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死在八零年,因为毛姆的坚持控诉,彼时还是戴罪之身,没有平反。”有洁癖的姐姐忍不了臭弟弟的小黑爪。”郭大妈是郭主任的妈,于厂里的事比较清楚。
牢记这个家家徒四壁,夜里陈思雨都没睡好,赶早就去国营商店。”陈思雨说着,再哼错一个调子。”
所谓毛姆,陈轩昂的亲外婆,其人,确实是个传奇。
第5章 好人滤镜
她默念:陈轩昂的屁,来到意大利,国王正在看戏,闻到他的屁,非常满意……主要不太熟,不然她现在就能大声的念出来,好好笑话他一下。”
瞧瞧原身这名气,名声,搬个家,满城人皆知。
看手,男孩也给脏惊到了,起身到墙角的洗脸盆处,本来准备去打水的,却见盆里已经汪着半盆清水,架子上还搭了块粉红色的毛巾。
一小把菠菜,一根黄瓜,还有花生和芝麻,整整一斤奶糖,啪啪啪的拍到了她手里,售货员吐了句:“就你嘴巴甜,个滴溜溜的小尖果儿,你叫陈思雨吧,北城名人呀,哎,你不是住军院的嘛,咋搬墨水厂了。
天热,陈思雨是把面湃在凉白开里的,当着弟弟的面挑了一碗,浇上温热的卤子,再添点醋,筋道爽滑的面醋溜一唆就下肚。
“毛巾是我揩脸的,随便用。
陈思雨既继承了这具身体,就不想原身的弟弟那么默默无闻的死去,她想他的才华能在活着时就被人们发现,并欣赏到。
陈思雨说:“大妈,您看这黄瓜水灵不水灵,要不我换您点儿豆腐?
当然,最终胡家那些财富,以及轩昂自己创作的音乐手稿,也都归到了这世间,唯一一个给过轩昂一丝温暖的人,陈念琴的手里。
终于,外面的人忍不住了,哐的一声掀开了门。
12岁的男孩,身材瘦高,修长,月光下看不清脸,只见他双目泛着冷寒的光,站在门口,冷冷望着她这个,冤种姐姐。
这么一碗荤卤面做宵夜,简直能香掉人的牙齿。
而这时,毛姆才在领导们的作主下,以白发苍苍之态,认回了女儿。
再转眼,夕阳一落,电灯亮起,各回各屋,吵架的吵架,说笑的说笑。
放了屁的小钢琴家像从煤炉子里爬出来的,脸黑手黑,并不理睬陈思雨,走到衣柜前,弯腰捡起一只生了芽的红薯,捣开蜂窝煤炉子放到了上面。
刚坐床沿上,便隐约听到悉悉祟祟的脚步声,她立刻一个旋身,哼起了那首著名的《革命人永远是年青》,边哼边唱。
但调子全是错的,堪称慌腔走板,立刻,她就听到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远去。
末了,还在纸上硬挤了两滴眼泪。
在原书中,陈轩昂跟毛姆最终闹到鱼撕网破,且,据毛姆向外反应的,他心黑手狠,害了她家两条人命。
结果等她赶到时,队伍已经排成长龙了。
他拳头捏的紧紧的,瞧着像是要打人的样子。
聊完出来,她坐公交车去了趟曾经的家,首军家属院,但并没有进去,只是让门房大爷给冯慧捎个话,说今天转不了户口,要等明天。
再后来全面胜利了,胡家人死的死,跑的跑,全没了,嘿,只剩下了个陈母。
陈思雨煮上面,再哼,错的更加离谱,霍霍完《我们年青人》还不够,霍霍起了《快乐的马车夫》,《红头绳》和《解放区的天》,调子也越来越离谱。
趁势进了郭家,陈思雨说:“大妈,我家轩昂才12啊,不能一直烧锅炉吧,墨水厂对他有啥安排没?
出了一场汗又洗了个澡,陈思雨浑身舒爽,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立刻哼起了《我们年青人》,当然,荒腔走板,她哼的全不对谱。
经过昨天,她有经验了,呛好卤子隔温水里湃着,先练功。
如今人们都吃两顿饭,所以下午四点多,大家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好啊,我正好没抢着黄瓜。”
“墨水厂无工可顶,现在下乡是16起征,但再过三年,等他15了,只要他申请,应该就能下乡了。
“卤是温的,虽然没鸡蛋,但有火腿和豆腐,姐给你煮了龙须挂面,这次我买的挂面好,凉水一过,可筋道了。还好,昨天的漂亮姐姐还在,她于是适趣的,等人走空了以后才上前,伸手,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楚楚可怜。
自己也饿坏了,陈思雨故意吸溜的很大声,余光去瞄,就见灯影照着,瘦瘦高高的男孩不停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剧烈眨巴,专注的盯着那只烤红薯。
陈思雨心说我要不故意唱错,你能进屋?
