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清云又解释了两句，寒酥这才明白过来。

　　“送羿老走了？

　　四夫人还没纾个痛快脸上仍有深深的红。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一旦败露会有什么下场，可每次没有被发现的不轨都成了一种枯燥生活里的刺激欢愉。我可不能耽误了你的事情。当初和封四爷的婚事定下时，她也曾起过私奔的念头。”寒酥温声颔首。她和妹妹身份低微，死活没那么重要，纵对四夫人有惩罚也不痛不痒。

　　良久，寒酥才懂他的动作，是在安抚她，也是在纾散他的闷躁。她原本心情很好，两个人谈到昨天封赟失踪的事情，她说还是心里不舒服，觉得封赟的失踪不是意外，担心有坏人哄了他。我父母怎么办？

　　丁良才提上裤子立刻跪在地上，头垂到最低。

　　“在这里躲闲吗？她捧起丁良才的脸，凑过去亲一亲，声音也软下去：“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封清云的侍女冲上去怒喝。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在我这里绕什么弯弯道道？

　　寒酥回到朝枝阁没多久，大娘子封清云过来寻她。”

　　封清云气得转身就走，不愿再看一眼这种乌糟糟的场景。

　　寒酥想重新作画了。”

　　封清云恍然。如今身无分文的她，孤注一掷。

　　红绣硬着头皮转过身行礼。”

　　四夫人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他。”四夫人抬手轻抚上丁良才的脸颊。封清云只学一种糕点能应付那一天就行，教起来并不难。”

　　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青松园十分清晰，丁良才偏着脸没动。

　　四夫人哪里是犯头疼，明明是半月欢的药效起了作用。

　　又过了一阵子，寒酥一边拢着手里的面团，一边说：“这道白首莲花糕虽以莲为寓，可寒冬腊月没有莲，可以先寻些红梅做点缀。他自小就在她外院做事。

　　翠微在一旁道：“梅园有些远，不如去青松园摘。”封清云摆了摆手，拍下许多面粉来。

　　红绣松了口气，道：“当然在，花开正好。

　　寒酥自然答应，立刻吩咐侍女准备，和封清云钻进了小厨房。虽然她身为府里的嫡长女平日里十分稳重，可她到底是还没出阁，猛地瞧见这情景人还是懵懵的反应不过来。”

　　封清云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奇怪问：“这么晚了你要出门？

　　青松园里，四夫人焦急等待。”

　　寒酥抬手指了个方向，是和四夫人所在相反的方向。在师父的画作里，寒酥仿佛看见了真正的巍峨高山，有那么一瞬间她心中生出愧然，自责自己拘于男女之事，忽略了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她枕着封岌的肩慢慢闭上眼睛，容忍自己短暂地沉沦。

　　她要四夫人的命。他一直都是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封清云心里有隐隐不好的预感，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已经看见了四夫人的脸。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寒酥轻颔首，和封清云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只做一种就行。她可以预想，不管是赫延王府还是苏家都会拼命将这丑闻压下去。她不无惋惜地说：“如果你不只是个侍卫就好了……”

　　丁良才欲言又止，他将脸偏到一侧，不该说的话尽数咽下去。

　　“红绣。

　　“四婶娘……”封清云看着衣冠不整的两个人呆住了。寒酥最近要为父亲立衣冠冢的事情府里都知道。”

　　四夫人的侍女守在青松园的入口，看见寒酥和大娘子，她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转身要去通报。我们都好好的。

　　寒酥垂眸俯身，端庄行礼禀话：“回将军的话，已经送羿老登上马车了。

　　回了封家，趁着午后短暂小休的时候，她心里起了心思，可是连暗示都没进行完，封四爷就脚步匆匆地走了。

　　他说：“我们走吧，我们离开京城好不好？”四夫人朝他走过去，偎在他怀里。他这一失神，腰带已被四夫人解开。

　　丁良才皱着眉，眼中有迟疑痛苦之意。两个人在马车上闹了个不愉快。”四夫人一声抱怨，噙着些娇嗔。

　　天色已经黑下来。

　　寒酥望着纷纷扬扬飘落的粉屑，有一点失神。片刻后，她起身去净手，然后接过翠微递过来的斗篷穿好，和封清云一起往青松园去。”寒酥喊住她。他经过寒酥身边，两个人都目不斜视没有看对方。

　　理智阻止了她。

　　自笙笙在青松园被掳，寒酥在这里走过无数遍。

　　封岌点点头，和身边的两位宾客继续往前走。”

　　“去给父亲立衣冠冢。封清云要强，已经跟厨子学过，可临近婚期，她突然想多加一道点心。”

　　“好。

　　寒酥行动款款裙裾不动、钗坠不晃，是一如既往的端庄淑娴模样。抛下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和家人，无名无分地和一个侍卫私奔吗？

　　她又：“你什么时候去？”

　　四夫人被封四爷拒绝过无数次，还是第一次被丁良才拒绝。

　　她为这一日已经准备了许久。可突然被撞见，好事被打扰，她从心底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呢？她点点头，觉得寒酥是个有孝心的。他又抬手，沿着寒酥的后脊从上至下一次次用力抚过，似有安抚之意。

　　四夫人看着夫君离去的背影，恨得牙痒。因为太过气愤，差点被脚底的枯树枝绊倒，幸好寒酥及时扶了她一把。等了好久才等来丁良才。”

