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渊出生时引起九州动荡,绝佳的天资仿佛注定日后会飞升。
师萝衣想了想,虽然做魔修的六十年很大程度上磨灭了她的羞耻心,但这事不道歉还真不行。
“不见。
很轻的笑容,不似以前任何一次冷笑或嘲讽的笑。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师弟样貌确实出色,如雕如琢,仙人之姿,哪怕年岁尚小,也依稀能看出长大后如何惊才绝艳。得知是他所赠,她恐怕避如蛇蝎。师萝衣没有理由推脱,于是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找到丹房,果然看见卞翎玉坐在丹炉前。
不过他才是债主,他只是让她炼丹,一点都不过分。
火光跳跃,照亮少年清冷的脸,他垂着眸,漫不经心看着手中丹书。”
光秃秃的梨花树还未开花,丁白莫名觉得那个高高在上、清清冷冷的卞翎玉,回答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活在人间,又仿佛随时会死去。”
这五个字被他咀嚼得很慢,慢到师萝衣觉得处处透着怪异。
看得师萝衣不免怔住。”
师萝衣稀奇道:“可以这样吗?或者你若想要别的,我日后再为你寻来?对战不到百招,姜岐就知道自己会败在他的手中。哪怕入门晚,却也是万众瞩目。
姜岐已经看了她许久。”
卞翎玉视线落在女儿红上,微微蹙眉。还好卞翎玉不在卧房中,否则给她十个胆子,她恐怕也没勇气再进去。
说实话,姜岐非常意外。
师萝衣也没法问陶泥兔子的来历,毕竟她与卞翎玉还没有熟识到可以探听他或者卞清璇机缘的地步。
第23章 承诺
昆阳谷的山风烈烈,吹起卞清璇青色裙角,她手握一柄剑,望着深不见底的谷底,神色不辩,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第一次发现,人与人的天资能相差那般大。”
那一战,经年后姜岐也忘不掉。
他在外吃了许多苦,也得到不少机缘,对上卫长渊,心中信心满满。”
他漆黑的睫毛颤了颤,看向她:“何事?似乎觉察到什么,他握住丹书的手微微用力,但始终没有抬头。”
于是师萝衣把女儿红交给了他。我知道它比不上你的陶泥兔子,但是它是我现在唯一能与你交换的东西了。
师萝衣说完,等着他提出要别的什么,可是他道:“不必,它就可以。
可他眼里却带着冷冷的笑:“你知我心意?
包括赎罪。出于某些原因,姜岐心里总有和这个师弟比试一番的念头。
两人四目相对,卞翎玉看着面前这双湿漉漉又明亮的眼睛:“我是个凡人,拿不动你的刀。”
话音平静,浅浅地冷意却全然不像在开玩笑。以作祝福女儿觅得良人,白首到老。
卞翎玉拽住她。
丁白见不得她失望,连忙说:“师姐,我悄悄带你进去。我母亲是南越人,南越有个规矩,凡家中诞下女婴,便为其准备一坛女儿红埋在树下,将来待她及笄成亲,便挖出来饮用。何况是酒,大抵生为男子,都会充满希冀。但凡她脾气坏些,定要生气,听见人家退婚,不仅没有抱歉和安慰,反而还笑,她不自觉鼓了鼓脸颊,佯怒道:“你方才,是笑了么?
既然卞翎玉不想收回去……
她从乾坤袋中拿出那坛女儿红,问他:“那我和你换罢。”
她笑了笑,轻轻说:“我如今虽然已经用不上它,然而父亲当年用了天下最好的灵露酿酒,哪怕寻常修士饮下,都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她拿出自己的神陨刀,双手递上,她对卞翎玉说:“我们在清水村说好了,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离开清水村后再了结。”
“我来把陶泥兔子还给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丁白好奇万分:“公子,这是什么?
他心情糟糕到,连灵物都有感知了。
明幽山在他师尊蘅芜宗主的授意下,几乎没有秘密。
她不太确定道:“你难道不是觉得,我与长渊师兄退婚是因为卞清璇,想要替她道歉,让我别针对她吗?”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师萝衣仍是笑了起来。
她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这两兄妹是什么人啊!”
“不要就扔了。你若心中还有怨,现在便可报仇。
师萝衣能来做什么,无非是把他的东西还给他。”至于卞清璇做下的其他坏事,她该报复回来肯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于是她道:“我并非不知你心意,可是我心中已有决断,陶泥兔子灵力滂沱,我知它并非凡物。
姜岐游历归来,第一件事便去找这个师弟比试。”他无奈,只好把卞翎玉的话转告给师萝衣听,果然见那双漂亮的眼睛,略微有些失落。”
她离开前,想到什么,回头问他:“卞翎玉,等我练好了丹,你心里就会原谅我了吗?”
