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晏莞尔一笑,屈膝回了一礼,“无忌公子客气,对了,你的腿伤如何?
二人说话时,淳安公主发现宁晏手里捏着一物,好奇指着道,“这是什么,给我瞧瞧?
清淡的荷香从窗口灌入,她迎着炽热的日晖缓缓笑起,
“婚姻是一种承诺,也是一份责任,它不是儿戏,不是哪一日我有更好的选择,更好的去处,我就可以随意背叛他。”宁晏将一叠银票数好交给如月收着,笑吟吟跟穆少霖道,“我打算过两日回京,淳安公主将在八月大婚,还有不到一月时间,我得回去替她筹备。
抬起袖,要去替她拭泪,那头突然传来淳安一声惊讶。”
宁晏害羞地捧了捧面颊,“我胖了吗?
第90章
晚霞辽阔,广袤的山野绵延伏卧在天际,那道身影矗立在高处,像是镶嵌在天边的一柄锋刀,充满兵戈之气,无论山风拂猎,暮烟漫盖,他始终凝着那里,如挥之不去的磐石。
这时,一道更为急切的马蹄声划破长空,打他身侧跃过,一马当先冲到车队前,她衣袂飘扬从马背跳下,
“晏晏!开禁伊始,往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你可以去南洋,亲自走一走当年伯祖父走过的路,还有每年的商贸宴会,你不想留下来见证这一切吗?
燕翎眼睁睁看着她无声落泪,手足无措,宁晏从来没有哭过,像这样泪水汪汪往外冒,还是头一遭。”淳安很努力蹬了下脚,
宁晏又笑眯眯道,“你怎么晒黑了...”
淳安公主小脸一跨,“我日日骑马出城,我当然晒黑了,你胖了你知道吗?”两个姑娘相拥而笑,相互打量彼此。”淳安看向随后跟过来的燕翎和戚无忌,问燕翎道,
“表兄,你瞧瞧,你媳妇是不是胖了?”
宁晏闻言顿时轻快起来,扭身指了指那十几辆马车,豪气道,“这里全部都是给你的嫁妆。”
淳安公主穿着素衫快步朝宁晏奔来。
穆少霖继续道,“如月是你在泉州捡来的孤儿,荣嬷嬷老家在泉州,林叔已打算留下来替你打点作坊和货船,你们没有孩子,你真的非他不可吗?
盛夏将过,草木葳蕤,马车渐渐从茂密的山道驶出来。”
淳安愣住了,这还是宁晏第一次拒绝她,她委屈道,“你以前什么东西都给我,你对我最好了。哪有?”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也该从边关回来了。但拥有他,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人真正可贵的不是有好的选择,而是拥有做选择的本事,我可以舒舒服服躺在后宅做阁老夫人,我亦可风风火火杀来泉州闯一片天地。”
穆少霖无话可说。
“这下好了,我只管坐在京城收银子。”
“好。”
宁晏气得去挠淳安公主,闹了一会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热泪滚烫而出,她往前一步,险些要哭出来,“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不是挣了那么多银子吗,钱粮衣物不是都如期运送到边关了吗,他是吃不饱穿不暖,还是....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很努力克制着情绪。”
宁晏听得她委屈巴巴的语气,心头一软,余光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投来,她心一横,镇定自若道,“你现在有人管,有人疼了,我也犯不着什么好东西都给你。
她抬目看向他,眼眶不知不觉泛了红。”
燕翎逆着光抬眸看去,宁晏俏脸红彤彤地立在夕阳里,细碎的发梢拂过她面颊,她眼波盈盈,明致如玉,模样儿确实越来越好,泉州风土养人。性继续留在泉州,开禁过后,她结识不少外国商人,其中还有些金发碧眼的男子,个子高高大大的,操着蹩脚的中原话邀请宁晏去他们国家游玩,宁晏将作坊开了起来,借着市舶司的便利,拿下最多的丝绸单子。”
淳安明白了,她手里那玩意儿定是给燕翎的,嫌弃地啧了一声,往身后那长长的马队瞄了一眼,“那这些呢,你在泉州见了世面,可有捎礼物给我?
宁晏激动地眼眶发热,连忙从车辕跳了下来,“公主!我不在你身边,你不想我吗?
