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简丹认出晏修诚，说出他来过霖雀时，姜宛繁就察觉到了卓裕的生气，那种被冷落的滋味太熟悉了，姜宛繁至今心有余悸。

　　这样的目光，和大学时一模一样，明亮、坚定，不染尘埃。”

　　姜荣耀抬起头，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好着呢。”

　　卓裕：“我帮你安排转院，做全身体检，有任何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卓裕懒洋洋地睁开眼，悠声道：“也不算恋爱，初中的时候，对我们班班长有过好感。

　　卓裕见她状态不对，拿过她手机，冷静问：“妈，您别急。现在就看对方的态度，能和解最好，如果对方要起诉，也是他的权利。呐，你都知道我的所有，追求者还给你表演过胸口碎大石。”

　　姜宛繁下意识地问：“我爸打了谁？”

　　气氛到这了，不酝酿出点故事也说不过去。我以前，就，晏修诚。

　　但，她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

　　“受害人报的警，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卓裕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覆上她手背，“我陪你。”

　　“姓晏，晏修诚。

　　向简丹听完后，震惊，心起万丈浪，既心疼又无力，还有做母亲的自责和委屈。

　　现在回想，以姜荣耀的性格，当时的反应未免过于平静，最狠的一句也不过是：“是吗，那小子还挺欠揍的。”她笑着说。”

　　“嗡”的一声，姜宛繁脑子空白。

　　卓裕先一步把她拦在身后，对晏修诚说：“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姜宛繁嗯了声，“咱俩谁也别翻旧账，除了折星星，你还折过什么？懂事的背后，她自己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

　　卓裕睨她一眼，“是你要我说的。姜宛繁当仁不让，无惧于他无声的压迫，坦坦荡荡地接刀，背脊挺直不卑不亢。那些星星纸还挺漂亮, 有细闪，带夜光。姜荣耀蹲在地上，像是一下苍老了好多岁，肩膀凹陷，闷闷不乐。

　　卓裕却无尽悔意，紧紧握了握她的手，“以后不会了。”

　　晏修诚目光掠过卓裕，定于姜宛繁，眼神浓烈、阴郁，还有复杂纠结的狠戾。”

　　向简丹对晏修诚之所以印象深刻，是他们来霖雀玩时，这这小伙一表人才，温文礼貌，很讨长辈喜欢。卓裕轻轻咬了咬她锁骨，“别接。你们现在在哪？姜宛繁紧抿唇，生生抑制乱撞的火团，刚要开口。”她说。那时，她把晏修诚当朋友，并且有几分好感。”

　　向简丹没想到，他真的去把人揍了一顿。”

　　卓裕龇牙皱眉，“轻点，我这鼻子刚做的。两人刚投入，手机铃声骤然惊响。

　　“姜弋给我发了几十条信息，有录音，照片，你们去酒吧时候的定位。”民警跟姜宛繁沟通案件细节，“你爸爸先动手，他肯定有错。

　　“酒瓶开瓢，没出血，但不知是否造内伤。”

　　被毫不迟疑信任的感觉，让卓裕满足且踏实。

　　姜宛繁坐在副驾，目无一物地盯着虚浮的某一点。

　　接听后，向简丹急得声音都变了腔调，“姜姜，你们快过来！身上软组织挫伤，送医时，受害者说胸疼，肺疼，上不来气儿。你爸他把人给打了！”

　　祁霜怒斥：“你好意思说呢，为了不让她报美院，不赞成她刺绣，说过多少伤孩子心的话。”姜宛繁把腿缩回，一分一厘都不挨着他，楚河汉界秒速划分，眼神似嗔似怨地盯着他，“卓老板真是多才多艺，会当老总，会滑雪，会开俱乐部，还会折细闪星星。

　　晏修诚径直往前，擦肩而过时顿住脚步，撂话道：“那就请伯父等着收律师函。晏修诚不由紧握双拳，指甲掐进掌心，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性与自信不减分毫，轻而易举地照出他内心的污垢角落。

　　姜宛繁被陷害，被那猥琐流浪汉追着打，失去了去故宫博物院进修的机会，这些她通通不知道。”

　　进去医院，迎面就碰见了晏修诚。说说说，她敢跟你说吗！”

　　安静五秒。

　　他抬着手，另一只手压着棉签，深色外套和裤子，甚至看不出脏乱。”

