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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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牵住她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这个时候野兽大都已经冬眠,危吟眉便稍微胆大了一点,往雪林深处走了几步。谢灼……”

  她好像又回到了在宫廷里的岁月,置身于黑暗之中,彷徨无依,哪里也寻不到他。

  试望中原,遥遥无期,自古流迁者,多伏恨而亡。北疆苦寒,吾孤臣孽子,一身飘然旷野,无处可居。是不是窗外大雪茫茫,他看着无尽的白雪,孤独地居在此地,觉得他们此生都无缘再相见?

  危吟眉在一处抽屉里,翻到了一只旧蜡烛,她打算收下今夜用,却看到蜡烛下方还压着几封信。

  有给崔昭仪的,有给他旧日友人的,还有给……她的。

  危吟眉回首望着床上人,心口剧痛,好像也感受他旧日被发配到这里的痛与恨。

  他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纵然是危吟眉想骗自己他还能好转,然而三天三夜,他都没有转醒,危吟眉心快要滑入深渊。

  危吟眉泣不成声:“我还没有和你成亲,你不是想看我嫁人的时候是何模样吗,你活下来好不好?”

  信上的字一个个跃入她的眼帘,一股隐隐的抽痛,也慢慢经过了她的身体。

  她害怕自己在期盼一个微乎其微、渺茫的希望。盼卿此生顺遂,与夫结发为夫妻后,恩爱两不疑,偕老一生。

  他的意识早在进雪原不久便陷入了混沌,不知何时与她出的林子,更不知她怎么带自己进的木屋,昏迷之中迷迷蒙蒙,听见谁人在他耳边不停地唤他。”

  她又惊又不知所措,唤了一声,便下床点亮了火折子,看到谢灼睁开了双眼。自己也吃了几口,恢复了一点气力。

  危吟眉将头埋在他颈窝里,泪水不停地流下。他被发配来这里时,都还没有弱冠,也不过是少年人,怎么可能不绝望不害怕呢?

  他从归京成为摄政王后,人人谈起他都敬而远之,说他短短四年便重新起势,可这四年他受过多少的苦,他从来没有与人说过,也没有和她多说过一句。

  暖盆里的和面熄灭了下去,寒气逼人,丝丝冷气从细缝袭来。

  他撑着身体要坐起来,危吟眉赶紧上前去扶住他。

  他在信上说知道她入宫了,也不知道她成亲时是何模样,应当是极其漂亮的,愿她和谢启白头偕老,一生顺遂。

  危吟眉望着那句“吾孤臣孽子,一身飘然旷野,无处可居”,喉咙哽住,说不上话来。

  泪水滚落,消融在二人相碰的唇边,滚烫炽热。

  半个时辰后她牵着马回来,带回了一只野兔、几捆子勉强可以当柴火烧的树枝、还有几把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作草药的野草。

  夜里风雪肆虐,危吟眉噙着泪陷入了睡梦中,等醒来时,眼前黑乎乎一片,不知是几更天,她爬起来,想到外面看看日头,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好像动了动。”

  危吟眉一边擦泪一边说无事,到他面前环绕住他的脖颈,“我想你了。

  他在北地的处境那样艰险,他当时给他写这份信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境?等待谢灼醒来的日子漫长而难捱,谢灼高烧不退,危吟眉无事可做,她环视这间屋子,站起身来随处看看,找一些他当年生活过的痕迹。

  他伸出手将她圈入了怀里,指尖抚摸她的面庞。

  “谢灼?

  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那里还有心跳声,虽然微弱,但至少还在跳动。

  谢灼抬起头,便见危吟眉赤足立在面前,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四目相对,他按着她的后颈,带着一种侵略的意味,将她囚在他的臂弯之中。

  白日和夜晚,大多数时候,危吟眉都在床边陪他。

  谢灼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面容雪白,声音更是沙哑无比:“我睡了几日?

  她到他身侧卧下,紧紧地搂住他,她怎么可能与谢启白头偕老呢,她与他青梅竹马,才应该是结发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将这封信收好,继续去看下一封。

  当他看到危吟眉眼里水光闪烁说:“你发了高烧,一直不退,我日夜守着你,几次担心你撑不住……”谢灼握住她的手腕一下收紧。

  他高挺的鼻梁与她的鼻梁相触,唇与唇相碰,炽热得犹如一团火,将二人都要焚烧一般。

  他毫无预兆地落下一个重重的吻,顷刻夺走了她的呼吸。

  危吟眉将信拿出来,坐到床边翻看。危吟眉轻屏住呼吸,仔细读起来——

  “父皇安好?危吟眉蜷缩床榻上,与他紧紧依偎在一起取暖。

  这些信出自谢灼之手,写给不同人,但不知为何都没有寄出去。

  她在屋内架起暖盆,将野兔放在暖盆上烤,等烤熟了就用匕首割下泛着滋滋油光的兔肉,喂谢灼吃下。

  危吟眉捂着眼睛,哭得泪水汹涌,不可遏制。

  危吟眉不由扣紧了他的手,将脸颊凑到他身边,轻轻吻住了他。

  危吟眉连忙去拆开给她的那封,上面的话却让她呼吸都定住——

  “边关得信,知卿入宫,与阿启成亲,凤冠霞帔,当端丽冠绝,犹记卿昔日俏眼随波和,丹唇逐笑分,可惜此生无缘亲见。

  随手翻开第一封,入目便是“父皇”二字。”

  危吟眉没有回答,静静看着他。昔日舐犊之情深,少时对父之孺慕,皆化作幻影,可惜上下黄泉,相隔阴阳,此恨无处可解。”

  谢灼的手轻轻放上她的后背,轻揉了揉,环顾四周,也明白了自己在哪里。”

  危吟眉指尖攥紧了信的边缘,泪水打湿了泛黄的信纸,墨迹慢慢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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