这次脚步声停下后并没有走,而是在原地徘徊,并逐渐烦躁。
可就在她万分戒备时,小钢琴家突然放了个屁,很响的屁,空爆一样!”
窗台上有只绿色的塑料香皂盒,里面有块崭新的西湖香皂。
虽然料少,但卤子的味儿简直绝了,午餐肉是一口香,豆腐泡久了,滑溜溜的,居然有点弹牙。
陈思雨再问:“他要下乡,户口就转走了,可这墨水厂的地皮儿都是政府租他的,那以后这地皮落谁户口上?
民以食为天,一日三餐最重要。
因为胡茵活着的时候,毛姆作为外婆,对陈轩昂挺好,可自打胡茵一死,毛姆就开始问陈轩昂要他家私藏着的宝贝了,就因为轩昂不给,她一生气,就跟领导们反应,说轩昂思想有问题,要送到锅炉房去改造。
总之,毛姆也是个人设,人前白毛女,人后狼外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来今天晚上是等不到他回家了,上床睡觉。
所以她是北城人口中,活着的白毛女。
眼看面板卸下,人们蜂涌进去,等陈思雨好容易挤进去时,货架上新鲜蔬菜已经寥寥无几了。
陈思雨心说,小迪笛,钢琴家的手可不能用来打人,你要敢动手,我也不介意抽皮带自卫,毕竟我还从来没被人打过!”男孩咬牙切齿。
陈念琴于陈轩昂的改变仅仅是,当他被罚,戴着高帽子和枷锁扫厕所时,会悄悄打开文工团钢琴室的门,偶尔让他进去弹一下钢琴,也是因此,他才会被文工团发掘,成为一名幕后伴奏师,但终其一生,他都没能登台演出过。
“闭嘴行吗,你唱的所有的歌,调子全是错的。”陈思雨说完,见陈轩昂伸手进了水里,又说:“香皂在窗台上,多打一点,不然油煤洗不干净,一会儿要脏被窝。”
郭大妈说:“归毛姆呀,毛姆是他外婆,咱北城的传奇,活着的白毛女。
刚进院子,见郭大妈正在切块热腾腾的新鲜豆腐。
好在胡家大夫人不会生,于是把她又接回去生了孩子,生的就是陈轩昂的妈。她丈夫去跟胡家理论时,直接被管家打死了,而她,逃出来后看着丈夫的尸首,一夜白头。
豆腐青菜,再加午餐肉,食材不多,就得变着法子来,而今天,陈思雨终于买到了一斤清油,拿先把午餐肉和豆腐丁儿煎了,吊出浓浓的高汤来,再把青菜洒进去,轻轻勾点薄芡,就有一碗卤子了。
“是不是该先洗把手。
但必须这么做,因为原身留给大家的印象太差,不这样,她洗不白自个儿。”
厚着脸皮一通的攀谈,她知道了,这个售货员叫葛明珠,家住三里桥。
同龄人话题多,葛明珠扯开了话头子就涛涛不绝,把北城有名的流氓地痞们的品性家世,跟陈思雨俩仔仔细细掰扯了一番,由此,陈思雨知道满北城,哪个公厕,拐角路口,公园,公交车上有流氓,一旦碰上,得多个心眼儿了。
这一听陈思雨就知道,来的肯定是臭弟弟。
其目的,就是煞轩昂的性子,威胁他交出私藏的宝贝。
但其实陈思雨觉得,毛姆有点糟践白毛女这三个字。
而他创作了那么多的优秀曲目,却一生都没有登台演出的机会。
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陈思雨一点都不害臊,牛皮糖一样缠上售货员了:“小姐姐,你叫啥名儿,家住哪儿啊,认了我这个好妹妹呗,以后咱就是姐妹了。
因为心急,不停的翻着面,他的肚子也咕咕咕的叫着。
然后,又专门等了半天,另托了个熟人让给王芬芳送了一斤大白兔和二两熟芝麻,三两花生,并在里面夹了字条,注明:这是曾吃过方小海的芝麻糖。
她本来是陈轩昂外公家的个奶妈子,据说是做奶妈的时候被胡家老爷给强占了,然后还怀孕了。
这叫激将法啊小屁孩。
而这一练,院里的工人们都回家了,《沙家浜》唱起来了,男人们吃完饭,站井台前开始擦身体了,女人们回屋里擦擦自个儿,出来聊天儿了。
想想,就凭王芬芳那心软,看到这些东西,再打听到她如今居然住牛棚,心不得又要软几分,陈思雨就忍不住有点……觉得自己太臭不要脸。
缝好褥子,今晚就不用睡咯人的凉席了。
然后,当然她就被大夫人又给送回本家了,孩子,人家大夫人养着了。”郭大妈说着,进门就翻菜刀。
她虽然被所有人同情,可她,却是陈轩昂一生悲惨命运的元凶。
强忍着,陈思雨才没笑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