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寥寥数语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瞬间哗然，连后方大门内的殷家下人们都听得傻眼了。”
“整整五万两银子啊，你这副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居然还好意思跑到我家来滋事！
那些学子本就先入为主，觉得萧鸾飞如此大义，定是个心善之人，不由对萧鸾飞露出几分同情之色。！
一众学子上下打量着殷氏与萧燕飞，也有几个去过皇觉寺的学子认出了萧燕飞，那细目的青衣学子以折扇指着萧燕飞惊呼道：“是她！”
“说不得人家就是为了名呢。
见萧鸾飞口称舅母，围观的众人都猜出了佘氏应该是殷家的媳妇，眼看着这两人互相指责，一时也不知道该信谁好。”
“能有多少功德？”
“那个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姑娘！
无论是几天前在皇觉寺献上五万两银子给自己扬名，还是提前让人鼓动学子们在附近的清泉茶楼办诗会，今天又特意把他们引到这里，全都是她提前计划好的。”
“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了！
这么说来，站在台阶上的这位夫人就是武安侯夫人？
佘氏方才掷地有声地说了一通，把那五万两银子的恶气出完后，就下意识地去转头看祝嬷嬷。
要是她自己拿着这五万两去做功德，菩萨说不定就会免了她儿女的报应。
为了萧燕飞的名声，殷氏只能妥协，只能乖乖地跟她回侯府去。不少人都狐疑地瞪大了眼，寻声望了过去。
人群中时不时地飘来“五万两”这个词，犹如一把把刀子射来，直把站在殷氏后方的佘氏刺得心口抽痛不已。
这个意外来得太突然，让她一时间无法冷静思考。”
“原来她也是萧家姑娘！
“五万两足够让这京畿的上万流民，不用挨饿了！
自己做对了！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爆炸了似的，嗡鸣作响，惊骇、恐惧、不解、愤懑等等的情绪，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萧大姑娘品性如此高洁，大善大义，为了流民，不惜变卖自己的首饰，而这位萧二姑娘没学到长姐一分仁义，反而惯会颠倒黑白，不明事非。
她也该彻底醒了。佘氏如释重负，心也定了。
“……”殷氏这段时间也渐渐与女儿有人默契，把几乎快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在唇间发出了一声冷笑。这要是我真勒索到了五万两，怎么舍得捐出去呢。
就算佘氏与殷焕猜到是自己写了那封信，讨走了那五万两，他们不应该灰溜溜地吃下那个哑巴亏吗？二妹妹就半点不……”
萧鸾飞抬眸时，泪珠再次滚滚落下，眼圈发红，那秀丽的面孔上满是泪水，如明月般皎洁，显得那么高洁。
不该是这样的啊！
“二妹妹，”萧鸾飞抬手以白玉般的手指抹过眼角的些许泪花，又对着站在殷氏身边的萧燕飞道，“你也劝劝娘吧。
可现在佘氏为什么会站出来为萧燕飞出头？
可为什么佘氏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横插一脚？
“长姐如此大义，这妹妹却如此……哎！”
“像萧大姑娘这等大善之人实在是小生生平罕见，有朝一日，小生也要像姑娘一样为这天下苍生尽绵薄之力……”
“呵，拿着勒索来的五万两银子做好事，这就是叫大善了？
明明上一世，是他们夫妻俩先后毒死了殷老爷和殷太太，想要独占殷家这份偌大的家产。
今日，只要她往这里一跪，这局棋就已经胜了。
她才是众望之所归！
记忆中那个捏着她裙摆喊她娘的女娃娃仿佛只是浮光泡影的一场梦。
“萧鸾飞，你那五万两哪里来的，你没点数吗？
都怪这萧鸾飞！
佘氏提着裙裾从高高的门槛后跨了出来，腰背挺得笔直，道：“那这善心也太不值钱了。
这是她亲手教养长大的女孩子，她在这孩子的身上付诸了那么多心力，给她启蒙，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可现在，她觉得这个女孩子是那么陌生！
萧燕飞浅浅一笑道：“五万两银子很多吗？
萧鸾飞面容苍白，气息微喘，脖颈中根根青筋时隐时现，心潮翻滚。”
过去这几天，萧鸾飞在皇觉寺的义举经由学子们、香客们口耳相传，不少人都听说过，也知道了这位慷慨解囊的萧大姑娘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
胡同里的众人骚动不已，而前方的殷氏依然一动不动，深深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萧鸾飞，几乎都气笑了。
就算没了大爷，只要老爷子和太太还认她，她的儿子殷皓依然会是嗣孙，那么她也可以留在这大宅子里。
