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们一人分了一块, 这小子没吃够,愣是从他爹嘴里夺了一大半来。
那人心想,要是外头的挑脚汉都能吃什么奶油蛋糕了,他们碰都不会碰。
作为见证师雁行成长的人之一,郑如意突然有点高兴,又有些后怕。
感慨?
初稿定好后,郑义觉得那个三倍赔款有点儿多余,且刺眼。
用那种油纸的裱花袋做花简直是种折磨好吗?
师雁行都仔细记下来,又问要什么花色,什么字样。
只坑富人,我劫富济贫,真的哭死!”
三层蛋糕体之间互有支撑,每种的夹层馅料都不同:
山楂的,玫瑰卤,还有一样本地春日浆果,俱都酸甜可口,鲜亮诱人。
“我家人口多,一层哪里够?
算上包装的罩子和缎带,成本顶了天也就四五钱。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烤蛋糕、裱花,又在准备好的蛋糕盒子底部包裹硝石粉袋,达到降温保鲜的效果。
可奶油蛋糕各项都太容易坏,又是定制,如果这人临时变卦不要了,整个儿就废了,也没法卖给旁人。
师雁行都想好了,以后若公开发售,也得配冰袋,但这玩意儿是可以多次使用的,最好能让顾客送还。
当当事人本人却觉得很好。
动物奶油最大的缺点就是造型难维持,必须一直冰镇。”
他正觉得寿宴上那蛋糕上的花朵有点娘儿们兮兮的呢!”
那人是带着孩子来的, 小孩儿也不过八、九岁,听了这话早扭股儿糖似的哼哼起来, “爹, 想吃, 买一个吧!
他们不屑于与普通人用一样的东西,只要独一份儿就有面儿。
那人名下有几家铺面, 财富虽不敢比郑家, 可也是一般老百姓难以企及的,闻言就笑,“也好, 今儿你娘他们都没来, 就订一个, 也叫他们尝个鲜儿!
听说他不想要花,师雁行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今天寿宴以赵大厨的红烧系列主打,间接穿插着师家好味的特色菜:主要是师雁行光忙活蛋糕去了,着实不得空。”
人家才过了寿,倒不好压一头,先那个两层的解解馋,回头吃着好了,要四层的!”
古时吹蜡烛被视为不详,好比婚宴、寿宴,大家都是任由喜烛自己燃烧殆尽的,所以师雁行就直接取消了吹蜡烛的环节。
故而师雁行一说,就有人跟着奉承起来:
“这个法儿好,寿星快切两块来与我们尝尝,也好蹭蹭喜气!
感觉充斥着不信任啊!
师雁行没日没夜练习好几天,奶油花做了又废、废了又做,这才慢慢找回手感。
师雁行笑道:“自然能,咱们这是高级定制,保管不重样。
师家好味么,最近城里可太火了,就算没吃过他家的东西,也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天天过得太过充实,都快涨破了,看得江茴都替师雁行累得慌:
她整个人就像一颗不停旋转的陀螺,从身体到脑瓜子就没一刻停歇。水的话更简单,调和点蓝色颜料抹几道……
真是天使般的客人。”那人一听,果然欢喜,“就要山了!”
师雁行笑得比他还甜。
没这么办事儿的!
单层的,约莫八寸大小的,夹果酱带裱花,外罩红色罩袋、打缎带,要价一两。
主要是这年头大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全款预定的很少。
不多时,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三层高的红色桶状物,边缘都装饰着黄的绿的花朵,自下往上以此缩小,像极了梯田。
师雁行也不在意。
蛋糕最上层还用奶油写着“寿比南山”四个字,郑如意动手把带“寿”字的蛋糕切下来端到母亲跟前,“吃了这个,娘就能长命百岁啦!谁在乎!
而是执掌一家店面,能养活别人的掌柜的。
所以筛选客户群体很重要。怪好看的……”
“香喷喷的,倒是有些乳酪的味道。
师雁行就道:“按大小和层高价格不同……”
这年头做奶油蛋糕真的太麻烦了,还要单独熬果酱,保质期又短,师雁行是打定了主意将它们打造成奢侈品。
不然等父亲退了,自己还真未必玩儿得过人家!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抱着老大一个红盒子出来的师雁行,心想这位小老板又弄出什么稀罕玩意儿来了?
约定后日就要,现场交钱。就是应景儿取个名儿罢了。
但师雁行却说有备无患,需要的话,也可以在师家好味方面加上,比如说如果师家好味不履行协议,私下单独用了别家布料,也要赔偿等等。
左右到了他们这个岁数,整不整的,都碍不着死。
蛋糕一切开,淡黄色的蛋糕胚、白色的奶油,以及中间夹着的漂亮果酱俱都露出动人切面,众人都看得稀罕。
合着你只想限制我?
师雁行调彩色奶油用的就是蒸饽饽的食用色素。
正谈判的两人谁都没注意到郑如意那点细腻心思:
多愁善感在赚钱面前一文不值好吗?
对有钱人而言,别人没有的才是最好的。
听着就气派!”
