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红叶镇

第16/299章

  紫行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本就要露宿野外一晚, 倒不是因为他们去赏花耽误了时间。

  保下谢家的人,很可能是齐凯桓,因为他动机充足。

  不远处就是一堆篝火,薄时衍在那里与舒楚对坐。

  主谋和船王赴死,看似事情终结,实则里头还有明裕郡王掺和了一脚。

  那时候先帝已经沉湎于修仙问道,认为能够及时发现大堰的不安定因素,是上天的启示。

  甚至,这对一部分人而言,是‘很厉害’的‘好事’,她们可不能傻乎乎的去抱怨什么。

  湘巧湘宜自己被提点了,还不忘给汤幼宁交待明白。”

  她才不要做那个可怜的陪衬。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谁家郎君不行,最终都是遮掩不住,会被传出来,让新媳妇陷入另一个难为的局面。

  湘巧闻言,忍不住扑哧笑了,低声道:“别家小媳妇的不容易,可不是因为这些。

  谢虹卿轻咳一声,拱手道:“谢七诚心来与王爷交易,绝无冒犯之处……”

  薄时衍站起身,居高临下,“本王会派人安置你,明日离开。”汤幼宁决心已定。

  汤幼宁带着花枝归队,苒松一行人已经选好了一块空地扎营。

  但是对方看上去并不急切,甚至视线越过他,落在远处那个马车上。

  “怎么?

  但在当时,国师一事被阻拦,谢家的其他人却在术士建议积德之下,被轻飘飘放过了。

  寻常感叹的不容易,是这些姑婆妯娌、人情庶务,谁还把房中事给算进去呢?

  方才是面无表情,与现在两相对比,才凸显出那股子平和。

  两个丫鬟未曾许配,隐约知晓一些,却不清楚内里的详细门道。

  可是一心成仙的先帝,对造船技术兴致缺缺,他压根没想过要扩宽水运一道,也对出海没想法。

  明面上看,是先帝糊涂荒唐,往深处一想,这其中未必没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但是他这个说法,没能引起薄时衍多大的波动。

  薄时衍稍一思索,已经想到了好几个能利用水运发财致富的路子。

  他潜伏多年,就是靠此来蕴养自己的野心。

  若是先帝长寿一些,说不准他所坚持的已经实现了。”

  这话听上去是要分道扬镳了,而且,他现在站起来一副要结束谈话的样子。

  她越可怜他就越厉害是么?

  “咱们私下说说就好,娘子若与乐萝县主她们讲起私房话,须得遮掩着些。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把马车内的场景照得一览无余。”

  新媳妇要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首先面对的,除了枕边人,还有他的长辈姐妹们。

  汤幼宁对吃食不挑剔, 只是介意没地方沐浴, 都怪薄时衍……

  他倒是有点良心,让苒松几人烧热水提过来,尽量提供了清洁的条件。

  但凡换个君主,估计都不会这样算了,即便不要谢家的命,起码也会把远洋船的图纸纳入国库。

  想借摄政王的势,岂是那么容易?”

  干嘛还不让说啊。

  汤幼宁捏着自己的裙角,一脸苦恼,凑到他耳旁,小小声道:“你灌进去的东西……它流出来了。

  当年谢家被卷进谋反一案,牵连甚广,最终以琰恩郡王被斩首落下帷幕。

第83章 气笑了

  将近黄昏, 薄时衍与汤幼宁才骑着马儿脚踏夕阳返回。

  可见是兴致涌上头,管不住自己的力道……

  汤幼宁抿着小嘴,煞有介事叹了口气,道:“成为妻子,哪有容易的呢。

  汤幼宁乖乖坐着,面色却有几分古怪。

  看着小娘子因为时长而吃力,原来对别人来说,这样的例子并不多。

  汤娘子正从车上缓步下来,带着侍女凑近火堆,暖光映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妙曼的曲线。

  晚膳是简单的蘑菇汤与烤馅饼,在前面的城镇买了干粮,天还没热,肉馅糖馅都不会坏。”

  “?

  汤幼宁的腿侧和腰间红了一大片, 前者是被磨蹭过度, 后者赫然是被掐出的手印。

  舒楚自称谢七,名为谢虹卿,他前头有六位哥哥姐姐,全都落在明裕郡王手中,生死未卜。

  湘宜张了张嘴:“这样不好吧……?

  所以,外界会依照她承受不住的凄惨程度,来揣摩薄时衍的能力?

  若是与船王勾搭上了,暗处操作起来,无疑会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他对身边的术士深信不疑,甚至动了立为国师的念头,遭遇文武百官反对。

  打湿帕子,拧干了给她擦嘴洗手。

  不过……

  他垂下眼帘,轻声一笑:“我既然来找王爷,便意味着齐凯桓尚未得手,不是么?