方才这番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可能再咽回去。！
一部分人渐渐倒戈，对萧鸾飞产生了一些质疑，各种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位殷家大奶奶说得不会是真的？
祝嬷嬷忽然往前走了半步，轻轻地给佘氏抚平了袖子上的折痕，佘氏下意识地站得笔挺，挺胸收腹。
就像那个噩梦中发生的一切。
萧燕飞悄悄地拉了拉殷氏的袖子。
明明她每一步都计算好了，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会这样？
祝嬷嬷轻轻叹道：“哎，姑娘受到这样的委屈，老爷和太太必是要伤心的。
这段日子，她在仕林中颇具盛名，读书人都信她，敬她。”
“我看殷家大奶奶是胡说八道，在往萧大姑娘身上泼脏水呢。”
“不好说。
第64章
跪在地上的萧鸾飞的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仰首瞪着佘氏。”那青衣学子眯了眯那双细眼睛，轻蔑地摇了摇头。
祝嬷嬷对她鼓励地点了点头，还笑了笑。
是自家的！那可不是一条命的功德，那是上万条性命！
她会选择今天过来，并非是一时冲动。
佘氏这是疯了吧。
别人只会以为萧燕飞奸猾，哄得殷氏连自己这个亲女也疏远了！！
就只差一步而已了……
本来，只要她再哭一哭，再作势地往门口的石獅子上一撞，这些读书人口诛笔伐之下，萧燕飞百口莫辩。”
“呵，慷他人之慨，为你自己挣了大善的名声，还能嫁给大皇子殿下，那可还真是够风光的！！！！
在皇觉寺里，她就不见不得长姐受人崇敬，如今想必也是如此，趁着萧大姑娘为流民奔波之际，在侯夫人这里争宠呢。”
瞧她这副“何不食肉靡”的态度，就有学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就不怕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他们会被殷老爷子赶出家门吗？
“这位武安侯夫人为何这般疾言厉色地对待自己的女儿？
巷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望向了佘氏，目光惊疑不定，连殷氏也愕然地朝佘氏瞟去。
殷氏的冷面相对，萧鸾飞的委曲求全，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两相对比，便显得殷氏有些不近人情。
更不用提心吊胆地害怕哪一日殷焕把这份家产都留给那些小娘养的。”那细目的青衣学子有些不平地说道，“萧大姑娘多好的人啊！
佘氏停在了大门的门槛后，目光恨恨地盯着门外的萧鸾飞，眼睛几乎在冒火。
青衣学子看着萧鸾飞的眼神愈发心怜，上前了两步，激动地说道：“萧大姑娘高义，萧二姑娘，你有此等长姐为楷模，应该心向往之才对！”
话语间，胡同口围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熙熙攘攘的一片。”
萧鸾飞在皇觉寺的义举，早就传遍了京城上下，这会儿有了这些学子起头，不少人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佘氏下意识地朝殷氏与萧燕飞母女看去。”萧鸾飞厉声斥道。
又有另一个学子接口叹道：“五万两白银不知能帮助多少流民，侯夫人有女如此，也该庆幸才是。
这话一出，自有一些人好奇地找这几个读书人打听起来。
“舅母，你胡说什么？”
殷焕犯下那等弑父大罪，这因果是要报应到她子女身上的！
风一吹，梦就散了。
这本该是自家余生的仰仗！
萧鸾飞周身的血液几乎凝结成冰。”
勒索？”佘氏厉斥道，“你不就是勒索了我家大爷，才得了那笔银子吗！
明明一切都向着她所期盼的方向发展，这些读书人也全都站在了她这边。
那五万两是自家的！”
青衣学子以及旁边的三四个学子曾在皇觉寺的碑林中见过萧燕飞，想起那天她当面指着鼻子骂他们蠢，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鸾飞双眼瞪得更大，眼眸如刀般射向了佘氏。”
佘氏一字比一字响亮，一句比一句有力，清晰地响彻整条胡同。
而且，嬷嬷说得对，在这个家里，她能依靠的只有老爷子和太太，讨好了二老，才有她和一双儿女的好日子。”
“侯夫人可别因着一时喜恶，就大义不分啊。！
这殷家大奶奶竟然口口声声说堂堂侯府嫡女勒索自己的舅父，这未免也太怂人听闻了吧。！”
“姨娘她病了……病中也一直惦念着二妹妹。！
哪怕萧燕飞再狡辩，也不会有人信的。
本来就算大爷被二老逐出家门，以老爷子的心胸，肯定不会收回当年给的这份见面礼的，这庄子和良田足够自己的儿子读书科举娶妻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