认错总得有认错的态度,她说罢就要跪下。
她心里有些可惜,本来以为可以找到能帮她救回父亲的前辈,没想到不过一桩巧合,从来就没有什么前辈的存在。
师萝衣已经认定自己猜对了,毕竟卞翎玉没有否认,在自己说不会因为退婚一事而伤害卞清璇后,他的心情明显变好。
许久,久到丁白以为卞翎玉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或者这辈子会,或许来生,也不会。
见她看着自己,卞翎玉错开眼神。师萝衣与卫长渊退婚之事,姜岐自然也知道。
“那公子什么时候会把这坛酒挖出来饮用?说来我们之间的事,一直都是我亏欠你,我本来就打算从清水村回来就给你赔罪,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不必给我法器交换,我也不会再伤害你。”
师萝衣一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兴许他就是想看她狼狈到束手无措的模样。
她难得在卞翎玉的脸上看见这样怔忪的情绪,没有丝毫方的冰冷,变得有些古怪。”那时候他可以蹭一杯喝吗?卫长渊有多喜欢师萝衣,很早之前他便清清楚楚。”
“女儿红。
丹炉传来噼啪的响,不知遮盖了何人的心跳声。”
她点点头。反而干净得如同冬日霜花,夏日海潮。
不过好歹也算了却了心中一件事,虽然不能从此处找到办法,但师萝衣并不气馁,这辈子她有很多时间,去完成前世来不及完成的遗憾。陶泥兔子有几分灵性,闻言委屈往她怀里缩了缩。”
本以为这番话解释后,他总该放下心来,明白自己没有因为退婚、就伤害卞清璇的意思。
丁白舔了舔唇,问道:“公子,我可不可以……”
“你不妨试试。卞翎玉埋酒的模样很认真,仿佛生怕弄碎了那坛酒。”
他领着师萝衣穿过结界,进入到院子中,到底怕卞翎玉揍他,他小大人似得咳了咳:“公子在丹房,你们聊,我在外面守着。对于修士来说,探听和抢夺机缘,是最大的冒犯。”
她坦荡道:“你想砍我几刀,就砍几刀罢。
他寻了一棵桃树,将那坛酒埋进去。”他头也没抬,仍是这冷冰冰的两个字。
他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眸中带上几丝玩味,这小师妹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让卫长渊为了她,与师萝衣解除婚约。”
师萝衣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也不怪他幸灾乐祸。
师萝衣脸色僵了僵,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疑惑,难道她猜错了,卞翎玉不是为了给卞清璇道歉?
她眨了眨眼,点头。
这样就很好,可以弥补,就并非无法挽回。”毕竟蘅芜宗人人都希望自己别针对卞清璇。”
他问出这句话时,师萝衣注意到,他手中用来炼丹的药材,都被咔嚓一声捏碎了。”
她了然地“哦”了一声,大方道:“那你说,我自己砍,你放心,我不会留手的。他沉默良久,抿了抿唇道:“你说,你同意了退婚?
丁白垂头丧气,嘀咕道:“铁石心肠!”他淡淡道,“说完了就出去。”
师萝衣从院子中穿过去,路过卧房时,难得有些赧然。”丁白说,“你跟我来。
少年卫长渊死板温吞,抱剑颔首:“师兄,请赐教。
那个时候姜家尚且没有彻底衰落,姜岐也算修真世家中的仙门贵胄,两个少年出身相同,虽为师兄弟,但姜岐入门早很多,与卫长渊几乎没有交集。”
丁白第一次听他这样温和地讲话,震惊极了。
丁白问完这句话,见卞翎玉动作顿了顿。
他卞翎玉面无表情看着她。
师萝衣安抚地拍了拍怀里的兔子,倒并没有责怪他冰冷的态度。”
少女脸上微微为难,她是个刀修哎,让刀修炼丹,卞翎玉是认真的吗?”
卞翎玉看了她一眼,又不理她了。
师萝衣走后,丁白发现卞翎玉抱着一坛酒出来。
丁白自然知道凡间的女儿红,他不曾生在凡尘,心中就对凡尘之事带了几分向往。
丁白抖了一下,不敢再觊觎这坛酒,但卞翎玉这般重视的东西,还是令他忍不住好奇。
尽管卫长渊入门晚,年岁小,可他的剑意滂沱可怖,远非自己能比。
师萝衣硬着头皮补充完:“我既然已经同意退婚,就不会多做纠缠,也不会因为此事迁怒卞清璇,你放心。她说:“所以你把陶泥兔子拿回去吧,我说话算话。从数月前、一开始她踹开卞翎玉的院门,他看上去始终都是一副臭脾气,但始终没有伤害过她。”
师萝衣说了这么多,本以为卞翎玉会不耐烦,没想到他一直没有打断她,始终安静地听着。
话落,师萝衣看见他冷冰冰的眸子似乎愣住。
练炸了他的炉子,或者烧了他的院子,那怎么办?
两个少年站上比武台,姜岐第一次见到传闻中天资卓绝的卫长渊。
“那你倒说说,我什么心意?”
晨风穿堂过,里面传来少年好听清冷的嗓音:“看你表现。”
卞翎玉否认:“你看错了。
师萝衣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仰头去看他。”
卞翎玉眼里泛出浅浅笑意,淡声道:“你若真觉有愧,每日黄昏,你下学后,过来给我炼丹。”
“当然。
师萝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见卞翎玉依稀浅浅笑了笑。
她喊他:“卞翎玉。
师萝衣怕他看不上,解释说:“我出生那年,父亲为我亲手酿造了这坛女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