常见的点心糕饼他早就吃腻了,这蛋糕绵软密实, 馅儿甜丝丝,上头的什么奶油香喷喷, 像蒸糕又比蒸糕美味,正是稀罕的时候呢。
直到有人“报幕”,说师家好味的掌柜特意为寿星做了稀罕的蛋糕,这才引发今日第一波小轰动。
有一说一,她的裱花技术只能算一般,因为前世她学习那阵子,蛋糕界正鼓吹什么复古文艺范儿,裱花也走极简风,说白了,没啥技术含量。
今天不是郑母整寿,但作为五公县名人,郑义还是为老妻非常隆重的张罗了。
颜色不算很多,就红黄蓝绿四种,但是三原色在,一切颜色就在,够用了。
他要的麻烦,又是双层的大尺寸,底下的面包胚得将近十寸了,算上包装和外送,一共是一两七钱。
她喜得满面红光,一迭声说好,自己吃了一口,顿觉细腻柔软满口香甜,遂赞不绝口,也让家人分食,一时其乐融融。”
又问多少钱,怎么个买法。
一两七钱,饶是牛奶砂糖昂贵,一个里头才用多少?”
高级定制!
但切蛋糕还是可以的,并且要做的有仪式感。
后头又有两人来问,一个一听价格就嘟囔嫌贵,走了。
师雁行笑道:“这也不难,就好比那寿面, 不过是因为做生日了才叫寿面, 可平时难不成咱们家里就不吃面了?
这些人都不差钱,左右要花出去,无所谓先交还是后交。
一切都如计划一般进行着。
为保万无一失,在郑母寿宴当日,师家好味第一次闭店休息。
两人又就这一点展开了进一步的讨论,等最终范本定好,就是师雁行烤好蛋糕的前一日。
那人听罢,点点头,“倒是不便宜,不过也值了。
师雁行对郑母笑道:“这是特特为您做的寿糕,您许个愿,主刀切了,散与众宾客吃,这叫沾喜同寿……”
郑母如今自然算不得高寿,但她一生顺遂,晚年幸福,外头不知多少人羡慕。
“有钱”和“大方”并不划等号,也有人单纯觉得为一口吃食不值当的。”
要的就是普通人负担不起!
第68章 扩张
郑母寿宴上生日蛋糕的出场着实引发了轰动, 宴会结束后马上就有人来问,说是尝着味儿好,想定一个。何时,她还只是二弟口中那个推着江州车街头卖大碗菜的穷丫头,可短短几个月,竟已摇身一变,成了可以郑氏布庄掌柜的桌面上谈买卖的老板……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一力庇护,只能等着别人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怜悯和恩赏才能过活的孤女。”
师雁行又说:“实在是说不出的麻烦,如方才那样三层的,一日也只好做一个罢了,等闲人哪里负担得起?
“多谢您体谅,难为您这样通情达理。
民间就有吃老寿星的东西“沾喜气”一说,以此发挥最合适不过了。”
“嗯,就是这个好!
赚钱以后搂着银子在豪华马车上哭不香吗?
送寿礼、祝酒词、吃寿面都是司空见惯的,没什么稀罕。
山好啊,就是三坨嘛!!
郑义:“……”
这不废话吗?
后怕的是,幸亏师雁行不是自家同行!”
丈夫忠诚,儿子孝顺,孙辈健康活泼,郑母环顾四周,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十分圆满。就要个两层的,大小么,比这寿宴上的大小来吧。
价钱?
“呦,好鲜亮颜色!
那人十分感兴趣,“这个能改?
能享受一日是一日吧!
不如就定个押金……
五公县是典型的北方县城,本地居民世代热衷于面食,逢年过节也会蒸些花样饽饽,并在上面施以彩绘,十分美丽。
赚麻了。
累点不怕,有钱就行,她死也不要穷死!
生日蛋糕的样子,谁都没看见,只等惊喜。
倒是之前签合同时,郑义见过并吃过一个初级版本,评价不低。
好客户啊!”
“那是花吧?那算什么?”
“是呢,比寿面倒是有的分……”
众人俱都哈哈大笑,郑母颇觉面上油光,也是喜气盈腮。”
那人不无遗憾道。”
师雁行收了钱,问明地址,现场开票据。
是的,师雁行打从一开始就将生日蛋糕的受众群体定为有钱人。
“既如此,我就切一个!”
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这蛋糕又名喜糕,取平安喜乐福禄寿诸多好意头, 想吃就能吃。
细腻绵软,甜美酸爽,且上头还有之前从未面世的立体奶油花朵……
其实真论精致,西式糕点在经历几千年考验的传统中式糕点面前不堪一击,但胜在新奇。
“不如就要山吧,”师雁行眼珠一转,提议道,“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且水聚财气,最是好意头呢。
“可是家里没人做生日呢!
又这么久没亲自上手做,技术退步不少。
高兴的是自家以后又多了一笔长期买卖,若师雁行真正成长起来,对自家有百益而无一害。
赵大厨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