  薄时衍当时思索了一圈,很快就留意到当年船王的案子。”

  “没什么不好的。

  有那么些人,对此乐见其成,于是借着先帝的决定,保下谢家。

  直接在火堆旁烤得焦黄,就着蘑菇肉汤吃,面香糅杂, 还挺可口。

  同样生在帝王家,就因为长幼排序,错失大位,所过的日子天差地别。

  谢虹卿认为,薄时衍哪怕是为了给齐凯桓添堵,也该帮他一把。

  不过,倒也有因为这方面而起的矛盾。

  先帝对自己的手足并没有多好,从几位郡王的封号就能看出来了。

  野心又不是空口白话挂在嘴上,他既然付诸行动,难免会留下痕迹。

  明裕郡王必然缺钱,要谋大事,一座金山都嫌少。

  这点还是桐珠桐花说的,她们提点了湘巧湘宜,经过比对,大概知道自家主子是属于什么范畴。

  果然很可恶!

  他们甚至连‘图纸’两个字都还没提起。

  任何不安分的人,背地里都该有些倚仗,来支撑他的不臣之心。”薄时衍微微挑起眉梢。”汤幼宁微微怔愣住了。”

  “哦。

  可别什么都不懂,闹了笑话。

  根据这位郡王爷暗地里的小动作,不难推敲出他的野心,以及大致的方向。”

  “……”薄时衍的下颚线陡然收紧,似乎咬住了自己后牙槽,他目光紧锁住她,颇有几分气急败坏:

  “闭嘴,汤幼宁。

  一个自称姓谢的人找上来,寻求庇护,薄时衍让十璩去查,发现他还真出自船王谢家。

  不仅没授予亲王级别,还拘着人不给去封地,领着食邑在京城做个闲散王爷。

  谢虹卿不禁跟着多看了两眼,这世间美丽的事物,都是受到上苍偏宠的,她们稀疏平常的一个举动,已然像画卷一般赏心悦目。

  流苏树的花苞娇小精巧,含蕾待放时,外形颜色与糯米很是相似,被称作为糯米茶。

  既然去了一趟, 当然要薅一些带走, 尝尝它的清香滋味。

  谢虹卿一看薄时衍面不改色的模样,便知自己抛出来的筹码,完全不够看。”

  湘宜瞅着思绪简单的小娘子,摇头笑道:“不,是雄风大振的名头要传出去了。

  湘宜不由皱眉,“王爷手劲大,也不考虑一下娘子皮肉细嫩……”

  这都圆房多久了,还经常犯下这种‘恶行’。

  未来得及撒下第三眼,薄时衍冷冽的视线凝了过来。

  这样的野外环境, 汤幼宁不好要求太多, 勉为其难受了,在湘巧湘宜的帮助下擦身换衣。

  第一条就是钱财,薄时衍命人深挖齐凯桓的家底,过程不算顺利,但不能说一无所获。

  平日里连表现兄友弟恭都懒得。

  否则落旁人耳朵里,还以为是在故意炫耀。

  谢虹卿是带着诚意来了,开门见山,一口气道出当年秘密。

  但到底是谢家的哪一位,时间太短,尚且得不出结论,从对方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可信度有待商榷。

  舒楚抱着他的琴,素色雅袍,眉目低垂,他依然维持着他在乐馆里的装扮。”

  倘若明裕郡王拿到了远洋船的图纸,谢家哪还有存在的必要?

  估计会触发一些不甘心,还有对荣华富贵的渴望。”

  光是夫妻敦伦这一条,就叫她好累了。

  这东西对他来说,毫无价值,可能不如一粒仙丹来得实在。”

  汤幼宁深以为然,鼓着脸颊一点头:“叫大家知道了,摄政王好i色之名就要传出去了。

  齐凯桓早就露出过马脚,薄时衍命人调查过他,此时自然不意外,对于他以前的所作所为,也有过猜测。

  这事闹得人心惶惶,从头到尾却有些滑稽仓促。

  此花盛开时不仅极具观赏美, 它的花苞和嫩叶还能泡茶喝。

  “……”

  *******

  主仆三人在马车里擦洗更衣,自行说话,外面一圈被清场了,有十澜看着,安全得很。

  汤幼宁捏起肉肉的小拳头,道:“我不会往外说的,若有人问起,就说很快结束。

  他又何必偷偷摸摸躲藏。

  他的马背上,驮着一臂粗壮的花枝,正是从流苏树上扯下来的。

上一章 下一章