这时,戚无忌先一步上前朝宁晏郑重一揖,“我代边关将士,谢弟妹帷幄襄助。
“你气色比以前要好....”
“你长个儿了...”
“是吗,我真的长个儿了吗?
随着她清致的面容映入万道霞光里,那道身影渐而涌动,不消片刻,已从山头一跃而下。”他更多的时候是站在战车上排兵布阵,又或纵马领军打游击,正面与人交手的时候不多,他需要保护自己。
隔着数步的距离,眼神时不时交接,千丝万缕,谁也没说话。你不想我便罢,连燕翎也不想?”宁晏高高兴兴点头,“这是我在苏杭请最好的绣娘织的锦缎,请工匠打造的妆奁与箱盒,还有首饰,及一些日常用物....”
淳安眼眶一热,哽咽了一下,“我知道了....”
她们这份情谊已超越一切,无需赘言,她立即兴致勃勃往马车里钻去,
“那我去瞧瞧....”
戚无忌感慨失笑,朝宁晏又是一揖,追着淳安过去。”
“嗯嗯!
空旷的路边只剩燕翎与宁晏二人。
淳安公主见燕翎不语,叹着气道:“瞧,你夫君都被你气得不吭声了,我们不是瘦了就是黑了,偏生你没心没肺。
燕翎和戚无忌同时看了过去,
燕翎看清那物的形状,再见宁晏窘得无地自容,瞬间了悟。”百般好奇地打量。”除了手里的东西,其他都可以给淳安。你别忘了,你的家人在泉州,不在京城....”
宁晏怔住了,眼底慢慢蓄起迷茫。看来你在泉州吃香喝辣,很舒服嘛。
淳安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给我的嫁妆?
她的确喜欢泉州。
这一句话不停在脑海回旋。”
淳安公主先一步将她往怀里一搂,“晏晏你太厉害了,赶明儿你捎我一道去泉州玩。
穆少霖坐在她对面,整个人陷入一片空茫中,半晌抬起幽亮的眼,眼神锐利问她,
“你真的想回去吗?”
真的非他不可吗?
泉州这一趟,燕翎钱庄获利颇丰,她也合伙穆家组建了一支两百人的出海商队,开了一家雇工一百人的织造坊。
他很想告诉她,他很好叫她放心,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不好,他一点都不好,这数月是他最煎熬的日子,心中如同有口闸,万千潮水堵在其中,泄不下。
燕翎往前两步来到她身侧,那张脸也清晰地从逆光处展露在她眼前。”
“京城除了个燕翎,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那是戚无忌手艺好,我吃多了肉!”
她从马车里钻出来,手里拧着一个羊皮袋,袋子开了一道小口,露出一些透明的类似羊肠一样的东西。”
指着那如长龙一般的车队,“这么多?”
淳安手搭在她肩上笑道,“我和戚驸马昨儿个回的,至于燕翎嘛..不知道...”
宁晏往燕翎瞥去,凉风袭来,秋将至,他负手立在晚风里,衣袂飘扬,卓如青松。
明显消瘦了,眼眸变得越发深邃,棱角更加分明,面颊几乎已没了肉,身上那股肃杀之气未退,不是她想看到的样子。
七月初二,宁晏在一片细雨朦脓中启程回京,回程比不得来时快,她中途去到苏杭替淳安购置了一批嫁妆,等到她载着十来辆马车抵达京城南郊,天幕尽处,一人一骑独立坡头,远远的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却不知为何,她就认定是那么一个人。戚无忌何等聪慧之人,看着呆头呆脑的淳安,差点黑了脸。
“这是什么?
她不是非他不可,这个世上,从来没有谁非谁不可,她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你给我备嫁妆?”
宁晏低头瞧了一眼,脸色一红,连忙将东西握在掌心,“不给。她刚寻如月要水喝,无意中发觉此物,
宁晏闻声连忙将泪水一拭,扭头看去,待看清她手中之物,脸色瞬间胀成熟透的果子,飞快扑过去将羊皮袋给夺过,往马车内一扔,“这不是什么,你弄错了...”
淳安公主见她如此诡异,越发疑惑,低头见车辕上还洒落两片,拧了起来,“什么玩意儿让你这般大惊失色。”
戚无忌含笑道,“还好,临行前,药师留有药水,我日日遣人按摩,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