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喉腔血意更浓，正要呕出，忽然，听到一旁白无相发出嗤嗤的笑声。”

几人被他堵得一噎，半晌，有人道：“看你的样子，家里没老人孩子吧？但是，不等于他受伤不会痛。”

那卖艺人还要说话，谢怜再也忍不住了，轻咳一声，道：“兄、兄台！这么义正辞严，你怎么不牺牲一下自己来给大家伙儿解围？我动手了吗？

他硬着头皮走近神台，先是作了好几个揖，弱声道：“对不住了，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刚成亲不久，我老娘和娘子都还在家里等我……”

说着说着，他也说不下去了，闭着眼拔起那黑剑，猛地刺向谢怜。胸口碎大石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有啥不一样？这位兄台！那卖艺人转过头来，谢怜感激道：“谢谢你！再说你们干什么不去杀那个戴面具的怪模怪样的玩意儿？”

“他是神啊！出了一大片，道：“坏了，小孩子感染了！你闭嘴！”

那黑剑当真锋利无比，谢怜刚觉腹部又是一阵剧痛，那对夫妇已经把剑从他腹中拔|出，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道：“对不起……我们孩子还小，实在是……没有办法。那小儿胳膊上的黑印渐渐散去，围观的都咽了一口喉咙，没说话。”

那卖艺人道：“我不想牺牲自己啊，但是大家都不想牺牲自己，哪个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一面道歉，一面脸色苍白地向着谢怜磕了好几个头，抱着孩子回到人群里。但是我起码不捅别人。”

白无相掌中托着的那团鬼火烧得更凶了。”

有人道：“他不一样啊。就算不是瞎说八道，他不会死，你们这就不是杀人了？”

见这人在如此境地下还坚持不肯掉面子，简直就像一边吐血一边说“我完全没问题”，谢怜情不自禁想笑。我有什么伤？”

旁边几人道：“大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大家都要死了好吗！

他的确不会死。”

百人之中，已经有一个人不用再害怕人面疫了。”

众人寻声望去，谢怜也脸色苍白地抬起头。我再观他面相，一脸死相，毫无血色，估计是没几天好活了才能这么大言不惭指责别人吧。

第二个人刺完也下去了，这回没磕头，脸上混杂着愧疚和劫后余生的喜悦，很难说哪边更多一点。他则慢条斯理地道：“人要被逼，才会显露出真正的面目。你让你儿子杀你还有骨气些咧。

然而，因为他闭着眼，这一剑刺歪了，只刺到谢怜的侧腹，他睁开眼才发现这个位置并不致命，于是慌里慌张拔|出剑来，哆嗦着手，又刺了一剑！这一点，和普通人是一样的。要拯救苍生，是他自己说的。”

那妇人掩面痛哭，道：“别咒我儿子！”

那卖艺人道：“我不也在这里？！说话的居然是那个卖艺人，他道：“那个怪物叫你们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要咒咒我好了！你说什么！

每一寸血肉被利器搅动的声音，每一根骨头被擦过的感觉，都令他痛不欲生，几欲癫狂。！罔顾人伦！！我不也照样要死了？上次你胸口碎大石的伤好了吗？”

那卖艺人大概不懂罔顾人伦是什么意思，道：“杀谁不是杀？”那丈夫则怒道：“你说的是人话吗？这都是你逼的！”

有人忍不住道：“这位兄台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见呢？”

那对夫妇对望一眼，二人一下子站起来，走到神台前，拔起地上那柄黑剑，让那孩子握在手里，一咬牙，刺向了谢怜。你想让我儿子弑父弑母？

谢怜一直咬牙不做声，被连刺两剑也只闷哼了一声，唇边涌出一口鲜血。

那卖艺人道：“哦，你们不敢杀最坏的那个大恶人，所以你们就捅别人啊？”

那卖艺人指着最早上去的那对夫妇，道：“我是没老婆儿子，我要是有，我就死了也不会让我儿子看着我干这种事，更别说手把手教我儿子干这种事了。众人又惧又怒，惧是对这个怪物，怒是对这卖艺人，纷纷压低了声音道：“你……！”

再说下去，可能有人就要打他了。”

刚挨了几剑，他一开口，声音比平时弱上几分。

过了好一阵，一片死寂里，又有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他下去之后，人群再次回归一片死寂。

他咬牙咽下了那口血，道：“笑什么，你以为你看到了你想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里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哪能跟你比？你想吗？”

闻言，白无相哈哈一笑。”

万一惹恼了这怪物该怎么办？我看你们儿子今后长大了成了个坏胚子就全是被你们这当爹妈的害的。谢怜想起这人受了如此之重的内伤都是因为之前和自己比试的缘故，心下歉疚，又说了一声：“谢谢你！这么迫不得已怎么不让你儿子捅你一剑？你想吗？我看他就是瞎说八道。”

那卖艺人大声道：“啊？

良久，又有几个人犹犹豫豫地想站起来，不知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还未起身，却忽听一人道：“真是看不下去了。而且、而且他不会死啊！但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