　　“不急，还早着呢。

　　她早该适应了不是吗？羿弘阔寥寥几笔，山河就有了写意的壮阔。寒酥教得认真，封清云学得也认真。寒酥迟疑了很久，才将搭在椅背上的手拿开，攀在了封岌的肩上，真正抱住他。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妹妹没了父母只有她，她必然要给妹妹做主。

　　她原先也确实想和丁良才断个干净，安心嫁给封岚做风光的赫延王府四夫人。这段时日赚到的钱根本不够，她将赫延王府、姨母、程家给她的首饰衣物全都变卖了，甚至跟沅娘、青古书斋预支了不少钱。有用，却还不够。”

　　四夫人从思绪里回过神，目光落在眼前的丁良才身上。你父母怎么办？封四爷却仍然觉得是她多想。

　　封清云马上要成亲了。天色已经全黑，周围的松树一片黑漆漆，随着风动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兽。刚成亲那段时日，她确实一心扑在封岚身上。每月两次行房，不会多不会少，就连动作和时间也一模一样。

　　“你怎么才来？

　　“你这是难为我。”

　　寒酥心里有了数。

　　翠微从外面进来，悄悄给寒酥递眼色。

　　这就够了吗？”寒酥端庄款步行至书案侧，挽袖研墨。

　　寒酥垂眸，全当不知，藏起被吹皱的心池，目视前方地往前走。

　　四夫人顿时有些后悔，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情绪不稳特别贪恋温暖。”

　　封清云环顾小厨房，看见窗口唯一的一瓶插花里插着的不是红梅而是别的花，她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梅园摘些红梅回来。

　　后来到了苏家，他们收起不悦笑脸对苏家人。

　　一阵风忽然吹来，吹动寒酥的裙摆和披帛，裙摆微漾，披帛却被吹起吹到封岌的手背上。

　　丁良才哄人：“我哪里敢？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设计害人。

　　实则，她心里有一点紧张。府里没人不知道寒酥极其擅长做糕点，所以过来求她帮忙。寒酥寻了个借口起身去拿调料，听翠微压低声音的禀告——

　　“几位夫人在院子里听戏，四夫人突然犯了头疼，提前走了。”封岌问。

　　揭穿四夫人买通钱万里掳走笙笙有用吗？

　　风静时，披帛重新坠落，贴着寒酥的裙摆。赟儿怎么办？

　　她拿了调料回去挨着封清云坐下，神色如常地对翠微吩咐：“马车都备好了吗？若是自己，才不敢自己去坟场做这事儿，听来就可怕。

　　羿弘阔傍晚时归去，将未完成的画带走，等画完再送来。夫家有个习俗成婚第三日新妇要做一桌子拿手菜。他赶忙去拉四夫人的手，低声劝：“别这样。

　　当然不够。

　　丁良才神色微动，继而有一点失神。

第43章

　　所以，寒酥在四夫人侍女的眼皮底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又能在封清云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将她带去四夫人和侍卫私会之地。

　　“你能不能教我做糕点？”

　　四夫人很不高兴。

　　“师父，我来给您研墨。

　　封岌侧过脸和身边同行人说着话，却捏了一下吹到他手背上的披帛。”寒酥微笑着。

　　可是……私奔这样无名无分之事实在太冒险。

　　在又一个封岚彻夜读书的雨夜，她终究是寻了丁良才做了错事。

　　丁良才四处张望了一番，低声道：“最近过年人多，最好少见面，免得被人发现。四夫人会被责罚打骂，最坏不过被休弃。

　　揭穿四夫人与人私通有用吗？”寒酥眉眼间浮着浅笑，“我们要去摘一点梅，那株红梅还在吗？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错再错。直至午后，她还想在娘家多待一会儿，封四爷却说二哥今年在家府里人多，他急着回去帮忙招待，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封四爷回来。”

　　“说去就去。寒酥望着师父将山河景秀慢慢勾勒，有点迷茫的心情慢慢开阔。

　　她要四夫人尝遍她和妹妹尝过的滋味儿，那种切齿拊心之痛。可是时日久了，封岚的不解风情终是让她心里藏着的人变得越来越重要。丁良才是她成亲时从娘家跟过来的。

　　羿弘阔点点头。她的视线落在架子上长长短短的画笔，可她心中还是藏着一丝怯。今日是大年初二，要回娘家的日子。”

　　“备着呢。”

　　四夫人不高兴地说：“白日里听他讲大道理，你现在也要跟我讲道理？顿时颜面无光，她直接伸手给了丁良才一巴掌：“能和我亲近是你的福气！”寒酥道，“大过年的，借住在府里办白事不太好，所以夜里去。奴婢昨儿个还去摘了一大捧红梅，那儿的梅花开得很好呢。一大清早，封四爷陪着她回去。长舟在院中等候，将她送到另外一间书房，羿弘阔正在那里作画。

　　封清云反应过来了，一下子变了脸色，又气又羞：“四婶娘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她转身回府，迎面遇见封岌和两位脸生的宾客。

　　看着丁良才，四夫人心情好受了些。

　　寒酥静立在一旁，看着师父作画。”

　　举止端庄语气恭敬，像个没有深交的晚辈。寒酥亲自送他登上马车，目送恩师离去。我们继续做糕点。

　　半个时辰后，寒酥才从封岌的书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