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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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侯府正院,永恩侯趴在榻上,嗷嗷痛呼着,承受了未来外甥女婿派来的第二次关心。舅父这就拿着你们的八字再去问一卦,看你这命数如何破解。”

  一个来揍人, 一个来看诊,这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有劲儿也使不上。医士呢,请来瞧过没有?”

  “我当然知道舅父不傻,”姜稚衣撇撇嘴,“那我都这么死马当活马医了,舅父也该看出我的决心,依着我了呀!”

  “总的来说,就是气堵着了,力便没了,整个人血气亏空,虚弱无比……”

  “那、那这是因何引起,如何治?”

  “侯爷不是不想让她操心吗?”

  姜稚衣气若游丝地摇了摇头:“你不要怪罪医士,这都是稚衣的命……”

  “怎么就是命了呢?”

  “那您提早近一月启程回京, 若不是半途旧伤复发,何至于今日才到?”谷雨忙从屉柜里取出一张红纸,递给永恩侯。”

  “侯爷,千真万确!”

  “昨夜稚衣就觉着命里的贵人离我越来越远,身上的气力仿佛在一点点流失……果不其然,今早我便成了这副模样……”姜稚衣苦兮兮攥住永恩侯的袖口,“舅父,这可怎生是好?”

  “…………”

第45章

  撂下话, 永恩侯带上护卫气势汹汹出了瑶光阁。来得正好!”

  谷雨惊愕摆手:“这、这恐怕使不得啊侯爷!”

  眼看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姜稚衣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擦掉脸上唇上敷的粉,重重叹了口气,一拍被褥。

  “你……”年轻人说话就是直,台阶都不递一块,永恩侯一时挂不住脸,“你告诉衣衣了?

  昨日这位李军医看诊时便给他的腰背做过一次按摩,他当场呼痛呼得尊严全无,像被人拿捏住了命脉,再摆不出为人舅父的架子。

  永恩侯捏着批命纸瞅瞅姜稚衣:“这该不是你花银子买来糊弄舅父的吧?”

  ……可不是花了好几两吗?

  “怎么会呢,我的八字舅父再清楚不过,这上头沈少将军的八字也是我昨夜——”连夜问来的呢。

  “本侯考虑一下,打断他哪条腿。”

  “这下侯爷去合八字,万一合出来不好,岂不更……”

  “少乌鸦嘴,”姜稚衣打断了谷雨,“我与阿策哥哥定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天作之合!”

  永恩侯松了口气,又觉在元策跟前突然矮了一头,腰杆子直了直:“小丫头跟我亲,知道了一准儿哭哭啼啼,难缠磨人得很。

  “昨夜怎么着?

  元策伸手朝上首座椅一引:“侯爷,请吧。”

  “我观侯爷方才后倒之时头冒虚汗, 护卫一直用力支撑着您的腰背,看来并非急火攻心之症, 应是前不久筋骨受了伤。”

  永恩侯笑眯眯叠拢了批命纸:“怎生是好?

  永恩侯瞪了半天眼, 尴尬地振了振袖, 撇开头去:“……沈少将军眼力不错,不过大可不必劳烦,本侯伤势已经大好!

  他这腰背是在下渠的时候被修渠的巨石意外砸伤,当时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所幸运道不错,没伤及要害。”

  “医士说,用药治标不治本,开了也无用……”

  “胡说八道!”

  一旁谷雨点点头:“瞧过了,说郡主这是‘气病’,气虚、气滞、气——气逆,气陷交加……”

  永恩侯大睁起眼:“这么多病?”

  ……

  瑶光阁寝间,永恩侯坐在榻沿,眼看着一张小脸透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的人,大惊着问:“怎么回事,昨夜睡前不还好好的吗?”

  永恩侯悻悻走到上首,一落座忽地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姜稚衣:“您会不会考虑一下……?”

  “咳咳……”榻上人咳嗽两声,睁开一道眼缝,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来,“舅父……”

  永恩侯连忙握过她的手:“舅父在,舅父在。通篇将男方的功德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谷雨:“郡主,奴婢就说这招行不通,侯爷又不傻!这点小病,调理调理不就好了?”

  永恩侯缓缓抬起手掌,打住了得令出去的谷雨,轻轻呼吸吐纳:“不必轰出去了,把人请进来吧。

  按摩结束,李答风颔首告退,临走交代:“侯爷这伤曾及肺腑,比起筋骨,内伤更应着紧养护,往后要注意保暖,少受凉伤风。”

  照姜稚衣此前所说,她这舅父是因修渠工事耽搁赶不回来过年,但据穆新鸿方才送来的信报看,南面的工事年前早已暂停,永恩侯启程的日子实则并不晚。”

  ……这哭哭啼啼难缠磨人的事也给他明白了?”

  “不,舅父,”姜稚衣深吸一口气,“您不知道,我本也不是非嫁沈少将军不可,全因年前拿着我与他的八字去合了一卦,合出他是我命里的吉星,天定的贵人,若离了他,我就会这样慢慢虚弱下去……”

  “……”

  永恩侯嘴角微抽:“当真?

  元策:“她方才不过情急之下没注意,您这伤若不早些治好,过后难保不被她发现。

  永恩侯狐疑又震动地看着他。”

  永恩侯龇牙咧嘴地趴着抬了下手,示意明白了,等人走了,活动着舒爽不少的筋骨,披衣起身。”

  永恩侯一愣,一双怒目微微一闪:“看、看诊?”

  元策回过身, 瞟了眼那群压阵镇场的侯府护卫,朝永恩侯拱手行了一礼, 一指李答风:“这位是我玄策军中医士, 擅治跌打损伤, 来给侯爷看诊。”

  元策弯唇一笑:“我明白。过了一夜,好不容易心态平复一些,一大清早,这回春圣手又上门来了。

  到了正堂,见那宽肩窄腰的高挑少年一身玄袍负手立于堂中,正随意扫视着屋内陈设,跟进了自个儿家似的自在——

  这一副祸水皮囊, 历经沙场脱胎换骨, 又添一身人中龙凤的气度,难怪将他外甥女迷得五迷三道……

  永恩侯阴沉着脸上下打量着人, 看了眼元策身边另一位身着白袍的文气青年, 冷哼一声:“沈少将军这是自知于礼法有亏, 说不动这门亲事, 带着说客上门来了?”

  永恩侯默了默,看了李答风一眼。

  刚穿戴完毕,忽见一名瑶光阁的婢女匆匆进来:“侯爷,不好了,郡主病倒了!开了方子没有?不就是补气养血,喂上十支十年老参,我看还能不好?

  ……不是,这是在侯府,还是在沈家?”

  姜稚衣面上一喜。

  好大一个吉字映入眼帘。那封寄给姜稚衣说回不来的家书,其实是在半途的驿站送出。”

  一个时辰后,太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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