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看向几乎还没怎么动过的茶壶：“那这茶……”

　　陆宴臣垂眸，视线扫过那壶温茶，轻声回道：“你可以带走。

　　姜予眠一心一意想将亲自煮的茶送给那人，并未发现两个外国人转身看她。

　　宋夫人跟鹿太太是多年好友，姜予眠在两个气场相近的长辈身上看到了岁月沉淀的美好风韵。

　　这边，姜予眠在宋夫人跟鹿太太的教导下学了七七八八，她煮了好几次，将最终成品盛在小茶壶里，小心翼翼拎上楼。

　　店员走后，留鬍子的外国男人对旁边的女助理说起英文：“待会儿跟陆宴臣见面，资料都准备好了？”姜予眠对她的称呼越发熟稔。

　　即时之前种种行为都有合理原因，现在的反应也该让她察觉，不对劲。”

　　Jessie重复字音：“陆太太？

　　见姜予眠进了6012，Jessie恍然大悟：“她竟是陆宴臣的太太。

　　陆宴臣本是要拒绝的，想起Jessie谈完公事，闲聊起在楼下餐厅喝的两杯茶。

　　不应该。

　　姜予眠迫不及待把茶递给他尝：“好喝吗？

　　茶送了，也喝了，她仍待在屋里，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

　　毫无疑问，姜予眠是特意给她送来的。”宋夫人先将她介绍给那人，转头又对姜予眠道：“这位是鹿太太，也是度假山庄的老板娘，你可以叫他兰姨。”

　　来雪山之前，她就听陆爷爷说过度假山庄的主人姓鹿，当时以为跟陆家同姓，经解释才知是同音字。”

　　金发女助理双手抱在电脑两端，转向他，方便查看。”

　　桌边只剩姜予眠跟鹿太太，鹿太太悉心教导，姜予眠不时点头。

　　不到饭点的时候，这里人少，有人坐在一起闲聊，有人读书看报，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比待在卧室更舒服。”

　　姜予眠这才注意到，宋夫人旁边还有一个姿态端庄的中年女人，看起来跟宋夫人气质相似。”小姑娘捧着茶杯由衷赞美。

　　她们煮了不少，鹿太太招来店里员工，给餐厅的客人免费送一小壶。

　　鹿太太将煮好的茶递给两人，姜予眠还不懂品茗，只觉得这茶香饱满清甜，在寒冬带给人温暖。

　　在触及陆宴臣那道沉静的目光时，声音逐渐弱下去。

　　这就味道的茶，Jessie竟满口赞扬？

　　她本就是新手，能得到一句肯定就非常满足。

　　对面的鹿太太面色和善：“我听阿晴说过你，小姑娘别拘谨，我跟阿晴认识多年，相处都很随意。

　　电梯到达六年，姜予眠拎着茶壶跨出去，在转角跟之前在餐厅见到的两个外国人擦肩而过。

　　鹿太太爱煮茶，听两人交谈才知，原来宋夫人煮茶技术也是跟着鹿太太学来的。

　　老爷子口中的“保持距离”也不能一下子表现太过，所以陆宴臣让她进了屋。

　　那也是表肯定的意思，姜予眠喜形于色：“这是我煮的茶。”

　　金发女助理：“似乎没听说过。

　　陆宴臣暗自思付，一个答案隐约成形。

　　宋夫人跟鹿太太相视一笑。”

　　陆宴臣抿了口，面不改色咽下。

　　前方的男人缓缓回头。

　　那么现在呢？

　　在女孩期盼表扬的目光中，陆宴臣端起一杯饮尽。”

　　刚才有位“陆太太”给他们送茶，他们并不确定是其中哪个，现在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拎着一壶茶进了陆宴臣的房间，从年龄也能判断出，她就是“陆太太”。”

　　Jessie摇头：“陆宴臣在其他方面很低调。”

　　“可我才刚来……”她下意识反驳。

　　宋夫人中途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晴姨。”

　　陆宴臣心道：果然。

　　窗边的两人看过来，鹿太太朝客人友好示意，姜予眠也跟着学。

　　她不笨，甚至因为对陆宴臣的言行举止格外在意，连他说话做事都会多思考三分。

　　门一开，她立刻拎起茶壶挡在面前，像是献宝。

　　店员抬手朝向窗边那两人：“是鹿太太。

　　宋夫人一见她就笑，朝她招手：“眠眠，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真巧，跟他要见的人同姓。

　　-

　　来到6012，姜予眠抱着满满期待按响门铃。

　　刚沏的茶已经送到客人桌上，一位留鬍子的外国人喝到茶时很是惊喜，用带着浓浓口音的中文询问煮茶的人是谁。”

　　姜予眠从他话里感受到一阵冷漠。

　　“真好喝。

　　等于回应。”

　　还可以！”

　　姜予眠连连点头。

　　靠窗的桌上旁，姜予眠跟着两位夫人学煮茶之道，颇有闲情雅致。

　　早上迟迟没有回复的短信，是因为在休息或者工作忙；中午不被允许踏进房间，是工作不方便。

　　他牵起嘴角，委婉道：“还有进步空间。

　　这味道跟他曾经喝过那些相比，算不上“好”字，说“不错”都太勉强。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斟酌言辞：“还可以。

　　两人正是外企合作的负责人，当他们约见陆宴臣时，得知他在雪山，便也想来看看这里的风景。

　　差不多快到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男人带着助理离开餐厅，跟陆宴臣碰面。

　　“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姑娘，叫姜予眠，人特别乖。

　　陆宴臣将茶杯置于原位，锃亮的瓷杯在灯下折射的光斑映入眼眸，男人神色微闪，对背着她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

　　乍一见陌生人，姜予眠捏紧手指，强忍住后退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