　　向简丹一直不赞成姜宛繁走刺绣这条道，虽没有明火执仗地闹掰，但母女俩暗地里的较劲一点都不少，那些少女心事，青春期的茫然，姜宛繁自然而然也不会向母亲吐露。这真的没什么。”办案的民警说：“他拿木棍从背后袭击人，我们到现场的时候，他还把人摁在地上打。”

　　姜宛繁神色僵，卓裕一直握着她的手。下次再见到那小子，我揍不死他。”

　　姜荣耀待在一个小房间里，里面还有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他羡慕的，得不到的，越来越遥不可及。那时候不是流行折星星，谢宥笛暗恋的人太多了，干脆批发了一整箱折星星的纸。

　　奶奶是她唯一信任的女性“盟友”。”她停了停，调整语气，“他这个人，最擅长用冷暴力钓着人，上一秒还好好着，下一分钟就变了脸，也不说原因，话里有话，故意留钩子让你自己费劲脑筋地去猜，猜得精疲力尽，最后自我怀疑。

　　姜宛繁缓缓闭上眼。既然这么有诚意，干脆旧账新账一块儿算？”

　　“在这个，徐、徐北派出所。不过换个角度想，也是这种人，更加淬炼了她看人的眼光。”

　　卓裕佯装思考，然后点点头，“这么一总结，好像确实不错。等你的情绪都挥霍败坏完之后，他又没事人似的，跟你和好。”

　　姜宛繁怒不可遏，“你别太过分。”

　　姜宛繁笑着捏他鼻子，“开染坊了是吧？都夸姜姜独立懂事，你还觉得光荣是吧？

　　姜宛繁冷不丁道：“你记性很好啊，夜光细闪都记得这么清楚。她忍不住把这些告诉姜荣耀。”

　　卓裕答：“还折过你的腿。

　　等她缓过这阵情绪，才说：“去看看爸爸。你有当妈的样子吗？女孩子本就敏感，哪招架得住这种拉锯。”短暂安静，卓裕还是问出了口，“如果我不来找你，夜不归宿，你是不是也没事？

　　向简丹惊呆了，“姜、姜姜从没告诉过我。”

　　卓裕埋头在她胸前深呼吸，不情不愿地起身。

　　向简丹六神无主，女儿女婿来了后，才缓缓回过神，喃喃念叨：“都怪我，我不该跟他说这事的，你爸一听你被欺负，什么都顾不上了。”

　　晏修诚弯了弯唇，慢条斯理地将棉签放下，“裕总上次打人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此风不可长。”

　　姜宛繁乐不可支，坐直了些，嘴角弧度像轻柔起伏的浪，“我宁愿你跟我大吵一架，也不喜欢冷战这种方式。”

　　兜头一瓢冷水浇没了那点沾沾自喜的存在感，卓裕情绪复杂，沉着脸色，最后憋出一句，“弟弟不好，以后我们生女儿。”

　　姜宛繁站在原地，像一根失去养分的朽木，愣愣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医院走廊白炽灯耀眼刺目，照得她眼睛一刹疼痛。

　　卓裕向前一步，“爸。”

　　“……”

　　“老婆。”

　　车停在医院急诊科外，秋夜风凉，像冰啤酒挨着手臂，一会化作冷冷的水汽，凉感持续许久。”民警翻了记录确认。

　　卓裕默然无声牵起她的手，“没事，我在。

　　晏修诚冷言：“姜宛繁，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服软。她是你女儿，不是你炫耀的物件。！”

　　这种交际方式，一度让姜宛繁崩溃。他折不完, 我想着别浪费, 就给她也折了一罐。

　　姜宛繁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泪光。”

　　“我没让你说这么详细。”

　　姜宛繁一看，“得接啊，是我妈。”

　　姜宛繁笃定，“你不会。赔偿金你任开，别的要求你也尽管提。

　　昨天在餐厅吃饭时，向简丹给祁霜打了电话，祁霜关心则乱，怕这小子又来祸害姜宛繁，这才说出这些。具体情况，要等医院那边的情况。

　　“晏修诚自卑，敏锐，他很会察言观色，并且抓准对方弱点，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磨损你的心智、耐力、理性。”

　　“对别人会，但对你不会。”

　　这是姜宛繁之后才总结出来的，当局者迷的时候，在他身上吃了不少暗亏。”

　　晏修诚很平静，自顾自地笑了下，“这是裕总对我最客气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