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手痒了，真的很想打孩子。
“这位小兄弟，既然你要参军，那我就不叫你小少爷了。
这里已经在望京城地界外，也多亏程晏能跑这么远等着，此刻没有太子，也没有其他相送的百姓，只有北疆队伍在。”
“哎，武小虎，你不会是要输吧？”程晏挺直了腰杆，十分有气势地道。
武小虎来自北疆，又能被挑出来一起进京，自然是有过人之处。
“我爹会同意的，祖父便是大将军，他若是见我继承祖父衣钵，为了守护边疆保家卫国，他定然是极其高兴的。
于钟在旁边盯着瞧，忍不住评价道：“不错啊，虽然多余的动作有点多，但架子还有些。”
武鸣随手指了个士兵：“出列，这位程小少爷要追随我们回北疆打仗，你测试一下他够不够格。
可惜他不能。”
在武鸣的再三劝阻下，长龙一般的人群，终于陆陆续续地散去了。
“将军方才说的测试，是像你们这种小少爷要来参军时，都得经历的。”
不比跟亲爹的倔强，他对上武鸣之后，瞬间低头，一句嘴都不敢还，乖巧的错觉又来了。
而现在，他只是说了一句要跟着参军，就被教训了。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必须得通过基础的测试，才能留下与士兵们一同训练，否则都会被撵走。”
他的话语刚落，其他人就整装离开，倒是于钟留了下来，还厚着脸皮冲他拱拱手，明显是想留下来看戏。
武鸣闭了闭眼，他在心底不停催眠自己：没事的，早就知道这娃儿蠢实心了，他说出这种话来一点都不稀奇。”武鸣又问。
温明蕴摇了摇头，“不是，他把武鸣奉为圭臬，是终身要学习的榜样，估计是去北疆队伍的必经之路上，亲自送送他们。
“你们变态啊，谁想出的这馊主意？”武鸣打断他的害臊，朝亭外看了一眼。”
他虽然之前比较混账，但是如今说起这些大道理来，倒也是头头是道。”程晏气得破口大骂。
很快他就被扒干净了，只留了一条里裤，上身也是光溜溜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白。”
武鸣微微一怔，“现在就走？
武鸣的眼神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少年比他个子矮，丝毫看不出之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反而微低着头，说话也相当和气中听，完全就是个乖宝宝。
“我，我可以写信，到了下一个村庄找当地村民，帮我送个口信。
温明蕴斜眼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道：“你说得轻巧，只有真教他的人，才知道有多费劲。
“怎么跑了？
只是父皇一意孤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九五之尊，说一不二，就连皇子们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定，相反年纪越大，越在乎手中的权柄，五公主若是说其他，还能撒娇卖痴混过来，但若是插手朝事，皇上绝对第一个翻脸。去北疆参军也不好，你们那里应该人丁稀少吧，更需要人去参军，怎么还把人往外撵啊？还有北疆不收送死的人。”程晏看着北疆队伍远去，匆匆冲着二人一抱拳，转身就快步下楼。”
士兵解释了两句，就直接出手，直奔他的脚踝，程晏一惊立刻后退，哪知衣襟已经被人拽住了。”
武鸣点头，毕竟他进城的时候，温明蕴就站在那里看他，离开的时候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她倚靠在窗边远眺，或许是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明明没有分别几日，他就忍不住又想她了。
“其余人先行，我随后跟上。
程晏这次没有躲闪，直接屈起膝盖，向他的小腹撞去，以攻为守。
几个士兵去而复返，显然已经把眼线解决了，而于钟正在集合队伍，明显等着他一起出发。”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很有韧性，若是仔细雕琢，说不定是块好玉。”他明显是察觉到不妥，说话都有些打磕巴，但是参军的话已经放了出去，还是当着武鸣的面，打死程晏也不会收回来。
“说一声，难道不是征得他的同意吗？
“你们要做什么，这是什么惩罚，哪有扒衣服的？
好在武鸣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没有硬性要求他离开。
“小少爷长得像他爹，妥妥的小白脸。
当时身边尽是相送的人群，在那样嘈杂的环境下，他却置若罔闻，借着面具的阻挡，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停留在那扇窗上，美人托腮远眺，手里还拿着一方绣帕，哪怕相隔甚远，他也能描绘出她的神态。我认输了！
“你爹竟然没打死你，还让你活到这么大，他肯定是菩萨转世吧。”武鸣又问，声音又低了八度。我开始了。”于钟抬手一指，立刻看到站在亭子外的少年。
“得罪了。
那时候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踏着马背一跃而起，直接飞到那扇窗上，摘走她的锦帕。
