给他买的那些自然科学的教材他也在看。别叫她！我怎么没看到你？

　　尸骨无还，仙踪渺然。你怎么从外头翻进来？”

　　她给她讲：“你看看这张大合照里有多少人！”

　　廿七：“……”

　　廿七发现自己还是习惯性地会忽视这里与他的时代不同的地方。

　　“拿个苹果干嘛？”

第32章 相融

　　树上掉苹果, 砸到了一个姓牛的番人，从此有了万有引力的定义。

　　只是那种梦怎么可能实现呢！

　　阮卿听到自己的胸膛里心脏跳的怦怦的声音，很响。”

　　阮卿没办法，只好接过来看。”

　　“行行行，就算不吓着楼下。

　　廿七瞅着不好，乖觉地去给她倒了杯冰水。”

　　“啊？

　　其实阮卿早听说过这种说法：道士，乱世出山救难，盛世归隐深山。

　　阮卿恨恨憋一口气，琢磨着要怎么着才能让他真正长记性。

　　然后乱世来了，贼寇侵华，生灵涂炭。

　　实习生还等着听故事呢：“没回来是吧，然后呢？”

　　廿七讪讪，赶紧解释：“楼下没人。

　　虽然那翻越、蹲伏、起身其实是一气呵成毫不停留，时间非常短暂，但阮卿还是被这刹那的帅气杀到了！咱们那山里，是真有一座道观吧？人手一个的手机上都有摄像头。”

　　当你憋着一口气想要痛快训斥一通的时候，对方太快低头也是挺讨厌的。”

　　阮爸爸莫名其妙：“什么道观？

　　阮卿已经快气死了：“你是想吓死楼下邻居吗？”实习生猜测，“都那么多年了，当年的小道童如果现在还活着，那不得八九十岁啊？”

　　阮爸爸气得七窍生烟：“什么数典忘祖啊，我就直接出生在城里的好吧。”

　　阮卿被拉回神，接着讲：“说观里就剩一个小道童，后来也有人见过他两次，一次已经是大人了，再后来再被看见，已经是中年人了，后来就没音讯了，再没人见过他了。”

　　啪！”

　　“首先！”阮卿不明白，“搁哪吹风？”

　　阮爸爸哼哼：“那你回来啊。”

　　阮爸爸要气死了：“你打电话到底要干嘛？”阮卿说，“那有没有可能，对面楼或者旁边楼哪个邻居吃饱饭闲得没事干，在阳台上举着手机想拍个月亮，拍着拍着忽然看见一个人挂在16楼？

　　“啊，这个？”

　　“是吧……”阮卿心不在焉，“可能是已经不在了吧……”

　　实习生对那个时代唏嘘不已，阮卿却吃着饭一直在出神。”实习生抹抹眼睛, 把手机转向她，“是刷到了这个。

　　泪崩、泪目这种，只能在家里悄悄的, 一个人的时候才行。

　　鹞子翻身，蹲伏落地，指尖在地上一撑，就站了起来：“回来了？和尚，乱世关门闭关，盛世添香化缘。

　　阮卿大为不满：“什么叫应该啊？”阮爸爸不是很确定。

　　可见那时候是何其鼎盛。”

　　阮爸爸咕哝了两句：“就知道没正经事，反正不可能是因为想我们才打电话回来，死丫头。阮卿就开始话多：“我爷爷的老家那儿好像也有。而他无法发现。抗日去了。【注】

　　视频里那张大合影特别长，人太多，多到根本看不清每一个人的人脸，只看到最前排都是刺绣华丽的法衣。

　　火撒不出去了，要骂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但她年纪大了，习惯于表现成熟，不接受自己在别人面前失态。

　　很艹！

　　阮卿不太想看。”廿七咳了一声说，“你忘了我之前，都是走窗户的……”

　　阮卿手指用力一划！出山是下山平寇去了！

　　“……哈？”

　　阮卿真的毛了！”

　　“记得帮我问问七叔爷啊，问清楚点，我要知道那个道观还在不在，还有没有人？

　　观宇渐渐破败，道门从此凋零。我叫她来接电话。”廿七把手里的苹果抛起又接住，“就在外面丢着玩。”

　　掉下去就死了呀！”阮卿毛了，指着阳台栏杆，“那儿？

　　阮卿继续道：“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吓得摔了手机？

　　廿七看的那些科普视频其实是没有顺序的。”

　　“怎么了？

　　但实习生非想让她看, 都杵到她眼前了：“阮姐你看看啊，看看啊。”

　　这时候才注意到廿七今晚眉眼间有点不太一样的感觉。”

　　“是已经不在了吧？”

　　阮爸爸生气：“我和你妈妈说的哪错了？”

　　阮卿也哼哼：“你和我妈别逼我，我就回去。现实里上哪里去找一个会武功的古代帅哥来给她？

　　廿七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盛世归隐, 乱世出山。”

　　阮卿：“？就意味着“眼睛”真的无处不在。

　　不不不，这里说的大侠不是郭大侠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大侠。

　　阮卿就根本不能看这种东西！但是今天晚上，他眉眼间淡淡的，有些疏离缥缈的感觉。”

　　他手指的是阳台栏杆。

　　没有人活着回来。

　　原来是道人们。”她咬牙，“这里是16楼。像拉拉锁那样封印了廿七！七叔爷肯定是知道的。

　　“我……吹吹风。”

　　“什么呀，才不是。”

　　廿七：“……”

　　廿七老实低头：“是我错了。阮卿本来就是在各个网站乱七八糟地下载的，廿七点开哪个就看哪个, 他看视频的顺序与这些视频内容的实际时间序列没有关系。

　　“哦，哦……”阮卿搓搓鼻梁，顾左右而言他，“没事，那什么，你干嘛呢？”

　　逆着光，成了一个剪影。”

　　阮爸爸在她的提示下终于找回了些失落的记忆：“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阮卿追问：“这个事是真的存在的吧？

　　“？”

　　人要是想掩饰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往往就会变得话多。是不是要找你妈？要泪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