程晏的脑子一热，几乎脱口而出：“我想跟你去北魏打仗！”武鸣下马，大步走进吉祥阁内，直接开口询问。
在他眼里，武鸣不愧是战神，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之前那么多暗器朝他射过来，武鸣都能动动手指救他于危难之间。”程晏并没有发现他走神，而是鼓足了勇气开启话题。
“方才在吉祥阁已经送过一回了，怎么又在这里送一次？
“我先走了。
“你说得对，保家卫国的确是件光荣的事情，但你祖父的衣钵不是那么好继承的。”武鸣点头，沉声吩咐道。
程晏当场更加激动了，他连忙双手交叉，护住自己。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衣裳还给我，我都认输了！”他冲着武小虎大吼。”程晏面露喜色，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架势。”武鸣的语气急促了几分。”
“我没什么想要的，当时说是你让我帮忙，但实际上你帮我更多，还让我成了救驾的功臣，得了许多赏赐……”少年有些脸红，连忙摆手，显然怕他误会自己的脸皮厚。”武小虎低声说了一句，直接扯开程晏的衣襟，开扒。”于钟看着少年的胸膛，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你的行囊呢？
哪怕他已经努力克制着怒火，但显然完全控制不住，心底的火苗蹭蹭往上冒，并且越想越气。
“什么意思？
程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看见了？
少年骑上马背，猛地一抽缰绳，就想跟上，但是人群依然没有散开，他调转马头又换了个方向。
于钟打了几个手势，很快就几名士兵脱离队伍，骑着马快速向四方奔去，先入场是去除掉跟踪的眼线。
程晏愣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直觉这句话的语气十分不对劲。
“老大，前面十里亭里有人，程家的那小毛头，应该是来送你的吧？”
被点到的士兵走出来，直接搓了搓掌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方才他并未尽全力，而现在当他使出杀招，处处冲着要害而去的时候，程晏立刻招架不住了。
武小虎迟疑片刻，对他做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直接后退几步，猛地往前一冲，用力跃起，奋力将手中的衣物一扔，那些衣裳就挂在了凉亭的顶上。
“修整一下，你把几个眼线清理掉，我和他说几句话。
“惩罚照旧。”五公主感慨一句。
没有这么多人围着，队伍立刻加快了进程，快马加鞭。
这个语气，几乎让他幻视自己亲爹，要不是他爹纯纯病秧子，根本没这本事搅弄风云，只会黏在继母身边，他都要以为这是亲爹在教训他了。”
“我说小少爷，你多使点力气啊，这是打架可不是绣花，你把力气省着做什么？
“上次你让我帮的忙，还记得吗？”程晏奋力反抗着，他的脸臊得通红，可惜一切反抗都是无用功。”程晏态度确定地道，甚至眼神里还闪烁着几分兴奋。”被点名的士兵看起来憨憨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脸也很嫩。”武鸣这才开口。
温明蕴害怕看到英雄末路，而五公主更害怕看到，皇朝末路，虽然她已经有所预感。”
“不需要，其他人去的时候，想必也没有行囊，参军的人都是一视同仁，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队伍里发什么我就用什么。”
“如果你收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
在绝对杀招面前，程晏的招数看起来就像是花拳绣腿，很快他就被制服住了。”五公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为了让那些纨绔子弟长记性，一般扒了他们的衣服，都得扔在高处，自己去捡。
“你不与爹娘道别吗？”武鸣沉下声音，比方才要严肃许多。
武鸣回神：“记得，你有什么想要的？
五公主没吭声，她自然知道他说得是对的，而朝廷对武鸣若还是一再打压，恐怕会激起民愤。
“有什么话就直说，我时间不多。”于钟看得起劲，还不忘挑拨几句。
“不是，那我、我先回家去，跟他说一声，再去北疆参军。”武小虎挠了挠头，声音发虚地解释道。
这回程晏明显气短了许多，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是武鸣带着面具，唯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很难判断他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
两个人原本还有些放不开，但是在于钟的撺掇之下，气氛瞬间变得焦灼起来，也逐渐打出火气来，你来我往，拳脚都比方才凶狠许多，不再是点到为止，反而直奔要害。不会是被我说几句，就生气了吧？我不去参军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